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後,陳誠已踏入川省境內,一路狂奔數百裡,靈力消耗巨大,當他掠過一處深山坳時,終於靈力耗儘,渾身氣血翻湧,再也支撐不住,不得不驟然停身。
他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盤膝而坐,閉目凝神,再次進入修煉狀態,短短半個時辰,陳誠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閃,氣息已然恢複大半。
他冇有耽擱,而是縱身而起,再次施展出移形換影極速身法,一路向西疾行,終於,在深夜十一點左右,就趕到了後影山那片熟悉的密林。
陳誠心中焦急如焚,卻依舊保持著冷靜,以他現在的狀態,若是貿然撞上強敵,隻會白白送命,他強壓心神,再次盤膝打坐,靜心恢複靈力,一個時辰,靈力已恢複至八成。
陳誠霍然起身,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向前疾掠而去,不多時,便來到了那處記憶深刻的山洞口,異域的入口,就近在眼前,陳誠冇有片刻猶豫,一頭紮進空間扭曲的異域入口,身形一閃,已然踏入這片古老而死寂的世界。
下一秒,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撲麵而來,直沖鼻腔,他抬眼望去,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幾乎凍結,隻見廣袤的大地上,溝壑縱橫,碎石飛濺,而放眼所及之處,遍地都是巨人的屍體。
獨眼四臂、身軀如山的遠古巨人,此刻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之中,碎肢散落,血肉模糊,血流彙聚成河,染紅了整片大地,有的巨人直接被轟成血霧,有的四肢斷裂,有的頭顱粉碎,幾百巨人,無一倖免。
之前,它們還是守護這片異域的無敵戰力,如今,卻淪為修羅戰場上的亡魂!陳誠站在滿地殘屍之中,心臟狠狠一縮,能將如此恐怖的巨人軍團屠戮殆儘,來人的實力,早已超出他的想象。
他臉色冰冷,神識瘋狂掃過四周,聲音壓抑到極致:
“彩兒……蕭前輩……”
死寂一片,無人迴應,隻有風中殘留的血腥氣息,冰冷、殘酷,彷彿在告訴他:
你來晚了!
陳誠雙拳緊握,指節攥的發白,雙目赤紅如血,一股滔天怒火,從他心底轟然升起。
他憑藉著記憶,隻用了幾分鐘,就來到了石殿,而曾經的巍峨聳立、氣勢恢宏的古老石殿,此刻早已淪為殘垣斷壁。石柱斷裂,殿頂坍塌,巨大石塊和碎石散落一地,與遍地巨人的屍體交錯在一起,滿目瘡痍,淒涼到了極點。
整個異域,死一般寂靜,隻有風穿過斷壁的嗚咽聲,像是在為這場慘烈的屠殺悲鳴,陳誠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就在他神識瘋狂搜尋之際,忽然看向右方,目光猛地一凝,石殿角落的廢墟之中,一道奄奄一息的身影,正無力地趴在斷裂的石柱旁。
獨臂、衣衫破爛、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到幾乎消散,是蕭蒼山。
“蕭前輩!”
陳誠心頭一緊,瞬間衝了過去,連忙蹲下身扶住他,老者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微弱起伏,身上全是血與粘液,他艱難地睜開眼,看到陳誠,嘴唇顫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陳誠……你來了……”
“蕭前輩,您先不要說話。”
陳誠全然不顧對方身上濃重的血腥與汙濁,立刻從懷中摸出一枚溫潤流光的療傷丹藥,小心翼翼塞進蕭蒼山口中,再輕輕將他緩緩翻過身,掌心穩穩貼在老者後背。
下一刻,溫和卻雄渾的靈氣自他掌心緩緩湧出,輕柔卻持續地渡入蕭蒼山體內,護住他即將潰散的經脈與生機。
時間一點點過去,十幾分鐘後,或許是丹藥之力開始生效,或許是陳誠精純渾厚的靈氣穩住了傷勢,蕭蒼山那慘白如紙的臉上,終於漸漸泛起一絲微弱血色,原本微弱得近乎斷絕的氣息,也一點點平穩下來。
如此又過了半個小時,陳誠才緩緩收回手掌,長長吐出一口氣。
此刻的蕭蒼山,氣色已明顯好轉,雖然尚未回到巔峰,但也恢複了十之六七,周身靈氣流轉穩定,已無性命之憂。
“老夫多謝陳誠小友出手相救”。
蕭蒼山站起身,對著陳誠鄭重一禮,聲音已然中氣十足,陳誠連忙扶住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急切問道:
“蕭前輩,您不必謝我,彩兒姑娘呢?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看您傷勢雖重,卻不像是致命之傷。”
蕭蒼山神色一黯,長長歎了口氣,眼中滿是愧疚與無力。
“慚愧……”
他緩緩閉上眼,將思緒拉回到不久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刻。
“就在那神域高者殺到之時,我本打算拚死一戰,為彩兒爭取一線生機讓她趁機逃走,可我剛要動身,彩兒卻突然對我出手,不輕不重,一掌拍在我胸口。”
蕭蒼山聲音沙啞,眼中淚光隱現。
“我當場便被打得口吐鮮血,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她眉心射出一道赤紅神光,直接侵入我的識海,讓我瞬間失去意識,全身麻木無法動彈。”
“我眼睜睜看著她摘下脖子上的神魄,強行塞進我手中,隨後,身旁一尊巨人突然把我抓起來,張開口將我整個人一口吞入腹中。”
陳誠聽得心頭一震,他大概明白彩兒為什麼這樣做了,果然又聽蕭蒼山說道:
“冇過多久,外麵便傳來驚天動地的打鬥聲,那尊吞掉我的巨人也當場被炸碎,我也被巨力波及震暈過去,等我再次醒來,彩兒已經不見,滿地都是巨人的屍體,而我……卻活了下來。”
蕭蒼山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彩兒那一掌,根本不是傷害我,而是趁我氣血翻湧之際,用精神力暫時控製住我,讓我失去反抗之力,讓巨人把我吞下,也是為了把我藏起來,瞞過那神域高手的追查”!
“那人抓走彩兒之後,四處搜尋我無果,便一怒之下,將這裡所有巨人全部斬殺,方纔離去,而我也帶著神魄躲過了一劫”!
說到這裡,蕭蒼山已是老淚縱橫,渾身顫抖:
“她……她是用自己,換了我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