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化骨藉著樹木的掩護,在林間來回穿梭,枯瘦的爪子在樹乾上一抓便是五道深痕,顯然是想藉著複雜的地形尋找反撲的機會,可它快,陳誠更快!腳下移形換影步法展開,身形如同一道金色流光,無視樹木的阻礙,瞬間便追了上去。桃木劍帶著千鈞之力劈下,金芒閃爍間,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不化骨的格擋之處。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不化骨慌忙抬臂抵擋,可每一次碰撞,桃木劍上的罡氣都會撕裂它的防禦,在它堅硬的骨身上砍出一道淺淺的小口子,黑色的屍氣從傷口中不斷冒出,與金光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不過片刻功夫,不化骨身上便多了十多處傷口,屍氣瀰漫在它周身,讓它的動作都遲緩了幾分。
可這具不化骨也當真強悍,即便如此,依舊冇有絲毫退意,甚至如瘋魔一般,嘶吼著揮舞利爪,每一次撲擊都帶著濃鬱的屍氣,與陳誠纏鬥在一起,林間金光與黑氣交織,碰撞聲、嘶吼聲、樹木斷裂聲混雜在一起,震得周遭嗡嗡作響!
不化骨隻顧著與陳誠纏鬥,利爪與桃木劍碰撞的鏗鏘聲中,它周身黑氣翻湧,竟全然忘了不遠處虎視眈眈的黑蚺幾人。
忽然,虎嘯山目露精光,死死盯著不化骨剛轉過身,後背那道還在汩汩冒著黑褐色屍氣的傷口,時機到了!他低喝一聲,原地旋身,手中烏金長槍瞬間舞出一個渾圓槍花,槍尖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嗡鳴。刹那間,他將全身妖力儘數灌注於槍尖,那烏黑的槍身竟隱隱泛起暗金色的流光,周遭的草木都被這股磅礴妖力壓得向四周彎折。
虎嘯山雙腳猛蹬地麵,身形如雄鷹般飛身而起,自上而下,手中長槍凝聚了全部力量,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刺不化骨後背的傷口,正是那記霸道無匹的霸王捅!
“噗嗤”,,!
烏金長槍帶著磅礴滾動的妖氣,槍尖狠狠紮進那道舊傷裡,不化骨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預警,槍尖便已穿透它堅硬的骨骼。
“嗷”!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怪叫陡然炸響,震得林間樹葉簌簌掉落,虎嘯山這一擊傾儘了全力,力道之大,竟瞬間將不化骨捅了個對穿!槍尖從它胸前透出,帶著點點黑色的骨屑與濃稠的屍氣,手腕一發力,猛地收槍。
“嘩啦”一聲,不化骨胸前瞬間出現一個拳頭大的窟窿,黑色屍氣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瀰漫在他周身,空氣中滿是一股腥臭的味道!
“機不可失”!
陳誠眼中精光一閃,趁不化骨因身體被對穿陷入短暫的僵直,迅速從紅葫蘆裡摸出一張金符,他指尖快速結印,口中咒語急念,金符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不化骨飛去。
符火觸碰到屍氣的瞬間,如同火把引燃了汽油,“轟”的一聲,不化骨整個身軀瞬間被熊熊符火包裹。這下,不化骨纔是真的慌了!它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地上瘋狂翻滾,利爪不斷抓撓著自己的身軀,試圖撲滅身上的大火,可它哪裡知道,這符火乃是三昧真火所化,對世間草木金石毫無影響,唯獨遇到陰氣、屍氣,便會如同附骨之疽,一發不可收拾,直至將其陰氣屍氣燃燒殆儘,纔會徹底消失。
不化骨在符火中劇烈掙紮著,枯瘦的四肢瘋狂蹬踹地麵,將泥土刨出一個個深坑,它的嘶吼聲從最初的淒厲狂躁,漸漸變得嘶啞微弱,到最後隻剩下喉嚨裡溢位的嗬嗬聲響。火舌如同貪婪的毒蛇,不斷舔舐著不化骨的身軀,每一次捲動,都有大量黑色屍氣從它的骨骼縫隙中蒸騰而出。那些屍氣一觸碰到符火,便瞬間化作縷縷青煙,消散在空氣裡,連帶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也在火光中慢慢淡去。
隨著屍氣被符火逐漸燃燒殆儘,不化骨的動靜越來越小,原本瘋狂扭動的身軀,漸漸變得僵硬,幾分鐘後,它徹底停止了掙紮,隻有那團三昧真火還在熊熊燃燒,它那曾經堅硬如鐵、連桃木劍都難以深刺的骨骼,在三昧真火的持續灼燒下,不斷髮出“滋滋”的聲響。骨骼表麵先是變得焦黑,隨後漸漸酥脆,一道道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劈啪”!!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緊接著,更多的劈啪聲接連不斷地爆發出來,那是骨骼在符火高溫下爆碎的聲音,不化骨的手臂骨率先斷裂,掉落在地上,化作幾截焦黑的碎片,隨後,腿骨、肋骨也紛紛開始崩裂,每一次爆碎,都伴隨著火星四濺。到最後,就連它那最為堅硬的頭骨,也在一陣劇烈的劈啪聲中,徹底碎裂開來,化作一堆焦黑的骨渣,散落在它掙紮過的土地上!
“嘭!”
一聲悶響,正在奔逃的老者身形猛地一滯,手中那枚通體黝黑的震屍鈴毫無征兆地爆裂開來,碎片混著黑色的碎屑,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散落一地,鈴身碎裂的瞬間,一股微弱的黑氣嫋嫋升起,隨即又被林間的山風吹散,這是他以精血養了數十年的法器,如今爆裂,便預示著他精心培養的毛僵與那具最厲害的不化骨,已儘數完蛋!
彷彿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老者腳步一個踉蹌,重重摔倒在滿是枯枝敗葉的地麵上。他伸出顫抖的手,一隻手死死抓著震屍鈴的殘片,一隻手攥緊,指甲甚至摳進了掌心的皮肉裡。牙關緊咬,銀牙幾乎要被他咬碎,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不甘。
良久,他才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爬起身,猛地轉向自己逃來的方向,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他深吸一口氣,用晦澀難懂的鳥語咬牙切齒地嘶吼:
“該死的道門,我一定會報這一箭之仇!”
話音落下,他脖頸間的青筋還在突突跳動,片刻後,他不再停留,猛地轉過頭,佝僂的身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一隻受驚的野獸,繼續向前飛奔而去,林間的樹影在他身後飛速倒退,隻留下那串帶著血腥味的狠話,在空蕩的樹林裡久久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