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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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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見------------------------------------------,落在臉上涼涼的。,三個小時後終於抵達了湖南中部那個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地方。車窗外的景色從高樓變成農田,從寬闊的柏油路變成蜿蜒的水泥路。油菜花開得正旺,大片大片的金黃色從車窗外掠過,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花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說不清那是什麼味道,但鼻子知道,心也知道。。一條主街從東頭望到西頭,兩邊是兩層樓的磚房。街上有幾個老人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看到她這個城裡打扮的女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那個地址已經在心裡默唸了無數遍,順著主街往東走,過了小橋,右拐,再走兩百米,就能看到一棵老樟樹,樹下就是王家小院。,她的腳步卻停住了。,漆皮剝落,露出一塊一塊發白的木頭。門環是鐵的,已經生了鏽。門楣上貼著褪色的春聯,紅紙泛成了粉色。院牆不高,能看見裡麵的屋簷和那棵老樟樹的樹冠。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又深吸了一口氣。心跳得太快了,手心全是汗,行李箱的拉桿滑溜溜的,幾乎握不住。,院門從裡麵打開了。。他穿著深藍色的工裝,袖子捲到手肘,露出曬得黝黑的小臂。臉上有很深的皺紋,頭髮花白了大半。他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女人,愣住了,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眯起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她。“你……你是……”他的聲音在發抖,像冬天裡被風吹動的樹葉。。她想說話,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是……我是林曉芸……”。他快步走過來,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那雙手上有厚厚的老繭,指節粗大,虎口處還有一道舊傷疤。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厲害。“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他反反覆覆地說著同一句話,眼眶裡蓄滿了淚,終於兜不住了,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林曉芸看著他哭,自己也哭。她張了張嘴,那個在心裡叫了無數遍的稱呼終於衝口而出:“三哥……”

王建軍渾身一震,然後猛地張開雙臂,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裡。他的胳膊很有力,箍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靠在三哥的肩膀上,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泥土的氣息。

“妹妹,妹妹,你終於回來了……”王建軍哭得像個孩子,肩膀一聳一聳的,“三十七年了……三十七年了啊……”

院子裡傳來一聲響動。

一個穿淺色衣服的女人從屋裡跑了出來。她四十多歲的樣子,頭髮花白,臉上有深深的法令紋,圍裙上沾著麪粉。手裡還拿著一個簸箕,簸箕裡裝著黃豆。她看到院門口的場景,簸箕“啪”地掉在了地上,黃豆撒了一地,金燦燦的,滾得到處都是。

“建軍,怎麼了?”女人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

“建芳!”王建軍鬆開林曉芸,轉過身來,臉上還掛著淚,“這是明珠!明珠回來了!”

女人的眼淚在那一瞬間就飆了出來。她幾乎是撲過來的,一把抱住林曉芸,哭得撕心裂肺:“妹妹!妹妹!我們找了你三十七年啊!”

林曉芸被她抱得幾乎站不穩,但也緊緊回抱住了四姐。她感受到四姐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感受到她的眼淚滴在自己脖子上,滾燙滾燙的。

“四姐……”她哭著喊了一聲。

三個人在院門口抱頭痛哭,哭了很久。村裡有人路過,停下來看,也有人悄悄抹眼淚。王家丟了三十七年的小女兒找回來了,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在村裡傳開了。

後來還是王建軍先止住了哭。他用袖子擦了擦臉,拉著林曉芸的手說:“進來說,進來說,彆站在門口了。”

院子不大,地麵鋪著水泥,掃得很乾淨。牆角種著一畦青菜,幾棵蔥,還有一架絲瓜,藤蔓剛剛爬上架子。那棵老樟樹很大,樹乾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樹冠遮住了半個院子。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

王建軍領著她進了堂屋。屋子很簡樸,一張八仙桌,兩把木椅,一個老式櫃子,牆上貼著一張黑白照片。林曉芸的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那是一箇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毛,笑起來很和善。

“這是爸爸。”王建軍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沉重的悲傷,“他走了三年了。”

林曉芸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她來晚了,她冇有見到父親。她站在照片前,眼淚又流了下來。照片裡的父親微笑著,彷彿在看她,又彷彿在說:明珠,你終於回來了。

“爸走之前,還一直唸叨你。”王建軍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拉著我的手說,建軍,一定要找到明珠,隻有找到明珠,你媽的病才能好。你要找不到,我死不瞑目。”

林曉芸捂住嘴,哭出了聲。她跪了下來,跪在父親的遺像前,額頭抵著冰涼的水泥地,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爸,我回來了。”她對著照片輕聲說,聲音碎成了幾瓣,“女兒不孝,回來晚了。”

林建芳走過來,蹲下身,輕輕拍著她的背。王建軍也蹲了下來,大手放在她的肩上,用力按了按。

哭了很久,林曉芸才抬起頭。她的眼睛已經哭紅了,鼻尖也紅紅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想……我想去看看爸爸的墳。”

“好。”王建軍扶她起來,“我帶你去。”

父親的墳在屋後的山坡上,是一座很普通的土墳,墳頭長滿了青草。墓碑是青石的,上麵刻著“先父王明遠之墓”,落款是三個子女的名字——建軍、建芳、明珠。

明珠,那應該是她的名字吧。

在她還不知道這個地方存在的時候,她的名字就已經刻在了父親的墓碑上。

林曉芸跪在墳前,燒了紙錢,磕了三個頭。山風吹過來,紙灰打著旋兒飛起來,像灰色的蝴蝶。她跪了很久,膝蓋都麻了,才站起來。

“爸,我回來了。”她對著墓碑說,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女兒不孝,回來晚了。但您放心,媽我來照顧,哥和姐我也會照顧好。您安息吧。”

回到院子裡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王建軍搬了三把竹椅放在樟樹下,兄妹三人坐在樹蔭裡說話。林建芳去廚房燒水泡茶,林曉芸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三哥,”林曉芸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我有個事想跟你們商量。”

“你說。”王建軍看著她。

“我想……跟你們去做個DNA檢測。”林曉芸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傷害到誰,“我不是不相信你們,你們一看就是我的親人,我的心認得你們。但是……我想有一個確鑿的東西,一個科學的東西,拿給媽看,也拿給我自己看。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就是我的親哥哥、親姐姐。”

王建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傻妹妹,你說得對。做,咱們去做。不光是給你自己看,也是給村裡人看,給所有人看。你回來了,就是堂堂正正回來的。”

林建芳端著茶走出來,聽到這話也點了點頭:“做吧。這些年,我們做夢都在想,要是能找到你,一定要把所有的證明都做全了,再也不讓任何人說你是假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公雞才叫了頭一遍,王建軍就起來熱了車——一輛半新不舊的麪包車,是他平時拉貨用的。他把後座擦了一遍又一遍,還鋪了一塊乾淨的布。

林曉芸和林建芳出來的時候,晨霧還冇散,遠處的山像罩了一層白紗。空氣裡有露水的味道,涼絲絲的。

“上車吧。”王建軍拉開了車門。

麪包車在鄉間的公路上顛簸著。林曉芸坐在後排,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點點從村莊變成小鎮,從小鎮變成縣城。三哥開車很穩,但時不時地從後視鏡裡看她一眼,像是在確認她還在。四姐坐在她旁邊,一直握著她的手,冇有鬆開過。

到了縣醫院,王建軍去掛號,林建芳陪著林曉芸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走廊裡人來人往,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有拄著柺杖的老人,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匆匆走過。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裡,有些刺鼻。

“妹妹,”林建芳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哽咽,“你知道嗎,以前每次來醫院,不管是給媽拿藥還是自己看病,我都會想,要是有一天能跟你一起來醫院,該多好。哪怕是生病,能跟你一起來看病,我也願意。”

林曉芸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側過身,把頭靠在四姐的肩膀上,冇有說話。

王建軍拿著掛號單回來,三個人一起走進了采血室。采血室的窗簾是淺藍色的,護士讓林曉芸擼起袖子,在肘彎處綁了一根橡皮管。針尖刺入皮膚的那一下,她幾乎冇有感覺。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細管流進真空采血管,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她盯著那管血看了很久。

這管血要送去實驗室,和旁邊那兩個采血管裡的血做比對。那兩個采血管上貼著的標簽,寫著王建軍和王建芳的名字。

“結果大概需要五個工作日。”護士貼上一塊棉球,讓她按住。

走出醫院的時候,太陽已經很高了。陽光照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亮得有些晃眼。林曉芸站在台階上,左手按著右臂肘彎處的棉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走吧,回家。”王建軍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待結果的那五天,林曉芸就住在王家小院裡。她睡的是母親隔壁那間房,床單和被褥都是林建芳新換的,曬得蓬蓬鬆鬆,有一股陽光的味道。

每天早上,她會幫四姐做早飯。灶台是柴火灶,林建芳燒火,她炒菜。油煙嗆得她直咳嗽,但那種煙火氣讓她覺得踏實。吃完飯,她會和三哥一起扶著母親到院子裡曬太陽。母親大多數時候是糊塗的,不認識她,隻是不停地問“明珠什麼時候回來”,但偶爾清醒的時候,會突然抓住她的手,喊一聲“明珠”,然後又開始哭。

每次母親喊她的名字,她的心都會揪一下。

那五天裡,她翻遍了家裡的老照片。有一張照片已經泛黃了,邊角都捲了起來,上麵是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穿紅色棉襖的小女孩。女人的笑容很燦爛,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嘴裡含著一顆糖。

“這是你和媽。”王建軍指著照片說,“你三歲那年過年,在集市上拍的。那時候有個照相的師傅來擺攤,媽捨不得花錢,但看你眼饞,就咬牙拍了一張。”

林曉芸把照片貼在胸口,哭了很久。

第五天下午,王建軍的麪包車又停在了院子裡。三個人再次去了縣醫院。走廊還是那條走廊,消毒水還是那個味道,但這一次,林曉芸的腳步比上次更沉。

她不知道結果會是什麼。雖然她心裡已經認定了,雖然三哥和四姐就是她失散三十七年的親人,但那張紙上的白紙黑字,好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護士把報告遞給她的那一刻,她的手在發抖。

“根據基因檢測結果,林曉芸與王建軍、王建芳確認具有全同胞關係。累積全同胞指數大於10的6次方。”

她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來來回回看了三遍。

全同胞關係。

親哥哥,親姐姐。

林曉芸轉過身,發現三哥和四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她身後。她把報告遞給他們看,王建軍接過去,眯著眼睛看了半天——他識字不多,但“全同胞”三個字他還是認得的。

他的手開始抖,報告紙被他攥出了褶皺。

“真的是……”他的聲音哽住了,“真的是親的……”

林建芳一把搶過報告,看了又看,然後猛地抱住林曉芸,哭得渾身發抖:“妹妹!妹妹!我們是親的!你是我親妹妹!”

三個人在醫院的走廊裡抱成一團,哭得像個孩子。路過的護士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冇有過來勸,隻是輕輕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麪包車裡很安靜。王建軍開著車,時不時地用手背擦一下眼睛。林建芳坐在後排,一直握著林曉芸的手,握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林曉芸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點一點往後退,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到了村口,王建軍把車停了下來。

“妹妹,”他轉過身,聲音沙啞,“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王家的人了。不管外麵的人怎麼說,不管戶口本上怎麼寫,你是我王建軍的親妹妹,誰也改變不了。”

林曉芸點了點頭,淚如雨下。

那天晚上,林建芳又做了一大桌子菜。紅燒肉、清炒時蔬、臘肉炒蒜薹、一鍋土雞湯。菜端上桌的時候,林曉芸發現那盤紅燒肉擺在了最中間,糖色炒得油亮油亮的。

“四姐,”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怎麼知道我愛吃紅燒肉?”

林建芳笑了,笑容裡有淚光:“你小時候最愛吃我做的紅燒肉。那時候家裡窮,一年也吃不上幾回肉。每次我做紅燒肉,你就在灶台邊轉來轉去,饞得直流口水。有一次我把肉盛出來,你伸手就去抓,燙得哇哇哭,我心疼得要命。”

林曉芸夾了一塊放進嘴裡。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帶著一絲甜味。

和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好吃。”她哽嚥著說,“四姐,真的好吃。”

林建芳轉過身去,假裝擦灶台,用袖子飛快地抹了一把臉。

王建軍給林曉芸盛了一碗雞湯,放在她麵前:“多喝點,你太瘦了。”

三個人圍坐在八仙桌前,燈光昏黃,照得每個人的臉上都暖融融的。窗外蛙聲一片,遠處有狗在叫,空氣裡有樟樹葉的清香。

林曉芸端著那碗雞湯,眼淚一顆一顆地掉進湯裡。她喝了一口,是鹹的,也是甜的。

她把那份DNA檢測報告從包裡拿出來,輕輕放在八仙桌上。報告的第一頁朝上,那行字清清楚楚——

“確認具有全同胞關係。”

她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對麵坐著的三哥和四姐,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

她找了三十七年,等了三十七年,盼了三十七年。

現在,她終於有了一個家,有了一群親人,有了一張可以證明這一切的白紙黑字。

深夜,林曉芸和母親睡在一個房間。母親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而綿長。林曉芸側躺著,藉著窗外的月光,看著母親的臉。睡著的母親看起來那麼安詳,皺紋都舒展開了,像個孩子。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母親的手。母親的手很涼,骨節突出,皮膚像薄紙一樣脆弱。林曉芸把那隻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感受著那一點點微弱的溫度。

窗外月亮很圓,月光灑在院子裡,把老樟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想起了三十七年前的那個夜晚,在陌生人的家裡,她也是這樣躺著,也是這樣看著窗外的月亮。那時候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媽媽在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現在她知道了。家就在這裡,媽媽就在身邊,哥哥姐姐就在隔壁。

她閉上眼睛,把母親的手貼得更緊了一些。

那份DNA報告就放在床頭的櫃子上,月光照在上麵,白色的紙張泛著淡淡的銀光。上麵那行字她其實早就背下來了,但她還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全同胞關係。

不是“疑似”,不是“高度可能”,是確確實實的、科學證明的、誰也奪不走的“全同胞關係”。

她輕輕笑了一下,眼角又滲出了淚。

“媽,”她在黑暗裡輕聲說,“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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