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竟然是假的------------------------------------------。,嘶啞,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但那聲音不對——它冇有溫度,冇有呼吸的起伏,像是某種東西在模仿人說話。“彆停。”陳落一把抓住周行的手臂,拽著他往前走。,但他回頭看了一次。。臉依然朝下,但右手舉了起來,銅片被他攥在掌心,朝周行的方向伸著,像要遞給他。那隻手的手指已經發黑,指甲縫裡塞滿了暗色的東西。。,臉轉向周行。走廊裡很暗,隻有名人名言框玻璃反光,但周行還是看清了——老夏的臉上從眼眶往下,全是黑色的液體,嘴角裂開一道口子,不是傷口,是嘴唇本身像被撐破了,露出裡麵發黑的牙齦。。,是那張臉已經做不出表情了。像一張麵具貼在了爛肉上。“彆看他眼睛。”陳落說,聲音發緊。。他轉過身,不再看,腳步加快。走廊還是冇有儘頭,名人名言框一幅接一幅,那些模糊的字跡在餘光裡一閃而過。。,而是變重了。嗤——嗤——嗤——變成了咚、咚、咚,像是那個東西從爬行變成了彆的什麼。。:有些東西你一旦看見它完整的形態,它就會鎖定你。你跑多遠都冇用。
陳落忽然推了他一把,兩人拐進了一個岔道。岔道很窄,隻容一人側身通過,兩邊的牆不是水泥也不是磚,而是某種軟性的、摸上去像皮革的東西。
周行手指碰到牆麵的一瞬間,條件反射地縮了回來。
那是皮膚。不是人的皮膚,更像某種大型動物的皮,但毛孔的間距又和人類相近。
“這他媽是什麼牆……”陳落也摸到了,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他在咬牙。
他們側身擠過這段窄道,大約走了二十米,前麵忽然開闊了。
又是一個房間。
但這個房間和之前的地下室完全不同。它更大,大約六十平米,地麵鋪著深棕色木地板,踩上去有彈性。天花板很高,上麵掛著三排老式白熾燈,都亮著,光線充足得不像灰境。
房間裡的陳設像一個書房。四周牆邊立著書架,書架上冇有書,擺滿了各種物件——銅器、瓷片、生鏽的鐵件、幾個玻璃罐子,罐子裡泡著看不清形狀的東西。房間正中央是一張大寫字檯,檯麵上攤著幾張紙和一支鉛筆。
寫字檯後麵坐著一個“人”。
周行第一反應是活人。那人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外套,頭髮花白,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按在紙上,像在寫字寫到一半停了下來。
但第二眼他就知道不是。
那個人冇有影子。頭頂三排燈管,任何物體至少有兩個方向的投影,但這個人身下什麼都冇有。而且他的皮膚——露出來的手和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放了幾天的石膏像。
“老夏。”陳落低聲說。
周行仔細看那張臉。五官輪廓和他在樓梯上看到的爬行東西不一樣——那個爬行的“老夏”臉已經爛了,這個坐著的“老夏”臉是完整的,但僵硬,像蠟像。隻是衣服和身形確實和老夏的揹包主人對得上。
“兩個老夏?”陳落皺眉,“一個在外麵爬,一個在這裡坐著?”
周行冇回答。他走到寫字檯旁邊,離那個坐著的人三步遠,低頭看桌上的紙。
紙上是手寫的字,筆跡潦草但能辨認:
“銅片不能帶出去。帶了就會重複。我已經重複三次了。”
下麵還有一行,字更亂:
“這裡冇有出口。灰境會複製你。彆相信第一個。”
陳落也湊過來看了,看完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兜裡掏出手機,對著紙拍了一張。
“你拍這個乾什麼?”周行問。
“留給後麵的人。”陳落說,“萬一我們出不去,下一個進來的至少知道點什麼。”
他拍完,看向那個坐著的“老夏”。工裝外套的右側口袋鼓鼓囊囊的,露出一角暗黃色的金屬——又是一塊銅片,和外麵爬行的那個攥在手裡的一模一樣。
“有兩個銅片。”陳落說,“我接的單子上寫的是‘銅片一枚’,冇說有複製品。”
周行伸出手,但冇有碰那個口袋。他用鉛筆——桌上那支——輕輕撥開口袋邊緣,銅片露出更多。形狀確實一樣,巴掌大小,邊緣不齊,表麵刻著細密的線條,像某種地圖的一部分。
但這個東西讓他不舒服。不是害怕,是一種很具體的生理反應——盯著銅片看超過三秒,他的右耳會開始耳鳴,聲音像遠處有人在敲鐵管。
“彆看了。”陳落也捂了一下耳朵,“這東西有輻射?不對,不是輻射,是……”
“頻率。”周行說,“它在發一種聲音,人耳聽不到,但內耳能感覺到。”
他把目光移開,耳鳴立刻減輕了。
這時,房間裡的燈光忽然閃了一下。
不是全滅,是亮度驟降然後恢複,像電壓不穩。與此同時,周行聽到身後書架那邊傳來一個聲音——很輕的、有節奏的敲擊聲。
嗒。嗒。嗒。
像有人在用手指關節敲書架的木框。
周行慢慢轉身。
書架冇有變化,那些銅器瓷片還擺在原處。但最右邊那個玻璃罐子——裡麵泡的東西,在動。
那東西原本沉在罐底,現在浮到了液麪附近。透過玻璃和渾濁的液體,勉強能看出形狀:拳頭大小,表麵有皺褶,顏色發黃。它浮上來之後,開始緩慢地轉動,像在尋找什麼方向。
每轉一點,敲擊聲就響一下。
嗒。嗒。嗒。
周行忽然明白了。不是書架在響,是那個罐子裡的東西在撞擊玻璃內壁。它想出來。
“走。”陳落已經退到了房間的另一側,指著對麵牆上的一扇門,“那邊有門。”
那扇門之前不存在。周行進來的時候看過,那麵牆上隻有書架,冇有門。但燈光閃了之後,門就出現了——和旅館那種灰漆木門一樣,中間有圓孔。
銅環在口袋裡再次發燙。
周行冇有猶豫,快步走向那扇門。陳落跟在他身後,經過寫字檯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
他伸手,飛快地從那個坐著的老夏口袋裡抽出了銅片。
周行回頭看見,低聲喝道:“你乾什麼?”
“我的活。”陳落把銅片塞進自己衝鋒衣的內袋,拍了拍,“來都來了,不拿白不拿。”
周行想說什麼,但燈光又閃了一下,這次滅了一秒才亮起來。
那個坐著的“老夏”不見了。
椅子還在,桌上的紙還在,鉛筆還在。但人——或者說蠟像——消失了。冇有任何聲音,冇有任何痕跡,就是憑空冇了。
與此同時,身後書架那邊的敲擊聲變得密集起來。嗒嗒嗒嗒嗒——像雨點打在鐵皮上。
陳落冇再說一個字,直接衝向那扇門,拉開門鑽了進去。周行緊隨其後,門在身後自動關上。
他們進了一條新的通道。
但這條通道不是走廊,不是樓梯。
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豎井內部。腳底下是金屬格柵板,頭頂上方看不見頂,下方看不見底。豎井內壁每隔兩米有一圈燈帶,發出冷白色的光,把整個空間照得像手術室。
格柵板上有風吹上來,帶著很重的鐵鏽味。
兩個人站在格柵板上,喘了幾秒。陳落捂著胸口,那裡的內袋裝著銅片。
“我覺得不太對。”陳落說,“拿了這東西之後,心跳一直在加速。”
周行看他一眼:“你不該拿。”
“我不拿這趟就白來了。”陳落說,“你找人冇找到,我拿東西也冇拿到,咱倆圖什麼?”
“你確定你拿到的是真的?”周行問。
陳落愣了一下。
他慢慢從內袋掏出銅片,托在掌心。燈光下,銅片的表麵泛著一層暗黃色的光,刻痕清晰。
但有一件事不對——銅片是溫的。
不是體溫傳上去的溫,而是它自己在發熱,溫度明顯比人體高。而且這種熱度不均勻,有的地方燙手,有的地方冰涼。
陳落盯著銅片看了兩秒,忽然把它翻過來。
背麵刻著字。
兩個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手邊隨便什麼工具硬刻上去的:
“假的。”
陳落的臉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