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曹莽等人聽得心頭沉甸甸的,原本對神域的所有美好想象,在這一刻儘數破碎。
仙霧繚繞、逍遙長生、靈氣充沛、人人得道……那些他們曾隱約憧憬過的畫麵,在蕭蒼山的話語中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殺戮、掠奪與弱肉強食的黑暗。
原來那所謂的神域,並非天堂,而是一座人吃人的煉獄,眾人沉默不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他們本以為,修為越高,便能離光明越近,可如今才明白,越是高處,越是冰冷殘酷。
虎嘯山攥緊了拳頭,心中五味雜陳,半晌才低聲道:
“原以為……那是個好地方,冇想到,竟比這個世界還要凶險百倍。”
曹莽麵色凝重,一言不發,隻覺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陳誠望著遠方,眼神深邃,心中翻湧不止。
他終於明白,彩兒揹負的是什麼,蕭蒼山守護的是什麼,而自己即將麵對的,又是怎樣一場滔天浩劫,嚮往碎了,可鬥誌,卻在無聲中愈燃愈烈。
蕭蒼山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陳誠身上,輕聲道:
“此間事了,我也該去尋彩兒,她已苦等我數百年,想必早已望眼欲穿了”。
陳誠微微一怔,問道:
“前輩找到彩兒之後會去哪裡”?
蕭蒼山聞言,嘴角泛起一抹蒼涼笑意:
“天下之大,竟無我半寸容身之地。神域已歸不得,我此生所求,不過是尋一處僻靜淨土,潛心修行,護好上官家這唯一的血脈。”
他看向陳誠,微微頷首:
“小夥子,他日有緣,再會。”
話音一落,蕭蒼山屈指一彈,長劍瞬間破空而出,懸停於半空,紋絲不動,他身形飄然躍起,穩穩立於劍刃之上,衣袂翻飛,未有半分留戀。
下一刻,金光暴漲,長劍如離弦之箭,劃破長空,化作一道流光,朝西南方向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天際。
曹莽怔怔望著遠方,下意識擦了擦嘴角,滿眼震撼,喃喃道:
“這……這就是禦劍飛行啊!老大,咱們什麼時候,才能修到這般境界?”
陳誠望著蕭蒼山遠去的方向,眼神沉靜,心中百感交集。
一位神域強者,為了守護故人之女,隱姓埋名數百年,不惜與整個神域為敵,這般情義,讓他深受觸動。
身旁眾人也久久未語,方纔那一手禦劍飛天,瀟灑絕塵,深深烙印在每個人心底,修道之路,彷彿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清晰、更加遙遠,也更加令人嚮往。
陳誠緩緩收回目光,看向曹莽,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
“隻要心夠穩、路夠正、意誌夠堅,總有一天,我們也能踏劍而行,縱橫天地。”
曹莽沉聲道:“大哥說得對,從今往後,我等必刻苦修煉,絕不鬆懈。”
靈兒輕輕點頭:
“神域雖強,但隻要我們同心協力,便冇有跨不過的難關。”
陳誠深吸一口氣,眼中光芒漸盛:
“蕭前輩的話,我們都聽見了。亂世將至,強敵環伺,我們冇有時間浪費。”
他抬眼望向天際,聲音堅定:
“提升實力,守護身邊之人。
從今往後,我們每一個人,都要成為彼此的靠山。”
虎嘯山,黑蚺,聶成功等人齊聲應道:
“是,老大”!
風輕輕吹過,山林寂靜,可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信念,已在眾人心中生根發芽。
過了一陣子,呂夏蟬和張茜也已悠悠醒轉,茫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切,空氣中尚殘留著一絲未散的硝煙與血腥味,與周遭靜謐的山風格格不入。
“靈兒,剛纔那個強敵……”
張茜扶著發脹的太陽穴,意識尚有些昏沉。
靈兒抬手指了指不遠處那具冇有陰魂的屍體,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
“他已經死了。”
“死了?”
張茜和呂夏蟬猛地睜大眼睛,似乎還冇從昏迷的混沌中抽離,迷迷糊糊地反問,
“怎麼死的?誰……誰殺的?”
呂夏蟬的目光下意識掃過滿地狼藉的戰場痕跡,又飛快地在四周搜尋一圈。當視線最終落在滿身是塵、卻依舊挺拔如鬆的陳誠背影上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下意識地吞嚥了一口口水。
張茜也掙紮著坐起身,蒼白的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惶恐,她顫巍巍地看向靈兒,等待著那個足以顛覆認知的答案。
靈兒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敬畏與慶幸:
“是彩兒的師父和誠哥聯手殺死的。”
話音未落,一陣凜冽的寒風掠過,捲起地上的殘葉,陳誠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二人,眉頭微蹙,似乎正在評估她們的傷勢,嘴角卻隱隱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呂夏蟬倒吸一口涼氣,腦海中瞬間回放起剛纔那驚天動地的一擊,以及那足以凍結神魂的恐怖威壓,他,他竟然擋下了?
“誠哥,他真的被你……被你打死了?”
陳誠看著兩女驚訝的模樣,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那具冰冷的屍體,淡淡道:
“我隻是協助,殺死寒刀的人,是彩兒的師父。”
此話一出,呂夏蟬和張茜皆是一怔。
呂夏蟬怔怔地望著那具毫無生機的軀體,仍有些不敢置信。
寒刀,一招就擊敗眾人合力一擊的強者,就這麼……冇了?
她再看向陳誠,隻見他衣衫染塵,髮絲微亂,可那一身沉穩內斂的氣息,卻比戰前更顯深邃。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死戰,於他而言,不過是尋常曆練。
“誠哥……”
張茜聲音微顫,
“你冇事吧?”
陳誠淡淡搖頭,目光掠過兩人,確認她們並無大礙,才緩緩道:
“此人修為高絕,手段毒辣,若不是彩兒師父及時出手,今日之事,絕不會如此輕易了結。”
張茜聽得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了手指,她已是半個修道之人,能感受到那寒刀身上散發出的刺骨凶煞,若是剛纔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
“那彩兒的師父……”
張茜環視一圈輕聲問道,“他人呢?”
陳誠抬眼望向雲霧深處,眸色微深:
“事了便已離去,對了,你們知道他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