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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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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畢爾當然清楚龍火口中的“他們”所指何人,可他未作過多思索,便即刻示意龍火回去做最後的告別。

龍火滿心感激,向著卡畢爾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而後轉身,腳步匆匆,迅速消失在視線之中。

卡畢爾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慢慢地吐出來,彷彿要把心中所有的緊張和壓力都隨著這口氣釋放出去。他微微顫抖的肩膀逐漸放鬆下來,身體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地轉過身子,動作顯得有些沉重。但當他再次麵對眼前那堆複雜而神秘的資料時,眼中又重新燃起了熾熱的光芒,那是對知識的渴望和追求。

他將注意力集中到關於龍火的命運軌跡上,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整個宏大的星軌圖上,就像是對待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一樣。每一個細節、每一條線條都被他仔細審視,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卡畢爾伸出右手,那隻手在空中緩慢地移動著,似乎正握著一根看不見的絲線。他的手指輕輕地彎曲、伸展,彷彿在以一種特殊的方式與那些虛擬的線條交流。通過這種方式,他努力想要精確地計算出龍火的前途路徑相比於原來到底會產生多大程度的偏差。

此時的卡畢爾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外界的一切聲音和乾擾都無法影響到他。他滿懷著期待,希望能藉助這些寶貴的資料找到提升修鍊過程成功率的方法。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之際,一陣輕柔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一位美麗絕倫的少女悄然走進了這個房間。她的腳步輕盈得如同踩在雲朵上一般,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這位少女身姿婀娜多姿,曲線優美動人。她的麵容更是如詩如畫,美得讓人窒息。白皙的肌膚猶如羊脂玉般溫潤光滑,大大的眼睛明亮如星辰,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彷彿蝴蝶翅膀輕輕扇動。高挺的鼻樑下,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艷欲滴。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在雙肩上,隨風飄動。

此刻,她輕輕地扶住遺跡的一角,目光癡癡地凝視著龍火離去的方向。那雙美麗的眼眸中,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不停地在眼眶裏打轉。

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淚花。

“桃夢仙子!”

卡畢爾見此,趕忙拱手行禮,畢恭畢敬地站到一旁。對於桃夢仙子這般突如其來的現身,以卡畢爾豐富的處事經驗,早已見怪不怪。

“他還是老樣子啊……真是一點都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桃嵐仙子輕啟朱唇,柔聲呢喃著,那輕柔的語調彷彿能穿透人心,但其中飽含的心疼與無奈卻又如千斤重擔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此時此刻,她的心,恰似被萬把鋒利無比的鋼刀同時無情地切割、穿刺,每一刀都深深地紮進心底最柔軟的角落,鮮血正從那一道道傷口中緩緩流淌而出,一滴一滴,匯聚成一片令人心碎的猩紅血泊。

若非親眼目睹這一幕慘狀,她無論如何也難以相信,那個曾令她魂牽夢繞、日夜思唸的哥哥——龍火,竟然會落魄到如此田地。

昔日裏意氣風發、神采奕奕的他,如今卻變得形容憔悴、麵容枯槁,宛如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生命之火。

猶記得那一日,陰霾的天空仿若一塊沉甸甸的鉛板,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小汐慌不擇路地奔到桃嵐仙子麵前,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她雙手高高捧著龍火的精魄,那精魄散發著微弱且不穩定的光芒,似是在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

小汐的臉上滿是淚痕,淚水肆意地流淌,在臉頰上劃出一道道濕漉漉的痕跡,她的嘴唇顫抖著,聲嘶力竭地苦苦哀求:“仙子,求您救救龍火,求您了……”

那一刻,桃嵐仙子隻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彷彿瞬間失去了平衡,開始搖搖欲墜。

她瞪圓了雙眼,眼神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死死地盯著小汐手中那散發著詭異光芒的精魄,彷彿那是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

在她心中,龍火向來是那般英明睿智,無論麵對怎樣棘手的困境,都能從容應對,仿若智慧與勇氣的化身。

可如今,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的認知徹底崩塌,她在心底無數次地吶喊:究竟發生了什麼?他為何會做出這般近乎自毀的愚不可及之事?

日子在煎熬中緩緩流逝,隨著線索一點點匯聚,真相如同被層層剝開的洋蔥,逐漸呈現在桃嵐仙子眼前。每一層真相的揭開,都像是一把銳利的刀,在她的心口狠狠地劃下一道口子。

原來,龍火所做的一切,竟全是為了守護她與小汐。他將所有的艱難困苦都獨自扛下,哪怕前方是荊棘滿途,哪怕要付出粉身碎骨的慘痛代價,他也從未有過一絲退縮,從未有過半點猶豫。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從前,那些一起度過的悠悠歲月。從牙牙學語的孩童時期,到青澀懵懂的少年時代,龍火始終如一地默默守護在她們姐妹身旁。

夏日裏,驕陽似火,酷熱難耐,他會不辭辛勞地四處尋找清涼的泉水,為她們解暑消渴;冬日時,寒風凜冽,大雪紛飛,他會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外衣,為她們抵禦嚴寒。

生活中無論遇到怎樣的難題,遭遇何種困境,隻要龍火在,就如同有了主心骨,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他為她們遮風擋雨,排憂解難,奉獻出了自己的全部心血,那一份份關愛,如同涓涓細流,源源不斷地注入她們的心田。

即便後來,小汐因一時糊塗,犯下了驚天大錯,整個人陷入了萬劫不復的絕境,周圍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甚至喊打喊殺。但龍火眼中沒有絲毫的嫌棄與埋怨,他的眼神中隻有堅定與決然。

他毅然決然地挺身而出,像是一位無畏的勇士,單槍匹馬地闖入黑暗的深淵,用盡渾身解數,與一切艱難險阻展開殊死搏鬥,隻為將妹妹從那無盡的痛苦與絕望中拯救出來。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那般渺小,卻又如此高大,充滿了讓人動容的力量。

然而,命運的車輪無情地滾滾向前,碾碎了所有美好的幻想。身為仙人族的桃嵐與冥族的秋汐,被捲入了殘酷的種族矛盾漩渦之中。

兩族之間的仇恨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熾熱且猛烈,吞噬了一切溫情與理智。

在那強大的種族對立壓力下,她們無奈地被迫斷絕了姐妹關係。曾經親密無間的兩人,從此形同陌路,隻能在各自的世界裏,默默承受著命運的捉弄。

更讓人痛心疾首的是,小汐在民族鬼火那詭異而恐怖的洗禮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了記憶。

她的眼神變得空洞而迷茫,有關龍火和桃嵐的一切,所有的歡笑與淚水,陪伴與關懷,都被徹底遺忘。她如同一個迷失在黑暗中的孩子,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但在龍火的心中,親人的羈絆是世間最牢固的繩索,血脈相連的情感堅如磐石,任歲月的洪流如何沖刷,任命運的風暴如何肆虐,都無法將其撼動分毫。

他默默地承受著一切,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倔強與驕傲,以一種近乎決絕的姿態,毅然決然地割棄了自己的精魄。

那一刻,他彷彿在向世界宣告,隻要能讓在痛苦中苦苦掙紮的小汐重獲新生,哪怕要他灰飛煙滅,他也甘之如飴。

桃嵐仙子的身體如同狂風中的殘燭,微微顫抖著。淚水再也不受控製,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肆意地流淌在她那絕美的臉龐上。她的眼神中滿是痛苦與哀傷,彷彿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卡畢爾靜靜地佇立在一旁,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的手中,幾顆星辰散發著微微的光芒,那光芒似乎也被這世間濃烈的悲歡離合所感染,變得黯淡而憂傷,彷彿在輕輕地嘆息,為這一段充滿無奈與傷痛的故事,為這幾個被命運無情擺弄的靈魂。

……

……

幾個小時之後,羅壽嶼的東海長濱之處。

“很久都沒有看到如此美麗的夕陽了,隊長。”小會仰望著西天那如同一幅絢麗畫卷般的火燒雲,不禁感慨萬千,“從沒想過,平日裏平平無奇的大自然景象,竟也能美得如此驚心動魄。我現在總算徹底理解,當初人們為何會將夕陽黃昏比作最美麗的浪漫了。”

小剛沉默不語,隻是靜靜地凝視著那不斷西沉的太陽,內心卻早已如波濤洶湧的大海,起伏不定。

數日前,正當這片看似美輪美奐的火燒雲在天際盡情舒展其絢麗身姿之際,誰能料到其後竟會引發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恐怖到極致的災難呢?

那場驚心動魄、命懸一線的救援行動,猶如一部扣人心絃的驚悚大片,時至今日依舊在他的腦海深處不斷迴圈放映。

然而,隨著龍門那神秘而巨大的身影漸漸消散於無形,眾人皆認為短期內應不會再有新的天地異象橫空出世了。更何況還有神明大人那宛如巍峨高山一般的庇護,使得人們堅信所有艱難險阻終將化為過眼雲煙,不復存在。

念及此處,小剛原本沉重的心緒亦如同被一陣春風拂過,瞬間變得輕盈歡快起來。

當他再度將目光投向那曾一度象徵著無盡災難的火燒雲之時,內心深處的恐懼便已如煙消雲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滿溢心間的喜悅和如火般熾熱的激情。

他就這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火燒雲的萬千變幻,彷彿時間已然停滯不前。直到那絢爛的雲彩終於緩緩地向著西邊的海平麵沉落下去,宛如一片燃燒的血海,將整個遼闊無垠的海麵都浸染成了一抹攝人心魄的艷麗紅色。

此時此刻,他方纔緩緩地轉過身子,微微閉上雙眼,靜靜感受著輕柔的海風所帶來的那份溫潤潮濕的氣息。

在這股清新的氣息當中,似乎還隱隱夾雜著一種睽違已久的和諧與寧靜之感,讓人倍感安心和舒適。

另一邊,小會細細欣賞了一會兒火燒雲後,便趕忙投身於處理組織上的事務。他操作著一台好不容易纔借來的電腦,時刻留意著島嶼訊號的恢復情況。

待訊號終於恢復正常,他立刻第一時間向組織進行彙報。他們不知道的是,在訊號中斷的這段時間裏,組織上的人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組織先後向東海沿岸各市以及海上各島嶼,全都釋出了尋人啟事。

風暴停息之後,他們又緊急派出了不少巡邏艦,在茫茫大海上展開地毯式搜尋,可結果卻一無所獲。

因為他們是被神秘力量傳送到此地的,所以島嶼上的人一開始並未發現他們的蹤跡。

然而,就在情況愈發緊急之時,島嶼相關人員終於與小會取得了聯絡,小會便趕忙將情況向組織詳細彙報。

“萬幸!萬幸!”

看到組織發過來的郵件中出現這兩個字,小會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而在組織那邊,得知訊息的眾人簡直欣喜若狂,紛紛舉杯祝酒,以此來慶祝他們劫後餘生。

“組織上還說,過幾天會專門派出一艘巡邏艦來接我們回家,回去後會給予我們熱烈的表彰。同時,他們還會在船上準備許多禮物,用來慰問謝家兄妹。”小會一邊繼續留意著郵件的內容,一邊向小剛複述道。

“巡邏艦?那老頭子還真是下了血本啊!”小剛冷笑一聲,說道,“若不是他們知道我們救了瀚海集團的千金小姐和少爺,就憑我們兩個人的經歷,那死老頭子怎麼可能這麼輕易鬆口?”

“唉,話雖如此,可老爺子的本事,你也是清楚的。”小會合上電腦,站起身來,拍了拍小剛的肩膀,“組織上一直都十分重視對科學現象的觀察和研究,同時也非常注重保護隨行人員的生命安全。我們向組織報告了有關龍門的一切資料,還把視訊截圖都發了過去,而且我們現在平安無事。就憑這些,別說組織了,就算是聯合政府,恐怕也要封我們為無畏英雄。”

“少在這兒拍你那沒用的馬屁,別凈說些廢話。”小剛沒好氣地說道,“我隻好奇,在你那份提交的檔案裡,有沒有把神明大人幫助我們的事情說出去?”

“沒有,絕對沒有!神明大人可是我們的大恩人,我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不仁不義的事呢?”

突然,一陣稚嫩清脆的童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他們滿心好奇,不由得朝著說話的方向望去。

“恩人?其實並非如此,若不是你們幫助我救出了少爺和小姐,我又怎能完成自己的使命?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纔是我的恩人。”

隻見說話的是一個看上去七八歲左右的孩子,他頭頂戴著一頂潔白的帽子,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上衣和褲子,著裝十分簡單樸素。

“您是……”

小會滿臉驚訝,瞪大了眼睛,疑惑地說道。

“哦?這麼快就把我忘了嗎?龍小會,趙小剛。看來我變成小孩子的模樣,你們還真不太習慣啊。”

說話間,小孩緩緩摘下帽子,露出一張他們再熟悉不過的臉。小會和小剛先是一愣,緊接著,下一秒便興奮地跳了起來,臉上滿是大喜過望的神情。

“神明大人!”小會激動地大喊道。

可不就是嘛,眼前的這個人,正是他們日思夜想,期盼著能再次相見的縮小版龍火。

“噓——小點聲,這裏人多,你這麼貿然叫出去,定會暴露我的身份。”

龍火趕忙施展法術,將小會的聲音瞬間封了起來,同時切出另外一個獨立的空間,確保聲波不會擴散出去。還好周圍聽到的人並不多,而且大多數人都把小會當成了一個突然發瘋的人,沒過多在意,便又繼續欣賞眼前的美景了。

小剛狠狠地瞪了小會一眼。之前還說好不把神明大人的事情往外說,這下可好,要不是龍火反應迅速,動作快如閃電,估計整個島嶼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有一位神明在此的訊息。

“嘿嘿嘿……”小會不好意思地賠笑著,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站到了一邊。

“算了,沒事,不用太過計較。人嘛,總有情緒激動的時候,有時候確實會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小會兄弟隻是一時激動,我不會怪他的。”見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龍火趕忙出來打圓場,巧妙地化解了這一局麵。

與此同時,小剛又偷偷地給小會使了個眼色,那眼神彷彿在說:看看你乾的好事,若不是神明大人寬宏大量,仁慈寬厚,你這會兒恐怕早就大禍臨頭,死無葬身之地了。

龍火自然明白他的用意,隻是微笑著,靜靜地看著兩名隊員之間這無聲的暗相爭鬥。在他心中,早已將他們當作了親密無間的朋友,覺得這不過是朋友之間偶爾的小打小鬧罷了。所謂人類所秉持的朋友之間的相處態度,大概就是像現在這樣,充滿著生活的煙火氣吧。

若不是時間緊迫,任務在身,他真的好想在這人間再多停留一會兒。這裏有朋友熱情真摯的陪伴,有少爺和小姐親切關懷的嗬護,還有城市中形形色色、變化萬千的人間百態。這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豐富的精神養料,滋養著他的心靈。

一旦離開了這一切他所熱愛的事物,他真的很難想像,自己還能如何快樂地活下去。想到這裏,龍火的淚水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轉,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彷彿有一層濃濃的迷霧,遮蔽了他眼前的所有景象。

“對了,神明大人,您來到這裏找我們,是有什麼事情嗎?”此時,小剛和小會二人,絲毫沒有察覺到龍火情緒上的細微變化,他們還在為小會剛才的失職行為爭論得麵紅耳赤。

“有啊,那就是……”龍火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緩緩說道,“我是來向二位做最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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