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一時間,七八名戰士齊刷刷進入戰備狀態,他們成扇形迅速散開,腳下步伐沉穩,槍口分毫不差地鎖定目標,戰術手電的光束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空氣中瞬間瀰漫起濃烈的火藥味。
“不要開槍,是自己人!”
陳誠的聲音帶著急切的穿透力,猛地壓過了戰士們拉栓上膛的脆響,然而鐵血軍人們並未放鬆警惕,依舊保持著瞄準姿勢,冰冷的槍口穩穩對著那幾個越來越近的身影,走在最前麵的是個容貌極其明豔的女子,月色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眉眼間卻帶著與場景不符的沉靜,她身後跟著三箇中年男子,個個麵無表情,步伐整齊得如同設定好程式的木偶,機械地踏過滿地狼藉,其中一人的手裡還緊緊拎著一個鼓囊囊的黑色揹包。
“靈兒”,
陳誠的聲音瞬間柔和下來,他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目光先是落在女子臉上,又掃過她身後那三個氣息沉穩的中年男子,緊繃的下頜線條緩緩舒展,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欣慰之色。
這時,白偉也帶著幾名戰士快步走了上來,他目光警惕地在靈兒和三箇中年男子身上掃過,眉頭緊鎖,狐疑地問道:
“這不是剛纔跟你一起的那個姑娘嗎?這三個男子是誰”?
“這幾個是前來接應行屍的毒販”!
靈兒上前一步,站在陳誠身側,聲音清脆溫柔,卻帶著說不出的沉穩,連長目光掠過那三箇中年男子,後者依舊麵無表情,彷彿冇聽到這番話一般,隻是機械地站在原地。
陳誠點了點頭,解釋道:
“剛纔,在聽到爆炸聲後趕來的路上,我發現了一個揹著揹包的行屍飛快地逃離,我猜想就是去找接應之人,所以,我讓靈兒一路跟著他,果然釣出幾條大魚”!
白偉聞言,眼神一凜,淩厲的目光掃過那三個麵無表情的中年男子,立刻朝身後戰士使了個眼色,幾名戰士訓練有素,當即呈扇形上前,將三人牢牢包圍,冰冷的槍口死死抵住他們的後腰。那三人依舊冇有任何反抗的舉動,隻是身體微微僵硬,像被扯住絲線的提線木偶,連頭都未曾轉動一下。
排長白偉偷偷掃過陳誠一眼,果然是帝都派來的高人,年紀輕輕,心思如此縝密,他還冇看到陳誠惡戰不化骨的畫麵,要不然非把他震驚的懷疑人生不可。
陳誠心念一動,無聲的指令瞬間傳遞出去,下一秒,三道透明的虛影猛地從三箇中年男子頭頂竄出,正是附在他們身上的呂夏蟬、聶成功和黎娜,虛影速度極快,化作三道流光,瞬間冇入陳誠胸前懸掛的吊墜之中。
白偉以及圍攏過來的戰士隻感覺一陣陰風陡然呼嘯而過,吹得人後頸發涼。緊接著,便見那三箇中年男子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雙眼翻白,身體一軟,齊刷刷癱倒在地,口中還發出無意識的呻吟聲。
“這……”
白偉看著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身旁的戰士們也紛紛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那三箇中年男子剛纔還直挺挺地站著,怎麼連碰都冇被碰一下,就突然昏迷倒地了?這場景實在太過詭異,讓見慣了槍林彈雨的軍人們也忍不住心頭髮毛。
陳誠微微一笑,臉上帶著幾分雲淡風輕,彷彿剛纔那陣陰風、三人突然癱倒都隻是稀鬆平常的小事,他對著連長揚了揚下巴,語氣輕鬆道:
“排長同誌,這是我們一些小手段,等回去了,我自然會把他們一個個弄醒審問”!
“哦,哦,好”,,!
白偉雖然回過神來,但還是一臉茫然,隻能機械的迴應著。他偷偷看了一眼陳誠那張神秘莫測的臉,又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不遠處被虎嘯山和黑蚺帶來的另外兩個昏迷男子,看著他們青黑的麵色和微弱的呼吸,跟眼前地上的三人一樣,白偉似乎明白了什麼,這幾人的昏迷,恐怕也和陳誠口中的“小手段”脫不了乾係。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認知,實在匪夷所思。雖然自始至終冇見到什麼真正的鬼怪,可今晚的種種經曆,已經在悄然改變著他固有的人生觀。
陳誠彎下腰,指尖勾住揹包的拉鍊,稍一用力便將其扯開,拉鍊滑開的瞬間,眾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揹包裡整整齊齊碼著數十包用透明塑料袋封裝的白色粉末,細膩如麪粉,在戰術手電的光束下泛著冷白的光澤。
一名眼疾手快的戰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抽出其中一包,他將塑料袋湊到眼前仔細打量,又拔出腰間的匕首,用刀尖輕輕戳破袋口,隨即低頭湊到破損處深吸了一口,一股刺鼻的特殊氣味直沖鼻腔,他猛地抬頭,臉上瞬間迸發出難以抑製的驚喜,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排長,是毒品!這一包起碼有五百克,您看這揹包的分量,裡麵起碼有二十公斤!這次,咱們要立大功了”!
白偉聞言,大步上前一把抓過那包毒品,反覆確認後,眼中也燃起了熾熱的光芒,二十公斤毒品,這在邊境緝毒史上都是不小的戰果,足以給邊境的毒瘤狠狠剜去一塊,他轉頭看向陳誠,臉上的警惕早已被敬佩取代,抬手敬了一個軍禮:
“陳先生,這次多虧了你,你立了大功,我一定要上報,給你請功”!
陳誠卻隻是淡淡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那包白色粉末,眼底冇有半分喜悅,心裡隻有一片冰寒,這些東西背後,是無數家庭的破碎,是明倫道長的血,是邊境戰士們日夜不休的堅守,他緩緩直起身,沉聲道:
“我寧願不要這種功勞,也不想我們的人流血”!
白偉渾身一震,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他猛地想起那具蓋著白布的擔架,想起那隻與身體分了家的,曾握過法劍的枯瘦手掌,心頭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方纔因繳獲毒品而燃起的激動,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凝重,連帶著看向那包白色粉末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