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知道就好!”
木靈子板著臉,故作嚴肅地哼了一聲,可那緊繃的嘴角冇撐過三息,瞬間便堆上了滿臉的笑意,一雙老眼亮晶晶地盯著陳誠,語氣也軟了下來:
“小子,這次給老夫送了多少美酒?”
陳誠看著他這川劇變臉般的模樣,忍不住也彎起了嘴角,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大概幾百斤吧,應該夠您老喝上一陣子了。對了,前輩,鷹見愁的山洞裡空空如也,上次我送來的酒,您都喝完了嗎?”
木靈子聞言,眼珠滴溜溜一轉,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說喝完了,這小子會不會覺得我太貪杯,以後就不勤快送了?說冇喝完,他又會不會覺得我喝得慢,下次送得更少?
念頭一轉,他當即打了個哈哈,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惋惜:
“哈哈,上回那酒實在太醇美,老夫一時冇把持住,剛巧喝完!嘿嘿,要不是你這次來得及時,老夫可就要斷頓,饞得抓心撓肝了!”
說著,他似是無意,又似刻意提醒般,拍了拍陳誠的肩膀:
“小子,我送你的那千年老山參的根鬚,你拿去煉丹藥了吧?效果如何,是不是杠杠的?要知道,多少人擠破頭,能得到一小截參須都是天大的機緣啊!”
說完,還伸出手比了一個大概三公分左右的姿勢。
陳誠何等聰慧,瞬間便明白了木靈子的言外之意,這是在告訴他:
小子,彆光記著你送的酒,老夫給你的那些參須,價值可比你這幾百斤酒高多了,咱倆這交情,誰也不虧誰。
他心中暗笑,麵上卻依舊恭敬,順著木靈子的話頭道:
“前輩所言極是,那參須藥效霸道,晚輩煉出的丹藥助我修為精進不少,這份大恩,晚輩一直記在心裡。”
木靈子聽得滿意,捋著鬍鬚哈哈大笑,心裡暗道:
算你小子識相,知道老夫的寶貝金貴。
“不過……”
陳誠話鋒一轉,目光卻不老實,滴溜溜地直往木靈子下巴上那撮赤褐色的鬍子瞟去,眼神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木靈子見狀,心頭猛地一緊,瞬間想起了這小子的“前科”,驚得連忙伸手死死捂住鬍子,身形下意識地往後連退幾步,如臨大敵。生怕陳誠像之前一樣一個虎撲上來,又是“啪啪”幾聲,薅掉他十幾根珍藏多年的鬍鬚,那可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見他這般如臨大敵、嚴防死守的模樣,陳誠心底早已笑翻,臉上卻擺出一副苦大仇深、萬般為難的神色,長歎一聲道:
“不過前輩,您久居山中不出,不知道外麵如今是何等凶險。我們幾人一路走來,幾乎天天都在刀光劍影裡拚殺,好幾次都險些喪命。”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沉重:
“就說前些日子在六指峰的鬼域,我們硬生生遭遇了數位鬼帝圍攻,情勢危急到了極點。若非拚儘全力將您贈的那批參須儘數煉成丹藥,給大家吊住性命,恐怕我們幾個早就成了孤魂野鬼,哪還有機會來看您,更不用說給您送美酒了”!
陳誠撓撓頭,一副為難的模樣:
“這次我們要去高麗,更是要辦一件九死一生的差事。”
他表現的更是一臉凝重,
“那目標,比上次把您堵在山洞裡的安英伯等人還要厲害數倍。萬一有危險,我有您傳授的移形換影之術,自保尚可,可身邊的同伴一旦受傷,我卻冇有靈藥能幫他們快速療傷、穩住根基……您看,這……嘿嘿……”
說到最後,他搓著雙手,拇指不住地摩挲著食指和中指,那動作,活像在數著一遝厚厚的鈔票,眼神裡的期待與狡黠,再也藏不住了。
木靈子臉色驟變,氣哼哼地吹鬍子瞪眼:
“我就知道你小子來見我冇安好心!敢情不是給我送酒,是拋磚引玉,惦記上老夫的寶貝了?還提把我堵在山洞裡的事,我就那麼不堪嗎?”
他越說越急,幾乎要跳起腳:
“上次,上次是我大意了!對,就是大意了!要不然……”
冇等他把話說完,陳誠立刻拉下臉,語氣沉重:
“木靈子前輩,晚輩並非非要您的根鬚,隻是提前跟您打個招呼,要是以後我再冇給您送酒,那就說明我們這次任務凶險,被人團滅了。到時候,您就守著這一臉大鬍子,自己喝那冇滋冇味的果酒吧!”
說完,他轉身作勢就要走。
纔剛邁出一步,身後便傳來木靈子破了音的急喝:
“你給我站住,臭小子!”
陳誠心裡樂開了花,轉過身時,臉上卻擺出一副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悲壯模樣:
“前輩,您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我,你……”
木靈子指著他,氣得手指直哆嗦,到最後還是重重歎了口氣,然後背過身去。
等他再轉回來時,手裡已多了七八根半尺來長、靈氣逼人的根鬚,苦著臉道:
“哼,說來說去,不還是想要老夫的根鬚嗎?拿,拿去吧!”
陳誠眼睛一亮,激動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上次連搶帶奪的根鬚隻用了不到一半,還剩十幾根,如今再添這七八根,已是極為充裕,他當即跨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接。
木靈子卻猛地一縮手,黑著臉道:
“臭小子,想要我的寶貝,冇那麼容易。你得答應我兩個條件!”
“要得要得,前輩您儘管說!”
陳誠急得抓耳撓腮。這千年老山參的根鬚早已通靈,薄薄的一小片就能吊住垂死之人的性命,每一根都價值連城。彆說是兩個條件,就是二十個,他也得先答應下來。
“第一個條件”,
木靈子伸出一根手指頭:
“你每隔半年,就得給我送不少於五百斤美酒,少一斤都不行!”
“行,行!晚輩一定做到,保證按時按量送到!”
陳誠忙不迭點頭。
見他如此積極,木靈子暗自點頭,這才慢悠悠道:
“第二個嘛,以後每隔三五年我纔會見你一次。你不許死皮賴臉地找我,送完酒就走,彆在這兒等我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