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比那基他時之前,星玥港。
這片承載著無數繁榮往昔的港灣,作為京墟一脈首屈一指且最為繁忙的大型物流中轉站,向來是一片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景象。
巨型飛舟往來穿梭,滿載著各類物資,物流集裝箱有序堆放,搬運工人們忙碌的身影交織成一幅充滿生機的勞作圖景。可轉瞬之間,這裏卻淪為了一片令人膽寒的修羅場。
腥鹹的海風瘋狂翻湧,裹挾著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氣息,無孔不入地瀰漫開來。眼前的景象,隻需一眼,便能深深刺痛人心,觸目驚心之感直抵靈魂深處。
戰爭妖族的屍體橫七豎八、層層疊疊地倒在每一寸土地上,密密麻麻,幾乎難以尋覓到一處完整的地麵。
有些妖族的身軀被鋒利無比的利刃砍得支離破碎,碎塊散落四周,傷口處汩汩湧出的黑色血液,在地麵上肆意流淌,匯聚成一灘灘散發著惡臭的可怖汙漬;而另一些則被強大且狂暴的法術灼燒得通體焦黑,蜷縮成詭異的形狀,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血腥氣,令人幾欲作嘔,其慘狀簡直不忍直視。
破碎不堪的飛舟殘骸在洶湧海浪中起起伏伏,搖搖欲墜。斷裂的桅杆斜斜地探出,好似一雙雙絕望的手臂,徒勞地伸向天空,彷彿在向命運發出最後的控訴。
那些曾經鮮艷奪目、隨風烈烈飄揚在桅杆上,象徵著各個勢力與商會的旗幟,此刻也都被無情的戰火與廝殺撕成了破布,在呼嘯的海風肆意吹拂下,無力地晃蕩著,像是在為這場殘酷戰爭中消逝的一切默哀。
港灣的岸邊,往昔林立的建築如今大半已然坍塌。巨大的石塊滾落一旁,腐朽的木屑四處飛濺,淩亂地散落一地。
曾經熱鬧非凡、堆滿物流集裝箱的港口,如今隻剩下一片淒涼的廢墟。斷壁殘垣在斜陽的餘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破碎的金屬殘骸扭曲變形,在死寂中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那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慘烈戰事。
洛環邁著沉重的步伐,踏過滿地的殘垣斷壁和破碎的瓦礫,艱難地在這片廢墟之中穿行著。
他身上那副原本光鮮亮麗、堅不可摧的鎧甲如今已是傷痕纍纍,佈滿了深深淺淺的劃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破損不堪,絲絲鮮血正從那些傷口中滲出,浸染著周圍的鐵甲,使得原本冰冷的金屬也帶上了幾分血腥之氣。
每走一步,他那沉重的腳都會揚起一小片混合著塵土與血汙的煙塵,如煙如霧般在空中瀰漫開來。這煙塵彷彿是這片土地所發出的悲嘆,訴說著剛剛經歷過的那場慘烈戰鬥。
然而,相比起自身的傷勢,洛環心中更為悲痛的是眼前所見的景象——曾經那個充滿生機與希望、光明而繁華的世界,再一次無情地被捲入了戰爭的泥沼之中。曾經的歡聲笑語、車水馬龍都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隻有死亡、毀滅和無盡的哀傷。
回想起自己數年來耗費無數心血精心打造的堅固防禦陣線,本以為可以抵擋住敵人的猛烈進攻,守護住這一方凈土。可誰能想到,短短幾天時間裏,這些防線便被那些來勢洶洶的妖族之士摧毀得麵目全非。
他們展現出的強大實力令人震驚,尤其是隨著近日龍日的來臨,天地間的精華能量源源不斷地匯聚到他們體內,更是讓他們如虎添翼,戰鬥力大增。
此刻,望著這片滿目瘡痍的景象,洛環心中感慨萬千。那遙遠的洛神河戰爭雖然早已遠去,但歷史卻總是驚人地相似。當年的戰火硝煙似乎並未真正消散,而是一直潛伏在暗處,等待著時機再次燃起。
而如今,這些戰爭的餘孽們依舊不知疲倦地前仆後繼,一波又一波地發起攻擊,彷彿永遠不會停歇。難道,真正實現星光墟的和平,真的隻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嗎?
這樣下去,何年何月纔是個頭?
“將軍大人——”
就在這死寂又滿是絕望氣息的廢墟之中,一道氣若遊絲、虛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消散的呼喊,從殘垣斷壁的深處,悠悠蕩蕩地傳了出來。那聲音裡裹挾著無盡的痛苦與掙紮,像是在黑暗中拚命尋找著一絲曙光。
洛環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被這聲呼喊狠狠刺痛,心臟猛地一縮,臉上的神色也在剎那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來不及做過多的思考,甚至都顧不上腳下尖銳的碎石和隱藏在暗處的危險,立刻拔腿朝著聲音的源頭奔去。他的腳步匆匆,在這雜亂無章、堆滿了戰爭殘骸的廢墟中急速穿梭,每一步落下,都揚起一片渾濁的塵土。
沒過多久,在一堆坍塌得極為淩亂的磚石下方,洛環終於發現了一名身負重傷的內地客。
眼前的場景讓他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心中泛起了層層疑惑的漣漪。要知道,此前星玥港的內地客和外化民,按照撤離計劃,都應該已經被安全轉移到了後方相對安全的區域。可如今,怎麼會還有人滯留在這片已然淪為修羅場的廢墟之中呢?
不過,救人的念頭僅僅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如同一把熊熊燃燒的火焰,瞬間佔據了他所有的思緒。作為一名深受百姓愛戴、肩負著守護一方安寧重任的將軍,救民於危難之際,是他刻在骨子裏、義不容辭的責任。
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絕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生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漸漸消逝,而自己卻無動於衷,哪怕此刻周圍還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撐住,我這就救你出來。”
洛環的聲音低沉而又沉穩有力,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在這滿是血腥與混亂的廢墟上空回蕩。
他迅速站定,雙手在身前快速地結印,周身的雷電如同被喚醒的猛獸,開始源源不斷地湧動起來。隨著他手印的變化,那些原本沉重得彷彿能壓垮一切的石塊,在這股強大雷電的作用下,緩緩地、一點點地升起,而後被穩穩地移到了一旁,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操控著一般。
很快,被困在磚石之下的人便被成功救出。那人獲救後,儘管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地滲出血來,整個人虛弱得連站立都有些搖搖欲墜,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但他還是強撐著身體,不顧傷痛,咬著牙就要向洛環行禮。
洛環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連忙伸出手,動作輕柔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穩穩地拉住了他。
“不必行禮,你身負重傷,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去治療。這裏的後續事宜,就放心地交給我來處理。”
洛環的語氣中滿是關切,眼神裡透著溫和與堅定,就像冬日裏的暖陽,給人帶來溫暖與希望。
說罷,洛環轉身便要離開,準備繼續在這片看似毫無生機的廢墟中,去搜尋其他可能倖存的傷員。他知道,每多耽誤一秒,就可能有一個生命在等待中消逝。
可就在這時,那名內地客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突然伸出一隻滿是血汙和塵土的手,死死地拉住了洛環的衣角。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焦急與恐懼,語速飛快地說道:“將軍,鳳棲灣,那邊有大事發生!——”
“鳳棲灣?”洛環聞言,心中猛地一震,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不禁脫口而出,“難道戰火又升級蔓延過去了嗎?”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鳳棲灣那繁華熱鬧的景象,若是戰火真的再次惡化,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隻知道那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秩序完全失控,百姓們都陷入了極度的惶恐不安之中。將軍,那裏現在急需您前去主持大局,穩定民心。我就是為了向您傳遞這個訊息,纔不顧危險,一路趕來的。可沒想到剛到這兒,就遭到了那些妖族餘孽的瘋狂報復和襲擊——”
內地客一邊說著,一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滿是疲憊與後怕,彷彿回想起剛才的遭遇,仍心有餘悸。
“嗯,我知道了。”
洛環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他深知鳳棲灣的重要性,那裏不僅是百姓的聚居地,更是整個防線的關鍵節點。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揮了揮手,示意周邊的軍士將這名內地客小心翼翼地送往靈濟苑治傷,務必確保他能得到最好的救治。
情況十萬火急,洛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焦慮與不安,立刻施展秘術,讓身處常書閣自己的二重身前緊急前往鳳棲灣。
他命其即刻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鳳棲灣,一探究竟,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帶回準確的訊息,以便他做出下一步的決策。
又過了幾日,常書府內一片莊嚴肅穆。寬敞的議事廳中,雕樑畫棟在黯淡的光線裡顯得有些壓抑。洛環與玄化分別端坐在高堂之上的兩把椅子上,麵對麵進行著至關重要的商議。
就在方纔,天人閣加急送來了最新的戰報,那厚厚一遝檔案,詳實記錄著這段時間以來,在連綿戰火中累計損失的財產狀況,每一個數字都彷彿是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人員傷亡情況也被一一羅列,冰冷的名字背後,是無數破碎的家庭。
與此同時,天廬閣也通過特殊的通訊法陣,發來一份加密的電子郵件。那上麵閃爍的符文,承載著法陣推演得出的未來局勢軌跡,字裏行間都透著難以言喻的凝重。
無論是將兩份報告放在一起比對,從它們驚人的共性中分析,還是對未來預期前景進行審慎的研判,當下局勢都已陷入極為嚴峻的境地,彷彿被一層厚重的陰霾所籠罩,看不到一絲曙光。
議事廳下方,密密麻麻地坐著來自三閣不同的執事。這些執事,無一不是在各自領域歷經磨礪、脫穎而出的精英中的精英。他們身著代表各自閣派的服飾,神色凝重而專註。
桃嵐和井上春延因要事纏身,無法親自參加這場意義非凡的會議,但這些執事們,憑藉著深厚的閱歷與卓越的見識,他們的意誌和觀點,足以代表兩閣的核心想法。
從會議一開始,便瀰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息,氣氛沉重壓抑得讓人彷彿置身於幽深的海底,每一次呼吸都倍感艱難。針對日益嚴峻的戰爭危機,執事們絞盡腦汁,提出了一個又一個方案,唇槍舌劍間,激烈的討論聲在廳內回蕩。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殫精竭慮,始終得不到一個能讓所有人都信服的答案。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逝,這場會議從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進窗戶,一直持續到夜幕深沉,可僵局依舊未能打破,毫無進展可言。
玄化隻覺陣陣頭疼,太陽穴突突地跳著,他時不時用餘光瞅一眼身旁的洛環,眼神中滿是期待與探尋,試圖從洛環的神情中窺探出一絲應對之策,看看他究竟會有何打算。
但洛環自始至終都沉默不語,他微微扶著額頭,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扣動著椅子的扶手,一下又一下,那沉穩的聲響在嘈雜的討論聲中顯得格外突兀,誰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思索著什麼。
而心璃,自從上次匆匆一別後,便一直未曾露麵。直到今日,她再次前來常書府確認一些事務。
當她仔細觀察完廳內緊張的局勢後,洛環便示意玄化,熱情地邀請她加入這場焦灼的討論之中。心璃起初本能地想要拒絕,可轉念一想,這件事極有可能牽扯到靈濟苑的利益,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十分不情願地坐到了洛環的右邊。
“情況怎麼樣了?”
玄化眼見執事們依舊爭論得麵紅耳赤,毫無停歇的跡象,自知這場討論短時間內難有結果,便側過頭,輕聲問心璃。
這幾日,常世使者留下的神秘話語,他們依舊毫無頭緒,隨著局勢愈發緊張,眾人心裏都清楚,或許隻有等謝靈醒來,才能解開這個謎團,查明真相。
“老樣子咯。沒有什麼變化。”心璃微微皺著眉,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
“還是老樣子?這都過了這麼多天了,怎麼還是醒不過來?會不會是心璃你判斷失誤了?”玄化忍不住追問,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與懷疑。
“怎麼,難道你還懷疑我的醫術不成?”
心璃一聽這話,頓時雙手叉腰,撅著嘴,滿臉不滿地看著玄化,“都說了,他的意識存在著嚴重的缺陷,小小年紀,卻承受了許多不該見到、不該經歷的事物,自然而然就會對自己本身的認知產生顛覆性的衝擊。我能把他的意識重新引回正軌,已經殊為不易,至於剩下的,隻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這……”
玄化被心璃搶白一番,一時語塞,不好意思再繼續追問下去。他隻得無奈地重新將目光投向眼前混亂的場景,低下頭,輕輕擦拭著自己的佩劍,一下又一下,彷彿試圖在這單調的動作中,尋得一絲內心的平靜。
就在眾人陷入僵局,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之時,大廳內部那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虛擬沙盤,毫無徵兆地傳出一道強烈的投影光束,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議事廳。
投影上所呈現的場景,猶如一顆重磅炸彈,讓下方原本還在激烈爭論的執事們,剎那間全都呆立當場,瞠目結舌,長久以來的僵持局麵就此被徹底打破。
隻見投影上,一行極短卻又無比醒目的筆記閃爍著金色的光芒:謝靈已經蘇醒。而在下方,還配有他所在房間內實時狀態的動態畫麵,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這裏是——”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聲音裡滿是震驚與疑惑。
沙盤內的畫麵中,謝靈正緩緩睜開雙眼,那眼眸中,起初還殘留著幾分混沌與迷茫。他用胳膊吃力地撐起自己的身體,動作略顯遲緩,彷彿還未完全適應這具久未活動的軀體。
他緩緩環顧四周,目光一一掃過房間內陌生的陳設,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迷茫又困惑。不過,令人欣慰的是,曾經那層隱匿在他臉上、久久不散的無神與悲傷,此刻已消失不見。正相反,他對自己身處一個全新的環境而感到無比陌生,眼中滿是好奇與探尋。
“我該過去了。”
心璃幾乎是在看到投影的瞬間,便反應了過來。她神色急切,沖玄化匆匆點了點頭,便如同一道敏捷的黑影,一溜煙跳下高台,朝著門外飛速跑去。
她的速度極快,路過之處,那些原本還沉浸在震驚中的執事們,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使,都下意識地自覺讓出路來,生怕耽誤她分毫穿行的時間。
“將軍,你看——”
玄化剛想開口向洛環彙報些什麼,話還未說完,突然間,一直沉默不語、毫無動作的洛環,終於緩緩站起身來。
他那原本微閉的雙眼,此刻緩緩張開,目光如炬,銳利地審視了一下下方混亂的情況,而後扭頭,神色平靜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對玄化說道:“你先看好這裏。我也去一趟。”
“啊?”
玄化還沒來得及完全反應過來,洛環就已經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門外走去。他的步伐緩慢卻又充滿堅定,每一步落下,都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
對於這位命運的外來之人,洛環深知其重要性,他,必然要親自與他見上一麵。
與此同時,房間內,謝靈緩緩從床上坐起,雙腳試探性地踩在地麵上,感受著這陌生又真實的觸感。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房間裏安靜極了,隻有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這狹小的空間裏輕輕回蕩。
“有人嗎?”
謝靈乾裂的嘴唇微微顫動,竭盡全力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且帶著一絲顫抖。
他的呼喊在空蕩蕩的房間和幽深的走廊裡來回碰撞、久久回蕩,可回應他的隻有無盡的寂靜,這寂靜如同一層冰冷的霜,讓他內心惶恐不安的情緒愈發濃烈。
“請問有人在嗎?”
他再次提高嗓音,聲嘶力竭地朝外又喊了一嗓子,那聲音裡滿是急切與無助。
然而,這隻不過是加大了回聲的力度,昏暗的房間和空無一人的走廊,依舊如死寂一般,讓他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自己的腳步,每一步都邁得極為謹慎,像是生怕驚擾到隱藏在黑暗中的未知危險,慢慢地朝著房門口走去。
房間裏光線十分昏暗,濃重的黑暗幾乎將一切都吞噬,他根本看不清房間內部的佈局變化。
隻能憑藉著模糊的輪廓,判斷那些物體的投影,而後盡量繞開,一步一個腳印,艱難地向前挪動。
等到了離門不遠的地方,他下意識地伸出左手向外摸索,指尖觸碰到一個光滑的物體。
他好奇地將其拿起,在這陌生的環境裏,任何一個新發現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輕輕敲擊了一下,剎那間,一道刺目的強光從那個物體上迸發出來,這突如其來的光芒猶如一道閃電,把他頓時嚇了一大跳,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跌去,手中的物體也“啪”的一聲掉落到了地麵上。
“什——什麼東西?”
謝靈驚恐地瞪大雙眼,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彷彿要衝破胸膛。他趕緊調動體內的仙氣,將其凝聚成一道避障,散發著微光的仙氣屏障隔絕在他與那個物體之間,試圖為自己尋求一絲安全感。不過,過了好久,那個物體並沒有任何動靜,他才漸漸意識到自己是擔心過度了。
原來這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電子螢屏。剛剛自己不經意的點選,就隨機啟動了它。害得自己白白擔心了好一陣,謝靈一陣苦笑,暗暗指責自己的膽小與無能。他緩緩散去仙氣,蹲下身子,把那個電子螢屏重新拿了起來,用微微顫抖的手再次點開。
然而,上麵顯現的內容,如同一記重鎚,讓他剛剛放鬆些許的神經再次緊繃到了極點。
“常書閣常書府!”
這六個大字,像是用鋒利的刀刃,狠狠地刻在了他的心上。
“我怎麼到這裏來了?”謝靈大吃一驚,雙眼瞪得滾圓,滿是不可置信。他急忙將電子屏丟在一邊,像是那上麵附著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伸出手就要去開門,他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剛出虎穴,又入狼口!”
他在心中悲嘆,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再次陷入到三閣之手!
看這裏還沒有人來,謝靈如同一隻受驚的野兔,不顧一切地衝出房間,急促地在走廊內跑了起來。他大氣也不敢出,每一步都踏得又快又急,心裏一直在默唸祈禱,讓自己再快一點,再快一點,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結果呢,沒跑多遠,他就和麪前迎麵而來的一個少女撞了個滿懷。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被撞得再次跌倒在地,膝蓋和手掌擦過粗糙的地麵,火辣辣地疼。少女則踉踉蹌蹌地往後退了幾步,好不容易藉助手中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星月之杖,才穩住自己的身形。
“你怎麼跑出來了?不行,你的傷勢還沒有治癒好,快跟我回去!”
未等謝靈有所反應,心璃就快步跑了過來,伸出手就想把他拉起,聲音裡滿是關切與焦急。
“不要傷害我,不要!不要!”
謝靈以為她是要來傷害自己,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些可怕的畫麵,恐懼佔據了他的全部理智。他慌忙開啟她的手,手腳並用地極速爬起,繼續朝前使勁跑去,每一步都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
“等一等,我話還沒說完呢——”心璃見謝靈跑了,不禁跺著腳,十分焦急地大喊道,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鬼才聽你說什麼。”
謝靈心中想著,為了跑得更快,他調動體內的仙氣,藉助仙氣的加持,腳步生風,不多時便來到了庭院之中。
而庭院在那場大戰之下,仍是一片斷壁殘垣。破碎的石塊、腐朽的木板散落一地,這些碎石磚瓦毫不疑問地阻擋了他的速度,每一步都需要他費力地跨越或繞過。這也讓背後追擊的心璃有了追上的機會。
“等一等,你聽我說——”心璃心中更是焦急,怎麼這個人類和常書閣眾人一樣,都是不聽醫生的勸呢?她一邊跑一邊呼喊,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
謝靈絲毫不理會,在他心中,現在逃命最為重要,其他的一切都拋諸腦後。
眼見勸說已經無法留下他了,心璃索性心一橫,銀牙一咬,一躍而起,操縱著星月之杖指向他的身體,釋放出一小段光波。那光波如同一道靈活的繩索,瞬間捆綁住他,讓他的身體瞬間僵住,再也無法前進,直到這時,心璃才收手。
“喂,再跑!我就要發飆了——”
心璃有些生氣了,她好不容易追上謝靈,捂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不要殺我!不要!”謝靈嘴中,一直重複著這幾句話,聲音裏帶著哭腔,眼神中滿是恐懼。
“殺你?”
心璃先是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原來他是把自己當做和安妮婭那幫人一樣,是要來害自己性命的!
“不會的,不會的。我隻是一個醫生,並不會殺你的。相反,我還在一直幫助你呢——”
心璃一邊說著,一邊調動體內的治癒之力,那股溫暖的力量如同春日的暖陽,緩緩朝著謝靈湧去。同時,她用溫柔且治癒心靈的話語,試圖安撫謝靈驚恐的情緒。
透過這雙重的安撫,謝靈很快冷靜下來。他這才仔細看了看眼前美麗的少女,她的眼眸清澈明亮,麵容可愛動人,和杏雨一樣,並沒有半點要傷害他的意思。他尷尬地笑了笑,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為自己剛剛的失禮感到抱歉。
“對不起,醫生,我以為,你和那些壞人一樣——”謝靈低下頭,聲音裏帶著一絲愧疚。
“沒事沒事,隻要知道我的身份,你就放心多了。我是蘇心璃,很高興與你見麵。”心璃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語氣輕快地說道。
“蘇醫生好——”謝靈小聲說道,聲音還有些怯生生的。
“嗯,這個稱謂嘛,感覺有點太高大上了——”
謝靈這麼一說,反倒是讓她感到十分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你以後也叫我心璃好了,而且,我也比你大兩歲呢!”
“啊這?”
謝靈有些吃驚,他沒想到,麵前這個看起來如此靈動可愛的她,竟是一個14歲的仙子。
“而且你大可以放心,心璃姑娘和我,以及整個常書閣,是絕對不會傷害你的。相反,我們和天人閣的杏雨仙子一樣,在這裏,就是你的家——”
陰暗中,洛環緩緩走了出來。他邁著沉穩的步伐,每一步都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這略顯寂靜的庭院中回蕩。此刻,他終於能與命運之子,在命運的軌跡上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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