鬼醫阿螢 第27章

    蒙玄？

我終於明白，他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從何而來。那是當年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時，留下的印記。‌⁡⁡

我終於明白，他為何對江家和皇室有那麼深的恨意。那是血海深仇，是三萬忠魂日夜不息的悲鳴。

我也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找到我，教我醫毒之術。因為我是江慎的女兒，是一把能插進敵人心臟，最完美的刀。

而我，心甘情願地，做了這把刀。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在你的棋局裡。」

被利用嗎？

或許是。但若冇有他，我早已是亂葬崗裡的一具枯骨。我們之間，本就是一場互相利用的交易。

「是，也不是。江螢，我從未想過瞞你一輩子。等你大仇得報，是去是留，我都不會攔你。」

「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皇帝瘋了，皇後死了，江慎被關在天牢裡。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我要江慎，在天下人麵前，親口認罪。我要他，死在玄甲軍蒙冤的朔州斷魂崖下，用他的血，祭奠我父親和三萬將士的亡魂。」

「天牢守衛森嚴，想把他弄出來，不容易。」

「這就要靠我們的丞相大人了。沈玉案，是時候讓他表明他真正的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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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沈玉案來到了醫館。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精神卻很好。皇帝瘋癲，朝政暫由太子監國，而他作為帝師兼丞相，權柄一時無兩。

「阿螢姑娘，」他開門見山，「那日你問我沈家的立場，我現在可以告訴你。」

「沈家，是玄甲軍的舊部。」

這個答案，雖在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

「我的祖父，曾是蒙帥麾下的軍師。當年冤案發生時，祖父拚死護著少主殺出重圍，自己卻身中數箭，不治身亡。臨終前，他將沈家和一枚兵符，都交給了少主。」

少主，指的自然是蒙玄。‌⁡⁡

「沈家忍辱負重二十年，在朝中一步步往上爬，為的就是等一個機會，為玄甲軍平反。」

「如今，機會來了。」

「所以，你要做什麼？」

「太子仁弱，不足以主持大局。如今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我和蕭遠，會聯名上奏，請太子下旨，將江慎押往朔州，於斷魂崖下，公開審理玄甲軍一案。」

「一來，可以安撫朔州邊境蠢蠢欲動的玄甲軍舊部。」

「二來，可以讓天下人都看看，當年構陷忠良的罪魁禍首，是如何伏法的。」

「三來……」沈玉案看向我身後，那道一直沉默著的身影，「可以迎回，玄甲軍真正的主人。」

這是最後的棋局了。

以天下為棋盤，以江慎的命為棋子，下的，是一場改朝換代的驚天豪賭。

「我需要做什麼？」

沈玉案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

「這是‘真言散’，西域奇藥，服下後，一個時辰內，問什麼，答什麼，絕無虛言。」

「江慎嘴硬，為防萬一，審問之前，需要你，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他服下去。」

「天牢，你能安排我進去？」

「今夜子時，我會安排妥當。阿螢姑娘，這是最後一步了。萬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