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竟收起了先前的懾人戾氣,貝齒輕咬著粉嫩嘴唇,眉眼間顯出幾分嬌憨委屈,全然是一副尋常小女孩的模樣,而後輕聲道:
“我不能出去,也可以說暫時不能出去,我有我的苦衷!”
她垂眸沉默了許久,指尖無意識摳著衣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化不開的悵惘:
“我叫彩兒,來自另一個神秘的秘境,在那裡,我全家被滅門,而我跟著師父修煉躲過了一劫,但之後還是被仇家知曉,派出殺手追殺,是我師父帶我逃出來的。”
陳誠心頭猛地一沉,背脊發涼,彩兒這般年紀便實力已深不可測,能將她逼到逃亡境地的仇家,實力恐怕早已通天徹地,想想都讓人心生寒意。
彩兒眼神黯淡:
“冇想到仇家派來的殺手也一路跟著我們從秘境出來,我們逃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還是你們的明朝年間。”
她的聲音漸漸哽咽,過往的驚懼與無助透過話語漫開,
“為了躲避他們,師父帶著我一邊跟那兩個殺手周旋,一邊四處躲藏。這裡,就是師父找到的荒域,他當初把我丟在這裡,獨自引開仇家派來的殺手,還告訴我,隻要他把那些人殺掉,就會回來接我出去,可一晃幾百年了,我師父再也冇有回來過。”
彩兒說著,積攢了數百年的委屈與思念瞬間決堤,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那模樣脆弱又可憐,看得眾人心裡都跟著一揪一疼。黑蚺收斂了戾氣,虎嘯山也皺緊眉頭,滿心唏噓。
許久後,見彩兒仍沉浸在悲傷中難以自持,陳誠終究心軟,輕聲問道:
“你是不是讓我幫你尋找你的師父?”
“嗯,是的,我師父叫蕭蒼山。”
彩兒吸了吸鼻子,用力啜泣了兩下,聲音沙啞地答道,眼底還凝著未乾的淚珠,卻多了幾分期盼。
“彩兒,恕我冒昧”,
靈兒上前一步,聲音溫柔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生怕再戳中她的傷心處,
“你說你師父殺了仇家就會來這裡找你,可這都過去幾百年了,你師父會不會被仇家……”
話說到半截,靈兒便頓住了,後半句的意思卻昭然若揭,你師父會不會早已遭了仇家毒手?
彩兒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靈兒,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語氣帶著執拗,又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不會的!我師父實力高絕,就算打不過那兩個殺手,也絕不會被他們反殺!而且,我能感應到我師父還活著,隻是那道意識太過渺茫,像是隔著千山萬水一般”,,
她說著,抬手捂住心口的那塊紅色靈石,指尖微微發顫,那是血脈與師徒羈絆的本能感應,支撐著她在這荒域獨自守了幾百年的念想。
陳誠與靈兒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掩不住的凝重。蕭蒼山這個名字,他們聞所未聞,要在茫茫世間尋找一位幾百年前的人物,本就如同大海撈針,更何況對方大概率還深陷仇家追殺的險境,生死難料。
陳誠心下快速思忖,彩兒師父當年許下諾言,斬儘殺手便回來接她,可幾百年光陰流轉,音信全無。
這便隻有兩種可能:要麼他冇能徹底除掉殺手,雙方僵持不下,那兩大殺手奈何他不得,他也無力斬敵,隻能隱世藏蹤,要麼,便是他早已帶著仇家的威脅,逃去了彆的秘境,再難脫身。
“彩兒,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你師父,但請你放心,我一定會儘力幫你尋找的。”
陳誠開口,語氣裡冇有半分敷衍,滿是真切實意。隻是這話落音時,他自己心裡卻冇半分底氣,他師公角牙子尚能佈下結界隱匿行跡,蕭蒼山的實力遠比師公高深,若真是為躲仇家刻意藏起,這天地遼闊,又該往何處去尋?
念頭翻湧間,陳誠腦中猛然閃過師公角牙子曾提過的一樁舊事:
百十年前,師公偶遇一人,那人竟能禦空飛行,抬手一招便破了他賴以成名的金光陣,彼時師公已是通玄初期的修為,在一方也算高手,卻連對方衣角都冇碰到。那人,會不會就是彩兒口中的師父蕭蒼山?
“彩兒,你師父會禦空飛行嗎?”
陳誠心頭一動,這話便脫口而出。彩兒聞言,一雙還凝著淚光的眸子瞪向他,眼神像在看個傻子:
“你冇看到我現在的狀態?”
陳誠聞言一拍腦袋,才猛然驚覺,眼前的彩兒本就腳不沾地,身形輕飄飄浮在離地一尺的半空,氣息都未曾波動半分。連她都有這般本事,她那能護著她從秘境死逃、引開頂尖殺手的師父,禦空飛行不過是最基礎的本事,根本不值一提!
一旁的靈兒輕聲莞爾,伸手拉了拉陳誠的衣袖,示意他莫要再問這淺顯的話。虎嘯山站在後麵,也摸著後腦勺嘿嘿一笑,隻覺方纔陳誠這一問確實莽撞。
彩兒看著陳誠略顯窘迫的模樣,眼底的悲慼淡了幾分,方纔的執拗委屈也散了些,語氣緩和下來:
“我師父何止會禦空,踏碎虛空於他而言,從前也不過是等閒事,而我們那個世界的人,六七歲便能踏空而行,這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陳誠聞言心頭巨震,忍不住在心中瘋狂吐槽:
這個世界修道之人苦修數百年,也不一定能夠得到夢寐以求的禦空飛行,而在彩兒的那個世界,竟跟家常便飯一般尋常!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你們的那些朋友,一個都冇有受到傷害。”
彩兒話鋒一轉,語氣裡藏著幾百年的孤寂,
“我這幾百年來太過於孤獨,也急於知道外界的事情,想通過這些外來者獲得哪怕一點師父的訊息。可我抓的人不少,他們卻都是普通人,清醒後不是被活活嚇死,就是嚇傻了,什麼有用的都問不出來。”
陳誠聞言頓時心頭激動,忙應聲:
“彩兒,你放心,我帶他們出去後,一定會儘全力尋找你師父!這些普通人連修道之人都不是,眼界有限,又怎麼會知道你師父這般大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