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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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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命途(始於本末)。

百曉生視角。

幽閉的暗室之內,正是【終焉】所對應的真正鬼樓房間。

整麵牆壁橫貫著一塊全息螢屏,流淌著冷冽的藍紫色資料流,是空間內唯一的光源。空氣中懸浮著尚未散盡的靈能粒子,細微電流滋滋作響,與窗外亙古靜止的混沌星雲遙遙共振。

時空亂流與電子資訊不斷乾擾,許雲楚的影像在光屏上忽明忽滅,時而清晰、時而破碎,彷彿下一秒便會徹底消融在虛空裂隙之中。

百曉生:(聲線沉冷,帶著看穿一切的瞭然)所以,從最初的開端,你便佈下了這盤大局。口口聲聲說災厄生於人心,需你我聯手共抗,到頭來,一切根源皆在你身。這,便是你不惜散盡萬年修為、傾盡全部心神,以自身神元為薪、神魂為引,強行撬動【輪迴】命途本源,逆天構建覆蓋諸天萬界的空前幻境,隻為成全你心中執唸的最終手段?

螢屏那頭,許雲楚緩緩抬眼。他身後是東海市的天際線,目光穿透層層幻境壁壘,彷彿落向了千萬年前那片覆雪的皚皚神山。

許雲楚:是。自這個念頭萌生的一刻起,我便在自我拉扯中煎熬了千萬載。我無數次盤坐神壇,叩問本心,叩問命途——這般逆天逆行,究竟會引動何等滅世劫數?我又能否攥緊這早已偏離軌跡的緣分?

許雲楚:曾幾何時,我亦被世俗因果、情緣絲線牢牢捆縛,掙紮不得,脫身無門。可當我衝破層層桎梏,踏足三字巔峰神境,觸碰到【令主】法則本源、窺見命途本質之後,才終於明白:我窮盡一生追逐的力量、權柄、榮光,都填不滿心底最深處的那處空缺。

說到此處,他的眼神驟然柔和下來,流淌出屬於凡塵最純粹的溫情,與巔峰神君的威嚴格格不入,卻又無比真切。

許雲楚:那段歲月,江漓的身影始終在我神魂中揮之不去。萬千雪山之巔,她以自身神魂化靈泉,滋養我、孕育我,將我帶來這世間的畫麵,如同刻入魂脈的印記,時時刻刻在我腦海中翻湧。記憶是情感最忠誠的載體,曾經的我一無所有,無尊位、無力量、無諸天敬仰,可我擁有她的溫情,擁有那份獨一無二的母愛。

許雲楚:而如今,我身居華夏神君之位,掌萬界生殺,擁三字巔峰之能,世間萬物皆可予取予求,唯獨那顆純粹初心,早已在歲月與權柄的打磨下,麵目全非。

他抬手虛握,似想抓住什麼,最終隻握住一手潰散的神元流光。

許雲楚:我瘋魔一般渴望時光逆轉,渴望回到她尚在的年月,哪怕一瞬,哪怕再多看她一眼。可【秩序】命途執掌者奧黛爾早已定下鐵律——時空法則不可逆,即便三字巔峰神境,也僅能憑極致力量短暫凝滯時空一瞬,絕無可能回溯過往。這是諸天鐵則,無一生靈可以逾越。

許雲楚:所以我才劍走偏鋒,放棄觸碰時空法則,轉而借【輪迴】與眾生願力,築造這場驚天幻境。我想賭一次,賭這空前幻境能撕開【秩序】縫隙,讓我觸碰到遙不可及的往昔。隻要得償所願,即便魂飛魄散,我亦心甘情願。

百曉生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沉沉無奈與苛責。

百曉生:果然,你的執念自千萬年前起,便從未有過半分更改。你這性子,依舊是為心中所願,不惜一切代價,不計任何後果。

百曉生:堂堂華夏神君,諸天公認的巔峰戰力,最終竟選擇這般逆天而行、以眾生為棋的手段,去圓一場註定無果的心願。我並非不理解你——江漓是你生母,以雪山靈髓孕育於你,這份血脈之恩、撫育之情,無可替代。世間人子皆慕母恩,這份情感純粹真摯,是諸天法則都無法抹除的本能,我懂。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驟厲,周身靈能氣壓驟然攀升,震得整間暗室的資料流都劇烈震顫。

百曉生:但是!你為一己執念,將諸天萬千生靈視作賭注,推上幻境賭桌,全然不顧他們的生死、情感與因果,強行將他們拖入你的局中。暫且不提破界重生的【聖契】,單說那苟延殘喘、躲避天界追殺千萬年的媼姬一族——你可還記得,那是你當年親手許諾庇護的族群。若是讓他們最後一任公主知曉真相,你猜,她會作何感想?

光屏中的許雲楚沉默片刻,這正是他千萬年猶豫再三的根源。

許雲楚:你說的,我比誰都清楚。這也是我遲遲不敢放手施為的緣由。做得太過,罔顧生靈與媼姬一族,我愧對當年誓言,愧對江漓留給我的最後一絲善念;做得不夠,這場幻境便形同虛設,非但無法觸及往昔,更會將躲避千萬年的媼姬一族,徹底暴露在天界屠刀之下。

許雲楚:你深知天界底線,他們容不得異族旁支,媼姬一族的靈韻與天界法則相悖,早已被列入必清名錄。千萬年來,我行走諸天,一邊修鍊突破,一邊尋找兩全之法,最終,也隻有這場幻境,能護得他們周全。

他抬眼,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許雲楚:一方麵,我以眾生願力為基,構建符合天界認知的【幻繭】,讓天界以為媼姬一族已隨幻境覆滅,為他們最後的傳承換得喘息之機;另一方麵,我藉此磨礪媼姬最後一任公主,助她快速覺醒血脈力量、扛起族群使命,讓她、讓媼姬一族、讓這世間萬物,都能在這場局中尋得名正言順的生路,也讓我的執念,有處安放。

百曉生沉默片刻,指尖輕點螢屏,一道象徵【終焉】的黑色霧氣影像浮現在光幕之上。黑霧翻湧吞噬,所過之處,幻境光芒節節敗退,寸寸瓦解。

百曉生:紙終究包不住火,長江。諸天因果環環相扣,你的幻境早已被【終焉】窺見,本源之力遭汙染,幻境壁壘正在加速崩塌。更何況,【聖契】後六子已全數投入破局之中,我能清晰感知到——【破夢人】、【織夢人】、【冰魄織憶】、【真理吾師】等人,甚至聯合了【星辰】心靈仙子。幻境,撐不了多久了。

許雲楚非但沒有慌亂,反而露出一抹釋然的淡笑。

許雲楚:所以,我才會第一時間找到你。【令主?】,這個塵封千萬年的稱呼,你還記得吧。你是如今唯一一位,既行走於現世命途,又曾踏足【聖契】舊途的人,你懂命途規則,懂我,更懂這場局的關鍵。我來,是想請你幫我——在幻境觸及時空回溯的前一刻,守住它,不讓【終焉】徹底吞噬這世間,不讓所有努力付諸東流,也不讓【聖契】先輩與後輩心寒。

聽到這話,百曉生低嗤一聲,滿是無奈。

百曉生:你說得倒是輕巧。但你要清楚,我早已脫離【聖契】舊途,與昔日同行者割席斷交,他們如今視我為生死大敵,更不必說立場相悖的後六子。你這般貿然尋我,將我拖入這趟渾水,簡直是毫無主見、徹頭徹尾的胡來!

許雲楚:我知道這讓你為難。

他輕聲開口,語氣裏帶著孤注一擲的懇切。

許雲楚:所以我早已做好最壞的打算。我分裂了自己的主神魂,將大半神念剝離而出。一旦幻境被【終焉】徹底汙染,我本體墮入黑暗,那道分裂神念便會化作【終焉】投影,扛起所有罪孽。未來,你們隻需斬殺那道投影,便可平息諸天怒火,終結這場劫數。

百曉生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百曉生:你瘋了?你分裂出的神念,即便刻意壓製,根基也是三字巔峰,戰力堪比諸天天尊!這般存在,豈是我等能輕易擊敗?一旦失控,這世間將再無製衡之力!

許雲楚:放心,我早已將他實力壓製至三成,且在行動之前,親赴命運神殿,求得命運女神葉卡捷琳娜的占卜,她認可了此法。

他的聲音平穩而篤定。

許雲楚:魔女會諸位也已推演過,這場幻境不會導致世界破碎,相反,它會打破各命途之間的壁壘,加速命途的交融與認同,讓如今混亂不堪的諸天萬界,在應對【終焉】降臨的終極大局時,尋得唯一的生路。

百曉生陷入沉默。他信葉卡捷琳娜,那位命運女神的占卜從未出錯,更何況又有魔女會雙重保證,這場看似瘋狂的賭局,竟真的微存一線勝機。

暗室之中,隻剩資料流的滋滋輕響,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最後的期盼。

許雲楚:所以,讓我們回到最初的話題。【令主?】,你,願不願意幫我?

百曉生緩緩轉身,望向窗外混沌翻湧的星雲,指尖緊緊攥起。此事關乎諸天生靈,關乎媼姬公主安危,關乎萬千命運走向,早已不是單一命途力量可以解決的紛爭,而是麵對災厄時諸天萬界共同的存亡抉擇。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百曉生:事關重大,牽連甚廣,我必須三思。這已經不是你我、或是其他人能夠左右的局麵。若無他事,便先到此為止。

許雲楚:好。

他輕輕點頭,眼底掠過一絲感激。

許雲楚:我等你的答覆。

一聲輕應落下,螢屏訊號驟然中斷,藍紫色資料流瞬間消散,暗室重新墜入無邊黑暗。

而眼前,緩緩亮起的是昔日【聖契】之子的資訊——他們抗爭輪迴的一幕幕悲壯事蹟,時至今日,依舊以最鮮明的姿態,鐫刻在歷史的舞台之上。

【守望之眼】伊薩貝拉(塞拉菲娜)

【記錄之契】埃裡克·雷德

【————】???

……

……

第三幕?上

[場景依舊]

黑砂星海灘的細雨已斂作薄霧,鉛灰色天幕微微泛亮,雨絲不再如針,反倒像一層輕薄的紗,籠住萬裡黑砂。

岩頂垂落的雨簾慢了節奏,水珠順著墨色岩石的紋路緩緩滑落,在乾燥沙地邊緣洇開一圈圈淺灰濕痕。

避風港內的橘紅火苗依舊跳動,將虛實兩道身影烘得暖意沉沉,港外的風輕了,隻剩海浪輕拍砂岸的低吟,與火苗劈啪聲纏在一起,靜得能聽見時光流淌的聲響。

百曉生:(思緒翩翩,逐漸回過神來。目光卻未從火苗移開,眼神中卻十分深邃,唇角牽起一抹淺淡釋然的笑意,以示回應)承蒙閣下誇獎,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如此熟悉的話了。但那畢竟已經是過去之事,而現在的我早已放下一切,對於昔日窮極一生追逐、渴盼的真相,早已沒有當初那般焚心蝕骨的執念與動力了。

(緩緩抬手,指尖輕拂蓑笠邊緣,將凝在竹篾上的雨珠抖落,水珠墜落在沙地,悄無聲息)可畢竟是做到了,就應當被歲月銘記,被眾生傳頌。在時光長河裏,真正的記憶永不褪色,赤誠的情感永不腐朽,僅憑這一點,【令主?】,你早已站在了這個世界的精神之巔。

百曉生:(虛幻的指尖輕輕拂過沙地,抹去方纔畫下的圓痕,身形微微後靠,貼向冰冷的岩石)太執著於過去,終究是畫地為牢。如今的我,不過是天地間一縷無依的殘魂,一個默默無名的過客。就像做了一場橫跨三十萬次輪迴的浩大長夢,如今大夢終醒,我也終歸回到了一無所有的最初模樣。

(薄霧順著岩縫漫進避風港,纏上跳動的火苗,火光忽明忽暗,將兩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黑砂在風裏微微流動,細砂摩擦的聲響輕得像嘆息,整個天地都沉在一種近乎靜止的寂靜裡。)

所以,這便是人心的落差與執唸的枷鎖。越是拚命想要攥緊的過往,越是在夢醒之後消散無蹤,世間萬物,大抵逃不過這個道理。(他緩緩俯身,抓起一把微涼的黑砂,指縫鬆開,細砂簌簌滑落,墜入沙地再無痕跡)就像這雨落在黑砂之上——我們肉眼所見,是雨水滲下、消失不見,化作虛無的“空”;可待到雲開日出,那些被雨水浸透的砂粒,會比別處更沉、更重、更有分量,那便是藏於虛無之下的“實”。

(黑砂簌簌落下,在火光照耀下泛著細碎的暗光,落盡之後,沙地隻留一個淺淺的坑。)

可你與芸芸眾生不同,無論肉身是虛是幻,無論痕跡是深是淺,你早已拚盡一切,在這片荒蕪的世界裏,刻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那些印記,最終化作了照亮後人前行的光。人盡皆知的【聖契】六子,不正是秉持著你的意誌,踏著你尋出的路,一往無前嗎?每當世間傳唱他們的史詩與讚歌,字裏行間,皆是你的身影,怎能不讓人為之動容。

百曉生:(虛幻的指尖微微蜷縮,垂在膝頭,眼底掠過一抹沉鬱的悲憫,語氣輕得發顫)結局,終究都是悲壯的吧。就像曾經的我,為了那遙不可及、虛無縹緲的黎明,傾盡所有,獻上一切,最後連自己的性命、自己的魂靈,都徹底燃盡在輪迴之中。

(緩緩點頭,柺杖在沙地輕輕一點,穩住微晃的身形,目光望向港外無盡的黑砂,聲音裡裹著萬千歲月的滄桑)從來沒有任何文字,能輕易定義黎明的模樣。可即便為了這樣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念想,前赴後繼的人,依舊寫下了無數悲壯到極致的故事。平凡人間的悲歡,史詩悲歌的壯烈,文明更迭的衝擊,帝國興衰的榮辱等等,數不勝數。而【聖契】六子,承載了這世間絕大多數的堅守與抗爭,如同樂曲的主旋律,定下了整個時代的情感基調。

百曉生:(輕嘆一聲,虛幻的身影微微顫動,眼底盛滿同命相憐的共情)確實啊。傳頌,的確是對犧牲者最好的銘記。閣下所言非虛,這份同在命途之上的深切共鳴,時常會如同昨日重現一般,清晰地降臨在這片沉寂的土地上,揮之不去。

(薄霧更淡,天邊隱隱透出一絲極淺的亮,卻依舊穿不透鉛灰色的天幕。海風卷著細砂掠過岩石,發出極低微的嗚咽,火苗依舊安穩燃燒,守著這一方小小的避風港,守著兩個看透世事的靈魂。)

(緩緩轉回頭,目光落在百曉生虛幻的臉上,眼神平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脊背微微挺直,不再是方纔佝僂的模樣)但他們,從來沒有後悔過這樣選擇。你,想必也是一樣的吧。

百曉生:(微微垂眸,避開對方的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腳邊的枯枝,聲音淡得像一縷煙)誰知道呢。是非對錯,功過成敗,早已不由我自己評說。對於這般虛無縹緲的抉擇與堅守,或許我和他們一樣,自始至終,隻想過該如何去做,該如何才能做到,從未想過退路,也從未計較過結局。

(柺杖輕輕敲擊岩石,發出沉悶的聲響,目光裡多了幾分直白的篤定,語氣緩緩加重)更何況……倘若未來風雲再起,天地再臨危局,你依舊會為【聖契】,為這片土地挺身而出,不是嗎?

(百曉生猛地抬起頭,精準對上媼姬的目光。那雙藏在蓑笠下的眼睛裏,沒有半分質問與逼迫,隻有早已看透一切、洞穿人心的平和與瞭然。他忽然笑了——笑容裡裹著藏不住的疲憊,也帶著被戳中心事的無奈與悵然。)

百曉生:未來……從來都是不可知的變局,無人能料。(目光緩緩移回跳動的火苗上,虛幻的身影在火光裡微微晃動,似要隨風散去)先前三十多萬次輪迴的重複與掙紮,早已耗盡了我所有的精力與心神。想來【聖契】六子,也是一樣的吧。每一次都是全新的開始,每一次都是註定的舊結局;每一次都要在混沌裡尋找那些微末的“餘痕”,每一次都要在迷霧中摸索前行……太久了,真的太久了。(停頓片刻,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火苗聲淹沒)現在的我……反倒隻想尋這一方避風港,安安靜靜歇一歇。

(媼姬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坐在火邊。火苗忽然劈啪響了一聲,濺起幾點細碎的火星,火星落在黑砂上,瞬間被濕意吞噬,歸於沉寂。避風港內,陷入了漫長到窒息的安靜。)

(聲音忽然放得無比柔和,像細雨拂過砂地,裹著心疼與理解)歇一歇……本就是應當的。於你,於六子,於所有在輪迴裡掙紮的人而言,這份破局的責任,壓在肩上,實在是太久太久了。(目光緩緩轉向港外無邊的雨幕,語氣看似不經意,卻字字沉如千斤)倘若我們回到最初的話題,回到虛實之爭的本源——若是那個執念至深的人,真的能以幻境成全自己的情緣,真的能觸碰到心底最想觸碰的溫暖……(緩緩轉過頭,目光牢牢鎖住百曉生,眼神裡第一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你覺得,這天地,會變成什麼模樣?

(百曉生微微一怔,眉頭緩緩蹙起,虛幻的指尖又開始在沙地上無意識地勾畫——畫一個無解的問號,抬手抹去,再畫一個不圓的圈,反覆不停,盡顯心底的慌亂與迷茫。)

百曉生:我……不知道。(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茫然與無措,這是他三十萬次輪迴裡,從未有過的神情)我向來是作為破局者而生的。輪迴有死結,我便去解;幻境有破綻,我便去尋;命途有亂象,我便去理。我這一生,始終在“破”,始終在“解”,始終在“找”……(語氣頓住,聲音裡多了幾分自我懷疑)可我從未想過,倘若換作他人,換作我自己,過度沉淪於那場能成全一切的幻境之中,會是怎樣的場景,會迎來怎樣的結局。

那我便換一個問法,問一個直擊本心的問題——倘若天地間,能有一場極致真實的幻境,能成全你心底藏了千萬年的目標,能撫平你所有的遺憾,能圓滿你最深的執念……你會選擇親手破掉它,還是任由它存在?你會履行破局者的使命,還是順應本心,守住這場虛假的圓滿?

(百曉生再次抬起眼,直直對上媼姬的目光。那雙佈滿皺紋、歷經滄桑的眼睛裏,此刻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平靜,藏著極深極重、壓抑了千萬年的悲痛與託付。那重量不是質問,不是逼迫,而是一個族群、千萬生靈,壓在心底的最後期盼。)

百曉生:(身形猛地一震,指尖僵在沙地之上,聲音微微發緊)所以,閣下今日所言,所論虛實,所談過往,終究是想訴說什麼?

(緩緩掀開蓑笠,露出整張佈滿皺紋的臉,眼底翻湧著血淚與滄桑,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的悲愴)我們的族群,生於陰陽交界,存於天地夾縫,從來不為彼岸所容,不為世間所納。天界屠刀臨頭,族人慘遭滅絕屠殺,血流成河,屍骨無存,千萬年來,從未有過一日安寧。(他攥緊柺杖,指節泛白,聲音裡裹著撕心裂肺的痛)倘若真能有一場幻境,遮蔽天地,護住我們整個族群,讓族人得以繁衍生息,讓天界的屠刀再也尋不到目標,再也不用經歷滅族之痛……那麼,這場虛,又有何不可?

(他深深看向百曉生,語氣裡滿是無助與掙紮)可我怕,怕有破局者出現,怕你,怕六子,怕後世之人,執意要戳破這場虛假的安寧。我們明知違背天地秩序,明知虛非正統,可我們隻想護住一個族群的安危,隻想讓族人活下去……這般選擇,在你看來,是不是荒誕至極,不可饒恕?

百曉生:(虛幻的身影微微晃動,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波瀾,雙唇微張,卻一時無言)這……我從未設想過這般境地。若僅以方法而論,以幻境求生存,對你們而言,或許是唯一的生路,是最無奈卻也最穩妥的選擇。

(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裡滿是懇切與忐忑,聲音輕得像在哀求)所以我才一遍遍向你闡釋實與虛的真諦。【令主?】,我早已甘願擁抱這場虛假,可我最怕的,是破局者的執著,是天地規則的不容。我想問問你——若你不再是那個一心破局的百曉生,若你心底有了牽掛,有了想要拚死守護的族群、千萬生靈,你會如何抉擇?

是繼續做那個斬斷虛妄、恪守真理的破局者,哪怕守護的真相,會讓千萬人灰飛煙滅;

還是順應現實,放下執念,借用這場虛假的幻境,護住一切你想守護的存在?

(百曉生徹底沉默了。

他這一生,破過無數幻境,解過無數死結,認定虛即是偽,實即是真,從未有過半分動搖。

可如今,問題不再是一場幻境、一個執念,而是一個族群的生死,是千萬生靈的存亡。

若隻是他自己,他寧死也不會沉溺虛假,寧毀幻境也要求證真相;可當選擇上升到族群存亡、眾生安危,當心中有了牽掛、有了不忍,所有的堅守,所有的準則,都變得搖搖欲墜。

虛幻的身影僵在火光之中,眉頭緊鎖,眼底滿是掙紮與煎熬,避風港內的寂靜,重得能壓碎天地。)

就在這時,一聲極輕的飛鳥振翅聲,從黑砂星海灘的天際傳來。

一隻孤鳥穿過薄霧,掠過鉛灰色的天幕,翅膀劃破沉寂的空氣,在萬裡無聲的黑砂之上,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痕跡。

這片被輪迴塵封、被碎片覆蓋、永恆寂靜的土地,千萬年來,第一次有了鮮活的動靜。

飛鳥掠過,翅影落在黑砂之上,轉瞬即逝,卻打破了萬古沉寂。

百曉生望著那道遠去的鳥影,眼底的掙紮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平靜。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避風港的每一寸空氣裡,以靜襯動,以動映靜,沉穩而堅定:

無論是虛是實,何須執著於定義。心有所向,便有歸途;情有所牽,便有抉擇。隻要願意去守,願意去做,無論走哪一條路,終究會有方向。

(火苗輕輕跳動,映著他平靜的眉眼,岩外的黑砂靜靜沉寂,飛鳥的痕跡早已消散,可天地間的寂靜,卻因這一句回答,有了最溫柔的重量。)

[場景緩慢淡出]

……

【昭衍?聖契】雙命途(福契昭靈)。

鎏華小築。

它懸於天界霞起之端,遠觀恰似一枚倒扣天外金元寶,瑞氣千條,霞光萬道。簷角懸著八百串通寶風鈴,金鈴綴著細碎銅錢與星光玉片,風一吹便叮咚作響,清越綿長,恰似財神臨凡、遍撒金銀的悠遠迴響。

大殿門前,兩尊金元寶衛士持槍肅立。

說是守衛,實則是兩枚早已開了靈智的鎮庫銀精,圓滾滾的身子裹著明光金甲,手中鎏金長槍比自身還要高出兩寸,立在那裏既威嚴,又透著幾分憨態。

此刻,其中一尊正用槍桿穩穩抵住一個執意闖入者,槍尖金光微吐:

“來者止步!何人擅闖鎏華小築?”

“讓我進去!我要見財女大人!”

來人一身人間秩序守護者的袍服,衣角還染著與【輪迴】廝殺未乾的痕跡,卻將懷中兩隻匣子護得紋絲不動。

“放肆!財女大人豈是你說見便見?”

“正是正是!”

另一尊衛士踮著圓滾滾的腳尖幫腔,金甲小肚皮一挺一挺,

“我家大人乃是天界唯一認可的人間財神,更是世間唯一與【昭衍】大道契合的雙命途天之驕女!近來【輪迴】動蕩,新春將至,她既要下凡破除【輪迴】,又要廣納財元、派發福運,連日操勞,連眼窩都淺淺陷了下去——”

話音未落,殿內忽然飄出一道聲音。

軟糯清甜,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鼻音,尾音拖得長長,還裹著幾分沒散的起床氣:

“誰——呀——吵到本姑娘睡覺了……”

那語氣軟乎乎的,像剛在錦被裏翻了個身,萬分不情願地探出小腦袋。

人間守護者如聞天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顫:

“財女大人!小臣是人間秩序守護者,與【輪迴】惡戰之時,偶得兩件無上至寶,拚死送至此處!此事關乎重大,懇請大人一觀!”

殿內安靜了兩息。

那道聲音清醒了幾分,仍帶著淺淺哈欠,卻多了一絲認真:

“……是【輪迴】那邊的東西?”

“既如此,帶進來吧。”

兩尊金元寶衛士立刻收槍分列兩側。守護者跌跌撞撞沖入殿門,剛一進門,便被滿眼華光晃得眯起雙眼。

鎏華小築之內,當真配得上“金碧輝煌、舉世無雙”八字。

腳下地磚是整塊整塊的金剛琉璃,明澈如鏡,人影照在上麵,都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輝。樑柱之上盤繞著五爪金龍,龍鱗以真金葉片層層疊綴,龍爪之中握的不是尋常珠玉,而是一顆顆鴿血紅極品寶石,紅光與金光交相輝映。

抬頭望去,穹頂是一麵完整無缺的通天水晶,內嵌三千顆夜明珠,排布成二十八星宿之象,星輝緩緩灑落,照得殿內堆積如山的金錠銀錠流光溢彩,寶氣衝天。

守護者無心欣賞,急急向內走去。穿過三重珍珠簾,一名捧金爐的小侍女上前輕攔:

“財女大人在內室等候,將東西交予我便是。”

他雙手恭敬奉上木匣,屏息靜立簾外。

簾內先是一陣輕淺的衣料摩挲聲,隨即又是一聲軟軟的哈欠,帶著少女獨有的慵懶。

“是什麼寶貝,讓你急成這樣……”

聲音忽然一頓。

緊跟著“嗒”的一聲輕響——

有什麼東西,從她手中落在了錦毯之上。

守護者心頭一驚,猛地抬頭。

下一刻,便與掀簾而出的小財女,四目相對。

她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模樣,一身正紅漢服廣袖翩躚,衣上綉滿暗金福字與纏枝寶紋,一動便如一團暖烘烘的人間煙火,明艷又溫柔。

頭上未戴繁複鳳冠,隻別著一頂小巧可愛的財神發冠——形似兩枚小金元寶拚合而成,歪歪地卡在雙馬尾之間,帽簷垂著兩粒絨球,隨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蕩,嬌俏至極。

烏黑的雙馬尾從冠側垂落,發尾以金線束成小巧鬏鬏,靈動得彷彿下一秒便要躍動起來。

最動人的是她一雙眼。

黑葡萄般的瞳仁裡,碎落著點點金芒,似藏著星河與元寶之光。

此刻那點金光驟然凝聚,化作兩枚小小星子,在眼底一閃一閃——那是靈昭真正吃驚時,才會顯露的模樣。

而她腳邊,那隻從不離身的如意金元寶,靜靜落在地上。

她望著那隻被開啟的木匣,聲音輕得發顫,卻帶著難以言喻的震動:

“這、這是……”

木匣之內,一物靜靜臥躺,清輝似水,是源自心靈仙子本命本源的月魄精華;

另一物鱗光如龍,威而不凶,純粹浩瀚,正是龍尊身上最本源、最珍貴的至尊逆鱗。

一物含世間至柔至凈之靈,一物藏天下至剛至正之力。

兩件至寶,一靜一動,一陰一陽,光華內斂,卻重逾萬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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