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江尋被熱浪掀翻在地,睜眼時,隻見祖宅的木梁在頭頂轟然斷裂,燃燒的木頭如暴雨般砸下。
"少主!快走!"
老管家渾身是血,從火海中衝出來,抓住江尋的胳膊就往外拽。江尋掙紮著想回頭,卻隻看到江家峪成了一片火海。那些從小熟悉的房屋、祠堂、後山的竹林,此刻都在火光中扭曲變形。
"二叔還在裏麵!"江尋吼道。
老管家死死按住他:"二老爺……二老爺被他們帶走了!快走啊少主!"
江尋愣住了。
被帶走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青烏玉符正幽幽發著青光,像是在指引什麽方向。手腕上被砍傷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
"那些是什麽人?"江尋問。
"不知道,穿黑衣服,臉上都蒙著。"老管家喘著粗氣,"他們要《青烏形卷》,找不到就放火燒了整個村子……"
江尋猛地站起身,抓著老管家的肩膀:"二叔呢?"
老管家低下頭:"二老爺為了拖延時間,被他們帶走了……他讓我告訴你,不管怎樣,活下去,把《青烏形卷》找回來。"
江尋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江家峪世代傳承的《青烏形卷》,記載著形法一脈所有秘術。這本卷書,江尋從小就看二叔翻閱過無數次,卻不知道裏麵到底寫了什麽。
但現在,這本書不見了。
二叔也不見了。
天快亮的時候,江尋看到了那片懸棺。
數百口棺木像黑色的雀鳥,密密麻麻地掛在懸崖峭壁上。江尋站在崖頂,低頭往下看,隻覺得一陣頭暈。
這裏的山勢,像一隻展翅欲飛的鷹。懸崖下方是沅水支流,水流湍急,在岩石間激起白色的浪花。江尋想起二叔教過他的風水形法——這是"鷹喙飲血"局,是典型的凶地。
青烏玉符在掌心微微發熱,指向懸棺群的方向。
江尋屏住呼吸,催動望氣之術。視野中,常人看不見的風水氣運開始流轉——那些懸棺上方,纏繞著淡淡的黑色氣息。
黑氣。
這是煞氣。
江尋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想起老管家說過的話,那些黑衣人要《青烏形卷》,沒找到就放火燒了村子。他們帶走了二叔,現在又來這裏……
懸棺群中,有鐵鏈晃動。
江尋立刻警覺起來。那些鐵鏈鏽跡斑斑,應該已經有數百年沒有人動過了。但此刻,有一根鐵鏈在微微搖晃。
有人。
江尋蹲下身子,借著山石掩護,悄悄靠近。等到看清懸崖上那個人影時,他的心髒猛地跳動起來。
那人穿著黑袍,背對著他,正在撬動一具懸棺的鐵鏈。
葬生門。
江尋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江家祖譜中記載的那個名字。元末明初,一支邪派風水門派,以人殉風水為手段,被形法與理氣兩脈聯手封印。據說他們信奉"殺戮與掠奪",認為風水力量可以通過人命獲得。
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猛然回頭。
那人的臉,像是一張蠟做的麵具。
五官扭曲在一起,眼神空洞,眼白中泛著詭異的青色。他看到江尋的時候,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江家的小崽子。"
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
江尋的手握緊了青烏玉符。
"《青烏形卷》在哪兒?"他問,"我二叔呢?"
黑袍人盯著江尋手中的玉符,舔了舔嘴唇:"那本書,門主大人已經拿到了。至於你二叔……"
他頓了頓,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煞氣之體,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江尋愣住了。
二叔從小身體不好,江家峪的人都以為他是體弱多病。但最近幾年,二叔越來越虛弱,有時候連走路都成問題。江尋以為,是年紀大了的緣故。
"他的身體,天生可以容納大量煞氣。"黑袍人說,"對我們來說,是絕佳的容器。"
"容器?"
江尋咬緊牙關。
"你們要拿他做什麽?"
黑袍人沒有回答,而是開始結印。黑色的霧氣從他體內湧出,沿著鐵鏈向江尋蔓延。
霧氣像黑色的蛇,順著鐵鏈爬過來。
江尋立刻後退,催動青烏玉符。青光從他掌心射出,與黑霧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玉符在震顫,似乎在與什麽東西共鳴。
遠處,傳來腳步聲。
江尋回頭,隻見紫光從山路上照亮過來。
"終於找到了!"
一個年輕女子踏著山石,飛快地向這邊趕來。她約莫二十出頭,穿著淡紫色羅裙,腰間掛著紫色的玉符,手裏還拿著個銅製羅盤。
紫微玉符。
江尋瞬間認出那枚玉符——理氣一脈的信物。
那女子看到江尋手中的青烏玉符,眼睛亮了起來:"果然是青烏玉符!"
"你是誰?"
"沈星辭,蘇州沈氏閣。"女子喘著氣,"我的紫微玉符和你的青烏玉符產生了共鳴,一路追過來……這是哪兒?"
江尋指著懸崖:"葬生門的煞局。"
沈星辭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臉色變了。
數百具懸棺的棺蓋緩緩開啟,幹屍從裏麵探出頭來,空洞的眼窩盯著他們。
"吊魂煞局……"她喃喃道,"這是形法的煞局,我理氣一脈正好克製。"
沈星辭舉起羅盤,指標旋轉著指向天空。
"昴宿當值。"她輕聲說,"昴主喪禮,借星力破煞局。"
紫微玉符從她腰間取下,發出耀眼的紫光。江尋看到那紫光與天上的星辰遙相呼應,化作一道光幕,籠罩住那些幹屍。
幹屍們發出低沉的嘶吼,身形開始抽搐。
"死氣煉成的煞局,隻能用星力克製。"沈星辭額頭上滲出汗水,"但我一個人撐不了太久。"
江尋立刻催動青烏玉符,青光與紫光交融。
形法與理氣。
江尋想起江家祖譜中記載,這兩脈本是同源,後來因為理念不同才分道揚鑣。形法以山川為憑,理氣以星象為基,一陰一陽,相生相剋。
光幕越來越強,幹屍們終於退回了懸棺中。
黑袍人看到這一幕,臉色變了。
"沈氏閣的人?"他咬牙,"兩脈傳人怎麽湊到一起了?"
黑袍人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猛然捏碎。
令牌碎裂的瞬間,沅水支流開始暴漲,漩渦在河麵上形成。
"水衝龍位!"江尋臉色驟變,"他要跟我們同歸於盡!"
黑袍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嘴角的笑容越來越詭異:"走?今天你們兩脈傳人既然都到齊了,就一起留下吧。"
江尋看著那越來越大的漩渦,心中一沉。此地本來就是"鷹喙飲血"的凶地,再加上懸棺群的死氣,一旦被水流衝擊,後果不堪設想。
"沈姑娘,你破陣,我來拖住他!"江尋說。
沈星辭點頭,開始結印。紫微玉符發出紫光,與江尋的青烏玉符遙相呼應。
兩枚玉符靠近,青光與紫光交織。
"形理同心。"江尋輕聲說。
兩股力量交融,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直刺向漩渦的中心。
白光擊中漩渦中心。
轟隆。
水麵炸開,一條無形的氣機被斬斷。漩渦開始縮小,最終消失不見。
黑袍人被這股力量震退,撞在岩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形理合一……"他掙紮著站起來,"你們竟然能催動兩脈玉符的力量!"
江尋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自己的手。青烏玉符與紫微玉符還靠在一起,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兩枚玉符,彷彿成了整體。
"你們……"黑袍人咬牙,"門主大人一定會知道這事!"
他從懷裏掏出什麽東西,向江尋拋過來,然後轉身跳下懸崖,消失在黑暗中。
江尋下意識地接住。
是一枚令牌。
令牌背麵刻著三處地點的地圖。
江尋借著月光辨認令牌背麵的地圖。
三處地點。
第一處,鷹嘴岩懸棺群,就是這裏。
第二處,秦嶺太白山,星鬥洞。
第三處……字跡模糊,看不清楚。
"這是……"沈星辭湊過來看,"三處風水試煉墓?"
江尋點頭:"葬生門在尋找什麽。"
"也許跟《青烏形卷》有關。"沈星辭說,"你剛才說,《青烏形卷》被搶了?"
江尋的手指在令牌上摩挲,想起被火海吞沒的江家峪,想起被帶走的二叔。
"是的。"他說,"還有我二叔。"
"二叔?"沈星辭問。
"江遠,我二叔。"江尋說,"從小身體不好,被診斷出是u0027煞氣之體u0027,無法修煉形法。但他很聰明,對風水理論很有研究。我一直以為他隻是個普通人……"
沈星辭的臉色變了。
"煞氣之體……"沈星辭喃喃道,"理氣一脈的典籍中,我看到過類似的記載。這樣的人,天生能容納大量煞氣,對葬生門來說,是絕佳的u0027容器u0027。"
江尋的手指僵住了。
容器。
"你是什麽意思?"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沈星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葬生門抓你二叔,可能不是為了別的目的。"
江尋低下頭,看向手中的令牌。
青烏玉符還在發光,與沈星辭的紫微玉符產生共鳴。
"我發誓。"江尋說,"不管葬生門想幹什麽,我都會阻止他們。我會救回二叔,奪回《青烏形卷》。"
天色漸明。
江尋與沈星辭站在懸棺群上方,俯瞰著下方。一夜激戰,懸棺群恢複平靜,幹屍重新沉寂在棺木中。
"接下來怎麽辦?"沈星辭問。
"追蹤葬生門。"江尋說,"奪回《青烏形卷》,救回二叔。"
沈星辭點頭:"令牌上的地圖,第一處是鷹嘴岩,第二處是秦嶺太白山的星鬥洞。第三處看不清,但應該是第三處試煉墓。"
江尋記下這個地點:"葬生門還有後續行動。"
"我跟你一起去。"沈星辭說。
江尋愣住了:"你?"
"紫微玉符和青烏玉符產生共鳴,這不是巧合。"沈星辭說,"沈氏閣祖訓說,兩脈玉符同時現世,說明天下風水有大劫,必須聯手應對。"
江尋沉默片刻,點頭:"好。但我要先去沅陵縣城,找一個人。"
"誰?"
"懂行的人。"江尋說,"我對葬生門瞭解太少,需要有人指點。而且我們需要補給和裝備。"
"沅陵縣城?"沈星辭眼睛一亮,"正好,我也要去那裏采購理氣術的材料。那就這麽定了。"
兩人並肩下山,朝陽從東方升起,照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而在他們身後,鷹嘴岩的懸棺群中,有一雙眼睛正透過棺縫,注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那眼神中,既有警惕,也有期待……
天色漸明,東方泛起魚肚白。
江尋與沈星辭站在懸棺群的上方,俯瞰著下方的地形。經過一夜的激戰,懸棺群已經恢複了平靜,那些幹屍也重新沉寂在棺木之中。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沈星辭問道。
"追蹤葬生門,奪回《青烏形卷》,救回我二叔。"江尋堅定地說。
"那枚令牌上的地圖,顯示的第一處地點就是這裏——鷹嘴岩懸棺群。"沈星辭分析道,"第二處是秦嶺太白山的u0027星鬥洞u0027,第三處……字跡模糊,看不清楚。"
"秦嶺太白山……"江尋記下這個地點,"葬生門一定還有後續行動。"
"我跟你一起去。"沈星辭說道,"紫微玉符和青烏玉符產生了共鳴,這不是巧合。我懷疑,這是祖上留下的某種指示。"
"你相信我?"江尋有些意外。
"為什麽不相信?"沈星辭笑了笑,"形法與理氣,本就是一體兩麵。我沈氏閣的祖訓中說,如果有一天兩脈玉符同時現世,就說明天下風水將有大劫,必須聯手應對。"
江尋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那就一起。但我要先去沅陵縣城,找一個人。"
"什麽人?"
"一個懂行的人。"江尋說,"我對葬生門瞭解太少,需要有人指點。而且,我們需要補給和裝備。"
"沅陵縣城?"沈星辭眼睛一亮,"正好,我也要去那裏采購一些理氣術需要的材料。那就這麽定了!"
兩人並肩下山,朝陽從東方升起,照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而在他們身後,鷹嘴岩的懸棺群中,有一雙眼睛正透過棺縫,注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那眼神中,既有警惕,也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