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
雲兒那句“被盯上”的低語,如同冰錐狠狠刺入曉曉緊繃的神經末梢!
她像被電擊般尖叫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是純粹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恐懼。
“你、你別嚇我!”曉曉的聲音帶著哭腔,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你不是說……說這世上沒有鬼嗎?!嗚嗚……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跟你來了!還不是……還不是擔心你一個人出事!”
她委屈得語無倫次,彷彿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
“我……我也隻是猜測!瞎猜的!”雲兒也被她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拉她冰涼的手腕,試圖安撫,“別怕,曉曉!真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扛!剛才……剛纔是我不好,不該亂說!快坐下!離開這椅子,寒氣馬上又會回來的!”
“求你了!這種時候別開這種玩笑!!”
曉曉帶著哭腔嗔怪道,淚水漣漣,但身體對寒冷的恐懼壓倒了一切。她最終還是被雲兒半拉著,戰戰兢兢地重新坐回了那散發著奇異暖意的長椅,身體依舊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眼前的寒冷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大的陰影籠罩心頭——她們被困住了。
這椅子的溫暖,如同沙漠中的一滴水,能解燃眉之急,卻無法支撐她們走出絕境。
如果這唯一的、詭異的熱源突然消失呢?
如果……維持這溫暖的“那個東西”改變了主意呢?她們難道要永遠坐在這張銹跡斑斑的椅子上,等待未知的審判?
焦慮如同毒藤,纏繞著雲兒的心臟。她強迫自己冷靜,目光死死鎖定在手機螢幕上,試圖在洶湧的彈幕洪流中,再次捕捉到那個猩紅的、救命的ID——百曉生。
然而,自從那兩條石破天驚的指令後,這位神秘人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無蹤跡。任憑直播間裏如何呼喚、質疑、甚至辱罵,那個帶著“天機閣”紅名認證的頭像,始終一片死寂。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矜持。謝家大小姐的身份在此刻不值一提。雲兒顫抖著手指,在冰冷的螢幕上敲擊,將帶著哭腔的語音資訊傳送出去,聲音裡充滿了無助與哀求:
“百曉生…你在嗎?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回應她的,隻有無數普通網友七嘴八舌的建議、擔憂和愈發激烈的爭吵:
「我就說是陷阱!百曉生把大小姐你們騙上椅子困住了!現在怎麼辦?」(憤怒指責)
「大小姐別慌!堅持住!我們好多人都在查你們的定位!很快就能報警!」(努力安慰)
「這絕對是自導自演的鬧劇!謝家為了熱度臉都不要了?!」(刻薄質疑)
「快看溫度!她們周圍好像起霧了?畫麵變卡了!」(敏銳觀察)
「(打賞嘉年華)平台官方呢?快介入啊!人命關天!」(焦急呼籲)
氣氛空前緊張,彈幕中透出的集體焦慮幾乎要溢位螢幕。雖然隔著虛擬空間,但每個人都彷彿能感受到那廢棄站台上刺骨的絕望。
“要是讓哥哥知道……我闖了這麼大的禍……”
雲兒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肩膀微微抽動。她幾乎能想像到謝靈那張總是帶著寵溺和無奈的臉,此刻會如何因擔憂而緊繃,又會如何在她脫險後板起臉來狠狠說教。
“雲兒……我想回家……我真的好想回家……”
曉曉蜷縮在她身邊,無聲地啜泣著,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冰冷的椅麵上。恐懼和寒冷帶來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吞噬著她。
時間在死寂與彈幕的喧囂中無聲滑向午夜零點。
直播間裏,一些具備技術背景的觀眾正瘋狂嘗試定位她們的訊號源,坐標資訊碎片在彈幕中飛速滾動。無數顆心被高高懸起。
雲兒和大家一樣,祈禱著平安無事。然而,異變陡生!
不知何時起,除了她們腳下這方被長椅暖意勉強撐開的、直徑不過數米的“安全區”,視野所及的四麵八方,已被濃得化不開的慘白霧氣徹底吞噬!
那霧氣彷彿有生命,在枯草、斷壁和隱約可見的荒塚間無聲地翻湧、蠕動,不斷加厚、凝實。
滋滋……沙沙……
手機訊號瞬間變得極其微弱,時斷時續。直播畫麵開始劇烈卡頓、撕裂,如同壞掉的舊電視螢幕。每一次畫麵凍結,都讓所有觀眾的心跳漏掉一拍!
濃霧如同巨大的、冰冷的白色裹屍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壓縮著她們僅存的視野。
十米……八米……五米!
退路被徹底封死!無形的恐懼如同實體,將她們牢牢釘在那張救命的長椅上,動彈不得。
離開椅子是凍僵的死亡,留在原地,則是被這詭異的白霧吞噬的恐懼。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時刻!
唰——!
兩束昏黃、渾濁、如同瀕死野獸瞳孔般的光束,猛地穿透了濃得幾乎實質化的慘白霧牆!
即使畫麵卡頓得如同幻燈片,這突兀出現的燈光,依舊像燒紅的烙鐵,瞬間灼傷了所有觀眾的眼球!
「燈!有燈!!兩點鐘方向!!!」*(彈幕因震驚而破音)
「天啊!這鬼地方哪來的車燈?!不可能是人!」(毛骨悚然)
「223路!絕對是傳說中的223路靈車來了!主播快跑!!!」(歇斯底裡)
「放屁!肯定是特效團隊的車!穿幫了!大小姐玩脫了!」(固執不信)
「(使用者‘夜視模式已開’):不是車燈!光暈不對!像…像飄著的…鬼火?」(顫抖著分析)
直播間的空氣彷彿瞬間被無形的利刃劈開,彈幕區以驚人的速度分裂成楚河漢界般的兩大陣營。
一方嘶吼著讓女孩們快跑,字句間裹挾著瀕臨崩潰的恐懼;另一方則固執地刷屏讓她們看清來者,指尖敲擊螢幕的力度幾乎要穿透次元壁。
虛擬的直播間頂在聲浪中搖搖欲墜,可無論爭吵多凶,百萬觀眾的呼吸都在同一秒凝滯——所有人的視線都像被磁石吸附,死死釘在畫麵裡那兩束光上。
訊號時斷時續,讓那光在螢幕上拉出一道道扭曲的光軌,卻絲毫沒能削弱它的穿透力。
濃霧被撕開兩道鋸齒狀的裂口,光的源頭在動!不是輕快的移動,而是帶著某種碾壓一切的沉重,每往前挪一寸,都像有千斤鎖鏈在拖拽,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朝著站台中央縮成一團的雲兒和曉曉,步步緊逼。
引擎的轟鳴早已失去機械該有的流暢,變成了瀕死野獸般的嗚咽,時而低沉如悶雷滾過胸腔,時而尖利得像金屬在砂石上被生生剮蹭。
更瘮人的是混雜其中的“嘎吱——嘎吱——”聲,那是鋼鐵在扭曲、骨骼在錯位的動靜,彷彿有一頭鏽蝕百年的巨獸正從墳堆裡爬出來,每一次喘息都噴吐著腐朽的氣息。
這聲音穿透瀰漫的濃霧,擠過斷斷續續的訊號,像無數根生鏽的針,狠狠紮進雲兒和曉曉的耳膜,讓她們止不住地渾身發顫。
就在畫麵第N次卡成馬賽克又猛地清晰一瞬的間隙,那個龐大的輪廓終於撞破了濃霧的最後一道壁壘!
是公交車!
可看清它真容的瞬間,直播間的爭吵聲詭異地消失了,隻剩下成片的“!!!”和“臥槽”在瘋狂滾動。
這絕不是任何城市交通係統裡會出現的東西——整個車身像是從地獄的焚爐裡撈出來的,焦黑的漆皮捲曲成猙獰的弧度,在光線下泛著油亮的光澤,彷彿還殘留著地獄之火的溫度。
剝落的地方露出暗紅色的金屬骨架,鏽蝕像某種惡性腫瘤般蔓延,讓人懷疑下一秒就會徹底散架。
破碎的車窗玻璃早已失去透明的質感,殘留的碎片邊緣鋒利如刀,在光線下閃著寒光,像是某種巨型野獸露出的獠牙。
車身遍佈深淺不一的凹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扭曲變形的金屬,還有些難以名狀的暗褐色汙跡,像是乾涸的血漬,又像是某種粘液乾涸後的痕跡,讓人不難想像它經歷過怎樣慘烈的撞擊和拖行。
而最讓人頭皮發麻、脊背發涼的,是那些黑洞洞的車窗。
明明沒有任何光源,卻能隱約看到車廂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極其緩慢地蠕動、搖晃。
那不是人類的輪廓,沒有清晰的四肢和軀幹,更像是一團團被揉皺又強行粘合的陰影,在粘稠的黑暗裏彼此糾纏、融合,每一次晃動都帶著非人的詭異韻律,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破碎的車窗,撲到鏡頭前來。
雲兒和曉曉緊緊抱在一起,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輛來自地獄的公交車,越來越近。
“臥槽槽槽槽!!!!!!!”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爆炸!恐懼的洪流瞬間淹沒了所有理智的爭論!伺服器不堪重負的警報似乎隔著螢幕都能聽見!
這不是夢!
更不是精心設計的佈局!
這是活生生的、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來自深淵的恐怖!
雲兒隻覺得心臟被一隻冰冷巨手攥住,瘋狂擂擊著胸腔,幾乎要破膛而出!
極致的恐懼讓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四肢冰冷麻木,牙齒咯咯作響,連哭泣都忘記了。
曉曉更是雙眼一翻,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又被雲兒死死拽住,才沒有暈厥在地,但她眼神渙散,隻剩下本能的、劇烈的顫抖。
“別過來……求求你……別過來……”
雲兒在心中瘋狂吶喊,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逃離。
然而,那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焦黑公交車,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像是鎖定了獵物般,引擎發出一陣沉悶的嘶吼,加速朝著站台衝來!
“完了!!!!——”
無數個絕望的“完了”瞬間刷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滋滋——嗶!
直播畫麵猛地一黑,徹底中斷!連線斷開前最後閃過的一條資訊,赫然是謝靈運帶著無比焦灼的留言:
「雲兒!保護好自己!撐住!哥馬上就到!!!」
冰冷、死寂、徹底與外界隔絕的絕望,如同冰水當頭澆下!兩個女孩的呼吸彷彿都被凍結了!
沒有預兆,沒有緩衝。
那輛散發著濃烈焦糊味和鐵鏽腥氣的恐怖公交車,帶著碾壓一切的死亡氣息,如同一座移動的墳墓,發出刺耳的剎車摩擦聲,轟然停在了她們麵前!
嗤——哢噠!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如同生鏽的閘門開啟,公交車的前門,緩緩地、沉重地向內開啟了!
一股比站台更陰冷、混雜著塵埃、腐朽和難以言喻惡臭的氣流撲麵而來!
一個身影,僵硬地坐在駕駛座上,緩緩地、如同生鏽的機械般,將頭顱扭向站台的方向。
那根本不是人類司機的臉!
麵板是死屍般的灰敗,佈滿龜裂的紋路。
眼眶深陷,裏麵嵌著的不是眼球,而是兩點幽幽燃燒、毫無生氣的慘綠色光點!他的嘴唇乾癟開裂,微微開合間,一股帶著冰晶的、白濛濛的寒氣從中緩緩吐出。
一個冰冷、空洞、彷彿從九幽地獄最深處飄蕩上來的聲音,直接鑽進她們的腦海,帶著不容置疑的強製力:
“上——車——。”
“哇啊啊啊!!——不要!!!”
曉曉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巨大的恐懼讓她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她抓起沉重的書包,像揮舞盾牌一樣擋在身前,徒勞地對著那非人的司機尖叫,
“滾開!你滾開啊!!!”
“求求你……放過我們……求求你……”
雲兒則被徹底擊垮了心理防線,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冰冷骯髒的地麵上,額頭抵著碎石,絕望地磕頭祈求,淚水混合著塵土糊滿了臉頰。
她甚至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從腿間湧出,極致的恐懼讓她失禁了!
然而,那司機灰敗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波動,兩點綠火依舊冰冷地鎖定著她們。那催命的魔音再次響起,帶著更強的精神衝擊:
“上——車——!”
這聲音彷彿帶有無形的魔力!雲兒和曉曉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背叛了意誌!雙腿像灌了鉛,卻又不受控製地、僵硬地邁開步子,朝著那洞開的、如同巨獸之口的車門挪去!
“不!我的腿!停下!停下啊!”曉曉哭喊著,拚命想後退,身體卻像提線木偶般向前。
雲兒的一隻腳,已經不受控製地、顫抖著踏上了那冰冷、佈滿汙垢和可疑暗紅色銹跡的金屬台階!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
叮!
就在這意識即將被絕望徹底吞噬的瞬間!雲兒口袋裏的手機,發出了一聲微弱卻清晰無比的提示音!
是資訊!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她幾乎是憑藉著本能,用還能勉強活動的手指,哆嗦著掏出手機。
螢幕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她滿是淚痕的臉。
發信人:百曉生(紅名認證·天機閣)
資訊內容隻有三個字,卻帶著血一般的猩紅色,如同燃燒的火焰:
「上車!——」
“可是——!”雲兒手忙腳亂地想打字回復,質問這無異於自殺的指令。
然而,對方的第二條資訊,彷彿早已預知了她的反應,瞬間接踵而至:
「百曉生(紅名認證·天機閣):寒域將臨,椅暖難續。原地枯守,生機斷絕!上車,方存一線!車內自有屏障,可禦外邪,暫保無虞!」
冰冷的文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生存邏輯!
第三條資訊緊隨其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百曉生(紅名認證·天機閣):此車非彼車!非**之靈骸!信我!以‘天機閣’之名作保,登車無礙!車行一段,你我自當相見!速決!寒域將至!」
“非彼車”?
“非**之靈骸”?
“天機閣作保”?
“相見”?
這簡短的資訊如同驚雷,在雲兒混亂的腦海中炸開一絲縫隙!
百曉生神秘的身份和他之前精準的指令,在此刻形成了巨大的說服力!留下是必死的凍僵,上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至少,這輛車內部,似乎能隔絕那致命的寒冷?
“曉曉!我們上!”
雲兒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瘋狂,對著還在徒勞抵抗身體控製的曉曉嘶喊道。
“你瘋了?!雲兒!”曉曉涕淚橫流,聲音因恐懼而尖銳變調,“就憑這個連臉都不敢露的傢夥幾句話?!我不信!我寧願凍死在這裏也不要上那鬼車!!”
“凍死在這裏就什麼都沒有了!”雲兒用盡全身力氣吼回去,聲音因激動和寒冷而嘶啞,“聽著,曉曉!”她死死抓住曉曉的肩膀,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試圖將自己的決絕傳遞過去,“從我們踏進這裏開始,就掉進了‘規則’裡!百曉生……他是唯一知道規則的人!有提示,就有希望!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相信我!就這一次!如果……如果錯了,下輩子我還你!”
“雲兒……我……”
曉曉看著雲兒眼中那混合著絕望、瘋狂和最後一絲信任的光芒,所有的抗拒和恐懼似乎都在瞬間被抽空了。她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淚水洶湧而出。
“來吧,”雲兒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奔赴刑場般的沉重,“是時候…麵對我們的選擇了。”
她不再抵抗那股無形的力量,反而主動邁開了腳步。曉曉如同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任由雲兒半攙半拖著,一步,一步,踏上了那通往未知地獄的台階。
在踏上冰冷車板的那一刻,曉曉下意識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緊攥著的、早已被汗水浸透的兩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丟進了旁邊一個佈滿蛛網、銹跡斑斑、幾乎看不出原貌的投幣箱裏。
哐當!——嗤!
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和泄氣般的嘶鳴,公交車那沉重如墓穴石門的前門,在她們身後轟然關閉!
隔絕了站台,隔絕了微弱的月光,也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聯絡!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滿足般的咆哮,車身猛地一震。
嘎吱……嘎吱……
這輛承載著無盡謎團與恐懼的焦黑公交車,碾過破碎的路麵,緩緩啟動,一頭紮進了前方那濃得化不開的、吞噬一切的慘白迷霧之中。
車廂內,昏暗、冰冷、瀰漫著難以言喻的腐朽氣味。隻有司機座位上那兩點幽幽的綠火,是唯一的光源,映照著兩張毫無血色的、寫滿恐懼的少女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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