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李紅霞那句“剛剛掃完庭院裏的落葉”的解釋,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謝靈心中漾開一圈圈疑慮的漣漪。
他望向窗外,雨聲雖稍緩,但依舊淅淅瀝瀝,未曾停歇。在這種持續不斷的夜雨中強行打掃庭院?這絕非合理的舉動。
·雨水與落葉:浸透雨水的落葉粘稠沉重,緊貼地麵,掃帚難以清理,反而容易攪起汙泥,弄得一片狼藉。真正的清掃,理應等到雨停地乾之後。
·庭院規模與時間:謝家別墅的庭院佔地廣闊,植被茂密,絕非一人短時間內可以清掃完畢。即便是經驗豐富的龍火,往日也需要分割槽域、分階段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才能完成。
·動機存疑:在淩晨三點,冒著大雨,去做一件效率極低且容易弄髒自身的徒勞之功?這與其說是勤勉,不如說是……一種刻意的表現,或者,是為了掩蓋某種真實意圖而尋找的蹩腳藉口。
這個經由那場詭異雨夜招聘遴選出的管家李紅霞,究竟是何方神聖?她的行為模式,在這特定的、充滿疑點的背景下,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難道她也和龍火一樣,並非尋常人類,而是某種“另類”的存在?父親知道她的底細嗎?還是說,連父親也被蒙在鼓裏,或者……身不由己?
紛亂的思緒勒得謝靈太陽穴陣陣發脹。當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捲冰涼古樸的《東海星月圖》時,腦袋裏更是亂成一團糨糊。
這幅畫的突然蘇醒、那強烈的星辰之光、耳邊模糊的囈語……所有這一切,都指向一個遠超他當前認知的、龐大而危險的謎團。
這一夜,註定在輾轉反側與高度警覺中煎熬。窗外的雨聲漸漸停歇,黑暗被東方天際一絲微不可察的魚肚白緩慢驅散。謝靈睜著眼睛,直到晨曦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狹長的、蒼白的光帶。
他扭頭看向床頭櫃的鬧鐘,時針剛好走過“6”,分針指向“5”。清晨6點05分。
雖然隻睡了不到三個小時,渾身疲憊痠痛,但繼續躺在床上被各種疑問吞噬的感覺更糟。
他索性起身,動作有些僵硬地將散落在書桌上的課本、習題冊有序地整理好,一一塞進沉甸甸的書包,順便再把那幅《東海星月圖》重新放回隱秘的地方。
隨後,他伸展了一下如同生鏽零件般的身體,揉了揉佈滿血絲、乾澀刺痛的雙眼,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房門。
就在他的手剛剛觸碰到冰涼的門把手,準備擰開時——
“哢噠。”
門竟從外麵被輕輕推開了。
妹妹雲兒那張洋溢著過分燦爛笑容的臉龐,瞬間映入他的眼簾,那笑容明亮得有些刺眼,彷彿能將殘留的夜色都驅散。
“哥哥,你醒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雀躍的活力,與謝靈的疲憊形成了鮮明對比。
“嗯,早啊,雲兒。”
謝靈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隨即,一絲不對勁浮上心頭——雲兒平時喜歡賴床,總要他叫幾次才肯起,今天怎麼會這麼早?而且精神頭如此充沛?
“走吧,李阿姨已經給我們把早餐做好了!”
雲兒不由分說地拉住他的胳膊,興奮地往外拽,
“看上去非常非常豐盛呢!哥哥,快點來,光是聞著味道我就已經等不及了!”
說著,她像一隻歡快的小鳥,蹦蹦跳跳地朝著客廳餐廳的方向跑去,留下謝靈一人站在原地,眉頭微蹙。
早餐?
這麼快?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起床時,耳朵確實捕捉到廚房方向傳來極其輕微、幾乎是刻意壓抑的窸窣動靜,但那距離現在,不過短短幾分鐘。
就算是預先有所準備,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準備好一頓“非常豐盛”的早餐,也未免太過效率驚人了。
然而,沒等他理清這其中的蹊蹺,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具穿透力的濃鬱食物香氣,如同擁有實質的觸手,順著空氣的流動,蠻橫地鑽入他的鼻孔,直抵大腦深處。
僅僅是吸入一口,謝靈就感覺渾身猛地一振!
彷彿有一股微弱的電流瞬間竄過四肢百骸,驅散了些許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被強烈誘惑勾起的生理性悸動。
這感覺實在是……
香!一種近乎妖異的香!
它不像尋常食物那樣勾起食慾,更像是一種直擊靈魂本能的召喚。彷彿傳說中仙女釀造的瓊漿玉液,眾神筵席上點燃的神聖火種!
他甚至荒誕地覺得,達文西那幅《最後的晚餐》中,基督與門徒們分食的,也絕無可能擁有這般撼動人心的氣息!
這香氣如同一種無形的魔咒,瞬間瓦解了他的理智防線。他的身體彷彿不再受大腦控製,被一種最原始的渴望驅使著,雙腳不由自主地邁開,朝著香氣的源頭——餐廳走去。
他幾乎是“飄”到餐桌旁,僵硬地坐下。目光所及,潔白的骨瓷餐盤裏,擺放著幾個金黃酥脆、層次分明的牛角包,旁邊是一杯散發著柔和光澤的、純白無瑕的牛奶。
那牛奶的色澤如此純凈,彷彿凝聚了晨曦的所有精華,散發著一種近乎聖潔的、誘人墮落的甜美氣息,無聲地吶喊著:“來喝我呀,快來喝我!”
沒有猶豫,謝靈像是被操縱的木偶,伸手抓起一個牛角包,機械地塞進嘴裏。
牙齒咬下的瞬間,外層極致酥脆,內裡卻異常柔軟,濃鬱的黃油和奶香如同爆炸般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更奇妙的是,在那純粹的奶香深處,竟若隱若現地交織著葡萄乾的甜潤和藍莓的微酸,口感層次豐富到令人髮指!
好吃!無法形容的好吃!
他甚至來不及細細品味,身體的本能催促著他狼吞虎嚥。三下五除二,餐盤裏擺放的六個牛角包被他風捲殘雲般一掃而空。
緊接著,他端起那杯牛奶,仰頭一飲而盡,醇厚絲滑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和暖意,他甚至下意識地伸出舌頭,將杯壁上殘留的液珠都舔舐得乾乾淨淨。
香!醇!美味!
即便是如此簡單常見的食物,在李紅霞的手中,卻彷彿被賦予了靈魂,升華到了仙珍神饈的級別!
這烹飪手法,簡直鬼斧神工!
謝靈敢斷言,放眼整個東海市,絕對找不出第二個人能做出這樣的味道!
在大口進食的間隙,他不忘瞥向身邊的雲兒。隻見她也完全沉浸在美食的征服中,吃得飛快,臉頰鼓鼓的,臉上洋溢著一種純粹的、近乎癡迷的幸福和滿足笑容。
顯然,這食物不僅滿足了口腹之慾,更彷彿觸動了內心深處最溫暖的回憶,帶來了一種精神上的極致愉悅。
就在這時,李紅霞的身影再次從廚房方向出現。
她端著一個木質托盤,上麵放著剛剛烤好的、散發著誘人焦黃色的乳酪,以及一小壺呈現出深邃赤紅色的、自家釀造的葡萄酒。
那酒液在透明的玻璃壺中輕輕晃蕩,色澤瑰麗,與方纔牛奶的純白形成了鮮明而和諧的反差。
而那些乳酪,表麵佈滿了大小不一的、完美的孔洞,散發著濃鬱的奶香和烘烤後的焦香,其形態和色澤,簡直就像是從《貓和老鼠》動畫裏直接端出來的、能讓傑瑞瘋狂的美食!
別說動畫裏的老鼠,就連謝靈和雲兒自己,在看到它們的瞬間,口腔裡的唾液就不受控製地加速分泌。
“好吃吧?你們再多吃點。不急,廚房裏還有很多。”
李紅霞臉上掛著和煦而謙卑的笑容,動作嫻熟地將托盤裏的美食一一擺放在餐桌上,語氣溫和,充滿了關懷。
“好吃!真好吃!李阿姨,你究竟是怎麼做出這些食物的?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麵包!”
雲兒抬起頭,嘴裏還塞著食物,含糊不清地讚歎道,眼睛裏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哈,這個啊。”
李紅霞微微一笑,用圍裙擦了擦手,語氣自然得體,
“小姐喜歡就好。這隻是我一些獨門的手藝罷了。既然進入了謝家,我自然要竭盡全力,為這個家付出自己的一切辛勞,照顧好公子和小姐的飲食起居。”
她的應答滴水不漏,態度恭敬而不卑微。除了昨晚那略顯突兀的出現和不合常理的“打掃庭院”之外,謝靈在她身上,幾乎找不到任何明顯的缺點。
容貌端正,舉止得體,廚藝驚為天人,待人接物恰到好處——這簡直是一個近乎完美無缺的管家模板。
但,越是完美,在經歷了昨晚種種詭異之後,謝靈心中那份不安就越是強烈。這完美,像是一層過於光滑精緻的糖衣,包裹著內裡未知的核。
隨著時間的推移,兄妹倆的飽腹感越來越強。謝靈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指標指向六點半。該出發上學了。
這個時間點騎自行車,路上不堵的話,二十分鐘內應該能趕到學校。七點開始早讀,時間掐得剛剛好。
儘管內心疑慮重重,他還是習慣性地將桌上剩下的幾個牛角包和兩塊乳酪仔細包好,裝進隨身攜帶的環保袋裏。這麼美味的東西,可不能忘了給萬生吟他們分享。
“該走了,雲兒。”
他站起身,招呼妹妹。
“嗯,好的,哥哥,等等我——”雲兒連忙應道,同時手忙腳亂地將最後一口食物塞進嘴裏,又飛快地拿起一塊乳酪小心包好,顯然是準備帶給她的好朋友曉曉。
“公子,小姐,慢走。”
李紅霞一路跟隨,將他們送至別墅庭院的正門口,臉上依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
謝靈推著那輛半舊的自行車,當他再次望向昨夜還喧囂非凡、此刻卻空蕩寂靜、隻留下些許雨水痕跡的廣場時,一種強烈的割裂感襲來。昨夜那場大雨中的荒誕招聘、與父親不愉快的對峙、房間內畫卷的異動……
一切彷彿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被此刻清新微涼的晨風和逐漸明亮的天空沖刷得模糊不清。
就在這時,一縷帶著雨後青草和泥土氣息的清風拂過他的麵頰,冰涼的觸感讓他混沌的大腦為之一清。
“對了,李……阿姨——”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儘管內心對她的懷疑絲毫未減,但基本的禮貌和不動聲色的觀察是必要的。
“我父親去哪裏了?從吃早餐開始,到現在都沒有看見他。”
昨晚談話不歡而散,時間那麼晚,父親理應也在別墅過夜才對。
李紅霞的回答幾乎沒有任何遲疑,流暢而自然:“董事長有點急事,在昨晚選出新任管家之後,便和幾位評委以及公司的高管們一同離開了。聽說是市場上新發行了一批前景不錯的A股企業,他們需要連夜開會評估,儘快投資,以期挽回上一週期的一些損失。”
“也好吧。”
謝靈點了點頭。
對於這個涉及集團商業運作的理由,他無法提出質疑。
在這個家裏,他的學業是明麵上的頭等大事,而維繫整個家族龐大開銷的資金流轉,其重要性同樣不言而喻。父親為此奔波,合情合理。
“那我要不要送公子和小姐再往前走一段路?這條路的盡頭拐過去,視野更好些。”
李紅霞又體貼地提議。
“不用了,送到這裏便好。”
謝靈婉拒了她的好意,語氣堅決,
“剩下的路,就由我騎車帶妹妹過去吧。”
“好的,公子,小姐。路上請小心。”
李紅霞微微躬身,不再堅持。
“上車,雲兒。”
謝靈拍了拍自行車的後座。
雲兒輕盈地跳上車座,雙手自然地環住他的腰。兄妹二人,穿過庭院大門,融入了清晨漸漸蘇醒的街道。自行車輪碾過濕漉漉的路麵,發出沙沙的輕響。
由於時間尚早,加上順路,謝靈先將雲兒送到了她就讀的初中校門口。看著她歡快地跑進校園,與曉曉匯合,他才調轉車頭,朝著自己高中方向奮力蹬去。
趕到教室,在自己的書桌前坐下,取出書本準備早讀時,距離上課鈴聲響起隻剩下最後六分鐘。
教室裡已經坐了大半同學,瀰漫著一種晨起的睏倦與即將開始學習的緊張混合的氣息。
謝靈強打起精神,翻開語文課本,打算利用最後幾分鐘再看一眼需要背誦的篇目。
然而,強烈的睏意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腦袋變得異常昏沉、滯重。一夜未眠的後果此刻顯露無疑,眼皮像灌了鉛一樣不斷往下耷拉。為了保持清醒,他決定等會兒早讀時主動站到教室後麵去。
他剛站起身,準備拿著書往後走,就看見萬生吟也踩著點走進了教室,恰好與他打了個照麵。
“小靈,早啊!”
萬生吟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仔細看了看他的臉,驚訝道,
“我靠,你臉色怎麼這麼差?眼圈黑得跟熊貓似的!昨晚沒睡好?”
“嗯,”
謝靈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帶著疲憊,
“略微有點瞌睡。”
“是不是昨晚又學到太晚了?”
萬生吟一副瞭然的表情,
“我都給你說了,沒必要那麼拚,咱們平時投入的時間已經夠多了,身體要緊啊!”
“這倒不是……”
謝靈搖了搖頭,猶豫著是否要透露一絲實情,
“想起了其他的事情,有些……心煩。”
“還是因為那些……‘超凡’的事情嗎?”
萬生吟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眼神裏帶著關切和好奇。他作為謝靈最好的朋友,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謝靈接觸到的非同尋常的事物。
“是也不是……”
謝靈嘆了口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這些事情牽扯太大,而且詭異莫測,他不想再次把萬生吟也捲入其中。
“哎,算了,我說這些幹什麼?你還是趕緊回到座位上學習去吧,馬上要開始早讀了。”
就在這時,刺耳的上課鈴聲驟然響起,如同一聲令下,教室裡最後的嘈雜也迅速平息下來。
班主任抱著教案,準時走進了教室。
萬生吟雖然滿心疑惑,但見謝靈不願多談,也明白眼下學習為重,便不再追問,隻是拍了拍他的後背,低聲道:“撐不住就別硬扛。”
然後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謝靈向班主任說明瞭情況,得到允許後,便抱起語文書,站到了教室後方牆壁的空地處。
周圍幾個同樣選擇站著早讀以驅趕睏意的同學,已經開始搖頭晃腦地誦讀起來。
今天早讀需要複習的,是語文必修一下冊白居易的《琵琶行》。
這篇敘事長詩雖然篇幅不短,但好在網路上流傳著不少改編的翻唱版本,旋律朗朗上口,按照一定的節奏和順序去記憶,相對容易一些。不過多時,謝靈已經憑藉過往的積累和強大的記憶力,將大部分篇章重新梳理熟悉。
可就在他默唸到“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這一句時,異變突生!
他的眼前,毫無徵兆地浮現出兩個極其微小的、卻異常清晰的光點。它們如同懸浮在空中的螢火蟲,穩穩地、固執地停留在書本上那一行文字的位置。
“這是……”
他起初以為是書本紙張上的汙漬或印刷瑕疵,下意識地伸手用指腹輕輕擦拭。然而,光點並未消失,依舊穩穩地懸浮在那裏,證明它們並非來自物理世界。
緊接著,一個念頭閃過腦海——難道是星辰法扇出了什麼問題?他立刻集中精神,感知懷中法扇的狀態。
法扇依舊靜靜地貼在他的胸口,除了慣常的微涼觸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能量聯絡外,並無任何異常波動或能量外泄。
這就奇了怪了!
還沒等他想明白,眼前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兩顆原本靜止的光點,突然毫無徵兆地開始旋轉起來!
一顆沿著逆時針方向,另一顆則沿著順時針方向,如同宇宙中相互繞行的雙星係統。隨著它們的旋轉,一圈圈細微的、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以它們為中心蕩漾開來。
更令人震驚的是,越來越多的、新的光點開始從那兩顆主光點中分裂、衍生出來,如同細胞增殖般迅速蔓延。這些光點在他的視野中快速移動、組合,逐漸勾勒、凝聚成一幅模糊而動態的畫麵輪廓!
謝靈心中大駭,急忙抬起手在麵前用力揮舞,試圖驅散這些幻影。然而,光點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因為他意識的聚焦而變得更加清晰、穩定,構建畫麵的速度也驟然加快!
它們彷彿並非投射在空氣中,而是直接烙印在了他的視網膜上,或者……作用於他的視覺神經乃至更深層的意識層麵!
“什麼鬼東西?!”
他在心中驚呼。
聯想到昨晚入睡前聽到的那詭異的“咻咻”聲,以及後來《東海星月圖》的異常蘇醒,再到眼前這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光點成像……不合理、超常理的事件接踵而至,頻率越來越高!
他有些慌亂地拿起手中的書本,開始用力在麵前扇動,試圖用氣流擾亂這些光點。
動作幅度過大,引起了旁邊同學的側目,甚至連講台上正在巡視早讀的班主任,也投來了疑惑的目光,整個班級的誦讀聲都因此而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謝靈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將臉深深埋進豎起的書本裡,假裝咳嗽了幾聲,然後重新加入到誦讀的隊伍中,聲音刻意放大以掩飾剛才的異常。
同學們見他沒有大礙,疑惑的目光逐漸收回,教室裡的讀書聲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規模。
然而,他視野中的異象並未因他的掩飾而消失。
恰恰相反。
就在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回書本的瞬間,那些旋轉、分裂、組合的光點驟然停止了所有動作,然後如同受到無形之手的牽引,迅速向內收縮、凝聚!
最終,在他的眼球上,或者說在他意識視覺的最中央,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對映出了兩個結構古樸、彷彿由純粹光芒構築而成的大字——
【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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