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知地界。
“這裏是……”
她捂著自己還有些發痛的額頭,微微側傾,臉上呈現出一副十分難受的模樣。
眉頭緊緊皺著,連續倒吸了好幾口冷氣,那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不適感讓她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有點……胸悶,簡直要喘不過氣——”
她喃喃自語著,努力調整著自己的身形,試圖讓自己儘快適應這種狀態。
可那種突如其來的空間割裂感,以及強烈的衝擊感,偏偏趁著她最為愜意的時候猛然襲來——前一秒還在床上美滋滋地抱著抱枕,痛快地暢飲著珍藏的美酒,下一秒意識就被憑空剝離,連帶著她的肉體也一併投射到這陌生的地方。
這種感覺簡直難受極了。
她喝進去的那些瓊漿玉液幾乎要噁心地吐了出來,胃裏翻江倒海,喉嚨深處不斷湧上酸澀的液體。
她順勢彎下腰,想要吐出些什麼,卻隻能在那裏不停地乾嘔,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把自己折騰得精疲力盡,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鬢邊的碎發,全身痠痛得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頓,同時也弄得她自己一肚子火氣。
究竟是哪個不怕死的,竟然敢直接對自己出手?
難道那傢夥不知道,這對於不同命途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一場**裸的挑釁嗎?
尤其對於她而言,敢在自己品嘗美酒的時候如此大動乾戈,簡直是自掘墳墓!她英格麗活了幾千年,還從沒遇到過這麼不知死活的傢夥。
“等奶奶我要是發現你了,看我不把你碎屍萬段。”
她咬著牙,氣得直跺腳,腳下的地麵都被她的鞋跟踩出了細密的裂紋。可即便如此,依舊無法消退半分噁心感,那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像是附骨之疽般揮之不去。
沒有辦法,她隻得催動一部分力量,無奈地靜靜緩著神,讓體內冰寒的氣息慢慢流轉,試圖壓下那股翻湧的不適。
還好,這片世界並不像她預想中的那樣充滿十足的割裂感。
她輕而易舉地就找回了自己的力量,從而微微向外釋放淡淡的光暈,淡藍色的光芒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藉此重新掌握對身體的主導權。
那種力量回歸的感覺讓她稍稍安下心來,至少,她不是完全被動的。
而在恢復的同時,她也明晰地感受到這裏還有第二意識的存在,那是一種若有若無的波動,像是水麵下的暗流,隱藏得極深。
很顯然,對方顯然是為了針對她,而刻意創造出這麼一片世界的。
既然如此……
“哼——”
她冷哼一聲,隨後抱住了自己的胸。
骨子裏生來的傲嬌讓她天不怕地不怕,何況自己活了這麼多年了,類似的困局見得多了,一點擔憂都不存在的。她英格麗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當年與北境冰原的巨獸搏鬥時,她眼睛都沒眨一下;後來在無盡海與海妖王對峙時,她也是麵不改色。就憑這種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讓她害怕?
(內心世界:奶奶還會怕你這虛偽的世界?也太小瞧我了吧。若是想要與奶奶我見麵,為何費盡心思趁我虛弱的時候帶到這裏,自己卻如鼠輩一樣不敢露麵?還是你想要藉此來狠狠折磨奶奶我?奶奶我承認,有很多曾經都想要挑戰過我的人,可無一例外都成了敗績。若是想要復仇的話,為何現在不遲遲動手呢?既然你已經先發製人,奶奶我就在這裏,你倒是來啊——你過來啊——)
她轉動了一下自己的眼珠,徐徐觀察著這周邊的世界。
這片天地渾黃不清,一眼望不到邊,天空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黃紗,沒有太陽,沒有雲彩,隻有無盡的昏黃。
大地也是同樣的顏色,乾裂的土地上寸草不生,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但就在這片毫無生機的土地上,卻生長著很多如同半人高一樣的模糊氣泡,密密麻麻地懸浮著,像是無數個透明的肥皂泡,又像是那憶海世界的憶體一般飄忽不定。
這些氣泡在半空中緩緩搖曳著,有的透明,有的泛著微弱的黃光,裏麵似乎有模糊的影子在晃動,卻又看不真切。它們就這樣靜靜地懸浮著,無聲無息,卻給人一種莫名的詭異感。
(內心世界:鬼鬼祟祟的,連個真麵目都不敢露。好,你等著,等著奶奶我把你找到,在此之前,希望你早已經找好應對的方法。哼!——)
於是,她緩緩向前走出幾步,徑直來到一個懸浮的泡沫麵前。
她左歪一下頭,右歪一下頭,然後轉著圈細細地觀察著這個泡沫。那泡沫約莫半人高,表麵泛著微弱的光澤,裏麵似乎有一團模糊的影子在遊動,卻又看不真切。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泡沫微微晃動了一下,卻沒有破裂。她皺了皺眉,搖搖頭,走向下一個泡沫,以此不斷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身體的緩衝勁還沒過來,再加上酒精又已經麻痹了她的神經,所以她做不到像平時那樣大規模探查。
即便是這樣,她的速度依然很快,隻是在片刻間就多出了幾條冰路——她每走一步,腳下就會凝結出一道冰霜的軌跡,在昏黃的土地上格外顯眼——她就已然來到了離原來位置很遠的地方。
“是你!”
她指向一個泡沫,那泡沫微微顫了顫。
“是你!”
她又指向另一個泡沫,那泡沫晃動得更加劇烈。
“還是你!”
她猛然回頭,趁著酒勁,一步飛過去,趁著泡沫還沒有凝聚成型就直接揮動自己的小拳將其打破。
“嘭——”的一聲輕響,泡沫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但依然沒有任何線索,其他泡沫則是繼續搖曳著,卻也像是在嘲笑著她的無力。
(內心世界:笑什麼?很好笑嗎?你們都要消散,這是奶奶我說的!)
她氣得臉色通紅,瘋狂地展開著一場“屠殺”。她揮舞著雙拳,腳下冰路不斷延伸,所過之處泡沫紛紛破碎,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可打破泡沫的速度遠遠不及它們生長的速度,就在她歇了口氣的間歇,那些玩意兒又全長出來了,甚至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茂盛。
(內心世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惡魔!敗類!人渣!孽畜!為何還不趕緊出來受死?非得讓奶奶我把你揪出來嗎?)
沒有回答。
唯一具有聲音的,隻有她能量不斷劃過和泡沫破碎又飛快重組的身影,無邊無際,重複不斷,彷彿永遠也沒有盡頭。
她打得累了,停下喘口氣,那些泡沫就又長出來;她繼續打,泡沫繼續長。周而復始,無窮無盡。
這種感覺讓她幾近崩潰。
但就在相反的方向,一個要比其他泡沫更加高大的存在卻逐漸清晰起來。
它緩緩地生長而起,卻要比其他泡沫生長得更加高大,逐漸向外延伸,擁有了四肢和圓圓的腦袋。
由於此時的它和其他泡沫除身形外基本無異,再加上離英格麗有一段距離,所以奶奶第一時間並沒有發現它。
隻見她的身影越來越遠,它料想到,如果自己再不現身很可能就不會再有發現的機會了。於是,在凝聚成人形後,它也邁出了右腳,朝著她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它的容貌也日漸清晰,剛剛還和泡沫無異,此時已宛如正常人一般——修長的身形,模糊的五官,一身素白的衣袍,整個人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還藏!還躲!今天我若是不把你找到,奶奶我就隨你姓!”
她臉上依然充滿著十足的幹勁,可隱隱約約,已經有了一點委屈。她還沒喝夠那麼好的酒,不想讓自己唯一的愛好被徹底荒廢。那可是她好不容易從貴州茅台村那裏換來的極品醬香啊,才喝了一半就被打斷了,想想就心疼。
(內心世界:雖然我也不知道你這傢夥姓什麼,但,你真的好該死啊!你欺負我——你侮辱我——)
再打破了將近三百個泡沫後,她累得氣喘籲籲,也終於是停了下來。她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汗水。
她煩惱地揪著自己的麻花辮,美麗的臉上第一次浮現那一抹難言的委屈。咬著下唇,眼眶微微泛紅,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也就是在這時,它意識到自己的機會出現了。
於是在完全隱蔽了自己的氣息後,它悄無聲息地來到她的身後,隨即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
“【冰魄織憶】,你好。”
“呀!”
她沒有任何防備,一扭頭就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向後猛退了好幾步,腳下冰路瞬間凝結,才勉強穩住身形。
想到自己之前又被捉弄了一回,她氣得簡直不能自已,伸出手就釋放出自己的本命法器【寒綃裁雪】——那是一個通體晶瑩的冰藍色法器,杖身刻滿繁複的符文,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冰晶,裁寒為綃,斷雪成鋒。
一時間,氣場全開。
那猛烈的冰封自中心向四周蔓延,幾乎能將這片天地完全凍結,冰藍色的光環瞬間被發亮到最大亮度,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昏黃的世界。
地麵上凝結出厚厚的冰層,空氣中也飄起了細密的冰晶,溫度驟降。
“你要幹什麼!!!”
她憤憤地說道,緊緊攥著自己的拳頭,隨時準備操縱【寒綃裁雪】發起攻擊。體內的力量瘋狂湧動,冰寒的氣息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道旋轉的冰刃,隨時準備切割一切來犯之敵。
但對方卻沒有任何波瀾。
它隻是向麵前伸出了手,一根手指上浮現出一小點亮光。那鋪天蓋地的冰封氣息瞬間消退,如潮水般湧來的能量瞬間全麵崩潰,她甚至沒有任何反應,自己就已然落入了下風。
那些凝結的冰層瞬間消融,旋轉的冰刃化作虛無,就連【霜華】的光芒也黯淡了下來。
“怎麼會……”
她大驚失色,發現自己連任何能量都動不了了。
它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將自己的殺意巧妙地化解,既維護了此間天地的正義,又保護了她的生命安全,簡直就是一舉兩得。
她試圖再次調動力量,卻發現體內的能量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製住了,完全不聽使喚。
(內心世界:這傢夥究竟有何來歷,為什麼奶奶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實力。我有得罪過這樣的人嗎?等等,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這傢夥到底有什麼目的?)
就剛剛那一招,她已然斷定,他的實力遠超她之上。雖然自己偶然間洞悉了天地法則,從而僥倖地到達了三字初期實力,但在這個境界,每一次進步都如同一座深不可越的鴻溝。
譬如強大的【令主】,都已然不可能跳出三字的範疇,最多都是巔峰實力。而眼前這個人,舉手投足間就能化解她的全力一擊,這種實力……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慌。
“英格麗女士,想必你已經對你我之間的差距已然有所瞭解,所以請不要做出任何過多傷害自己的行為了。”
對方輕輕地說道,似乎根本不在意剛剛的場景,隻當是一場鬧劇,
“這方天地實屬於我至神神域下的一個縮影,可裏麵大多秉持的,卻是那種在自我修鍊過程當中被淘汰的汙濁之力。就像你剛剛打碎的那些泡沫也是一樣,之所以我會晚來,是因為這個世界也同樣排斥著我正能量的進入,所以我纔不得不陰陽變轉,遲來了一會。”
它的話語平靜而溫和,像是在解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你為什麼要捉弄我?至於泡沫現不現身這一事奶奶我已經不管了,趁我歡欣的時候就攻擊我心!你眼中還有沒有一點對女性的尊重!”
即便已然有了害怕,可內心的委屈和怒火依然不曾消退,勢必要一個更完美的解釋。
她梗著脖子,倔強地盯著對方,眼眶裏的淚花在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
“我知道,英格麗女士。不,應該稱您為英格麗奶奶。”
對方微微欠身,
“對您這樣德高望重的女性我不應該貿然失禮,但還是像剛剛的那一句話,我無從改變。”
“你……”
她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渾身都在發抖。真的很想過去狠狠扇他一巴掌,可看到剛剛那等景象,怕是自己還沒過去,就已經趴在地上無法動彈了。
她隻能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來壓製內心的憤怒。
“所以,請你不要再生氣了,好嗎?”
它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
“這件事情之後,我會給你補償的。前提是,你得答應幫我一個忙。”
“哈?”
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是他自己失禮在先,有所補償是理所應當的。怎麼現在反過來還要拉自己墊背?這是什麼道理?她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人。
“在開玩笑嗎?你這傢夥……”
她一口氣差點沒接上來,後麵一句話換作了幾聲悲憤的輕咳。她彎著腰,捂著胸口,咳得眼淚都出來了,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放心,我絕對不會虧待您老人家的。”
它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笑意,
“畢竟像您這樣聰慧可愛又善良的【行者】,隻怕世間都很難找到第二個了。所以,等我簡短的要求提完之後,無論您願意接受不接受,我都會把您安然地送出去,等出去後自然就會看到我給您準備的賠償。”
“……”
儘管極不願意接受,但已然發展成這個模樣,她不得不把這口氣嚥到了肚子裏。
要是補償的不算太好,她也能使用自己的力量進行本質溯回,重新回到這裏。
隻是那時候的她,無論對方實力究竟有多強大,她也很難會像現在這樣如此冷靜了。大不了拚個魚死網破,她英格麗也不是沒拚過。
(內心世界:唉,也隻能試試看了。今天真是氣死奶奶我了,但沒辦法,這爛攤子一個接一個,還給不給點人的私有空間了?死馬當活馬醫吧,希望這傢夥的要求不要太過分。)
於是她抬了抬手,示意對方往下說。她倒是要聽聽,究竟是什麼天大的事,值得這麼大費周章。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那人不帶猶豫,就直接把最忌諱的一個詞說了出來,
“我想請你,幫助【輪迴】中的一個人……”
“不可能。”
它話還沒有說完,英格麗就斷然拒絕,眼神中透露著一絲冷冽。
“絕無可能。你應該清楚,【聖契】基本上是不會幫助道途相反的人的,尤其是類似於本末倒置的存在。”
她的聲音冰冷而堅定,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別急,先聽我說完,你再下結論。”
它像是預料到了這樣,所以也就早已準備好了類似的說辭。微微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很簡單,我想請你幫助的,並不是【輪迴·行者】,隻是在這條道路上孤單前行的個人罷了。就像一個影子一樣,陪同著主人自己,卻終究無法代替主人。”
它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她叫宛沐瑤,是媼姬最後一任公主。在多年以前,天界再一次發現了媼姬的蹤跡,不惜動用一切代價進行探查和追尋,誅殺並奴役了數千媼姬。年輕力壯對天界具有威脅的直接誅殺,至於老弱病殘的,則被強行加上不平等的命運,去履行那生死擺渡的使者。這本是他們原來的命運,可是在天界以及其他勢力的從中作梗後,已然變成他們的枷鎖,根本不可能將其敲碎。從曾經順理成章的事情,到如今渴望翻身卻徒勞的妄想,前前後後,隻不過是天尊的一句話。”
它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沉重,像是在講述一個悲傷的故事。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想讓我去保護那公主?”
她冷笑一聲,
“嗬嗬,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雖然沒有行走在這條道路,但多半已是無異,而且擅自包庇的話,奶奶我也不想代表著【聖契】與天界走向對立麵。”
她冷冰冰地解釋著,深思和憂慮已經很是明確。更何況她還要為其他人著想,不能推至利益的風口浪尖上。
她身後還有整個【聖契】,還有那麼多信任她的同伴,她不能因為一時心軟就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英格麗奶奶,我知道這很難。但若是跳出這個圈子,僅代表你個人意願去做的話,你會不會還有所忌憚?”
“個人意願?”
她挑了挑眉,隨即順勢將自己的武器收回。對抗已然沒有了意義,她不是那種不知進退的人。
“是的。僅憑這一點,我就相信您斷然不會拒絕。”
它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篤定。
“嗬嗬,哪有那麼容易。”
她伸出右手,先後比出第一、第二的手勢。
“第一,奶奶我不想摻和這些事情。媼姬的事或多或少我都聽過,包括天界乾的那些殘忍的事情,但他們的境遇、天界的目的,和我沒有一點關係。拋開命途不談,奶奶我與這幫人,也沒有任何要合作的必要。”
她頓了頓,收回一根手指。
“第二,哪有什麼憑個人意願的事情?要真是照你說的那麼簡單,所有行者都可以完全拋開自己【命途】不談,去履行自己那些想做卻又不敢做的事情,到時候,把鍋甩給別人不就又行了?”
她的邏輯清晰而嚴密,讓人無法反駁。
“哈哈,奶奶想得挺周到啊。”
它笑了起來,
“不過,我如果說,這也是天界的考慮呢?”
“什麼意思?”
她皺起了眉頭。
“天界立場不和,針對媼姬的是去是留,至始至終也是內亂分歧。”
它緩緩說道,
“你應該還記著你的同事,靈昭吧。在上任天界當選財女之前,就已然憑藉著自己的意願做過很多事,或多或少也會有那些錯誤,但本質上都是遵從著自己的心意,和【聖契】沒有半點關係。而就算她當上了財女,由於財神早已缺席,她在天界的話語也具有著相當大的分量,可不是還是如此做著自己的行為。天尊好幾次想說她,而見她行事也和天界沒有關係,索性後來也就放棄了。為何你也不能像這位財女一樣,去做這相關的事情呢?”
“靈昭……”
她低聲喃喃道,似乎想起了很久的過去。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當時靈昭還隻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整天跟在她屁股後麵“英格麗奶奶、英格麗奶奶”地叫。後來那丫頭一路高升,最後竟然成了財神,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是的,當今最具話語權的財神。”
對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感慨,
“神明亦可以做到如此,萬事萬物萬千生靈,又有何不可呢?”
“但那是她是她,我是我。今非昔比。”
她搖了搖頭,
“更何況奶奶我這樣做了,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在來之前,我曾去了一趟財神宮。”
它緩緩說道,
“靈昭也對媼姬公主很在意,所以,她已然要考慮借用自己的身份去介入其中。可是又想到天界複雜多變,就算她以個人身份去介入,但畢竟已是財神本體,所以還是得慎加考慮。自然而然,她就提起了你,想讓你參與其中。她說天界那邊她自有辦法會斡旋。而且相信奶奶……”
“……”
英格麗無奈地扶住了額頭。
(內心世界:這丫頭就算當上了財神,也依舊不依不饒啊。如果小昭真這麼說過,以她高瞻遠矚的遠見,想必也會有她的道理吧。那丫頭從小就聰明,做事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那麼具體,我該怎麼去做?”
她的語氣軟了下來,算是預設了這件事。
“很簡單的。隻要在她遇到危機的時候出手相助就可以了,能保證她活著就行。”
“就這麼簡單?”
她有些不信。
“就這麼簡單。”
它肯定地點了點頭。
“嗬——”
她又冷哼了一聲。
“我姑且相信你,若不是有小昭的話。可你若是想要真正說動我心,總得把那位公主的來龍去脈簡單地說清楚吧。”
“實話講,奶奶。我也不是很清楚。”
它坦誠地說道。
“你也不是很清楚,就敢指使奶奶我去做那事?你當我是傻子嗎?”
她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抱歉,我的意思是說,你可以在後麵的一次又一次救援或者短暫相處中逐漸瞭解她的過去,說不定在未來某一天的時候,可以真正幫助她,由小及大漸漸砸碎這該死的命運枷鎖。”
它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希冀。
“這又是誰說的?魔女會?命運女神葉卡捷琳娜?”
“有她的一部分預言,但不完整。具體的未來,可能還需要去由您親眼見證了。”
對方的聲音漸漸變得飄渺起來。
“……”
(內心世界:說來說去,還是把奶奶我當傻子一樣哄,往上推呀。)
她撇了撇嘴,卻沒有再反駁。
“至於補償的話,想必您應該喜歡。”
它最後說道,
“時間緊迫,靈體即將消散,我不得不得先告退了。”
說著,它轉身要走,身體很快又變成了泡沫般的那般虛無,邊緣漸漸模糊,像是融入了空氣。
“哎,你等一等——”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著急地伸出手,卻隻抓到了一把空氣,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消失。
從開始會麵到逐漸離去,這短短之中,不過十分鐘有餘。
“搞什麼玩意。真以為你能逃脫了不成?哎,等等,這是什麼?”
她正要查探對方究竟去往了何處,卻無意間看到了極其震撼的景象。
起初隻是地麵輕顫,像尋常地動。但緊接著,英格麗腳下的土地驟然裂開,像是被某種無形巨力從內部撕扯,裂痕以駭人的速度向四麵八方蔓延。
每一道裂縫都深不見底,邊緣泛著詭異的光,彷彿直通地心。
從裂縫中湧出的不是岩漿,而是純粹的混沌,沒有顏色,沒有形態,像是世界誕生之前的虛無。
與此同時,億萬個泡沫一起爆開。那聲音匯聚成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天地初開時的第一聲啼哭,又像是萬物終結時的最後一聲嘆息。
無數光點從破碎的泡沫中升騰而起,匯聚成滔天的光河,逆流而上,向著天空中那道正在擴大的裂縫湧去。
她瞳孔驟然收縮。
天空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那道裂縫橫亙整個蒼穹,邊緣不斷向四周蔓延,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正在將天幕生生撕裂。
裂縫後麵是無盡的虛空,沒有星辰,沒有光芒,隻有絕對的黑暗。但那黑暗彷彿有生命,正在貪婪地吞噬著這片天地最後的光明。
“【令主?】——”
她喃喃吐出了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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