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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汴梁的晨光，透過薄霧，灑在黃虹的臉上。\\n\\n她站在城門口，仰頭望著那巍峨的城牆。城磚上有新補的痕跡，像一塊塊補丁，縫在舊日的傷口上。早先，這裡曾經是戰火紛飛的地方，如今，城牆上已不見血跡，隻有青苔悄悄爬上磚縫，像是時間在輕輕舔舐傷疤。\\n\\n“這就是汴京？”黃虹轉頭問身旁的鮑約，聲音裡帶著穿越者特有的驚奇與不確定。\\n\\n鮑約點了點頭，肩上的扁擔微微晃動。“汴梁。”他糾正道，聲音低沉，“現在該叫東京了。”\\n\\n東京。黃虹心裡咀嚼這個詞。她站在宋初的汴梁（東京）城前，看著這座即將成為北宋都城的地方，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像是站在曆史的源頭，看著一條大河剛剛開始流淌。\\n\\n“走吧。”鮑約說，邁步向城門走去。\\n\\n黃虹跟在他身後，眼睛卻忙不過來。城門處排著隊伍，有挑擔的農夫，推車的貨郎，騎馬的官員，還有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縮在牆角。守城士兵檢查著行人的貨物，動作不算粗暴，但眼神警惕。黃虹注意到，士兵的甲冑上有修補的痕跡，頭盔也顯得陳舊——和平纔剛剛開始，一切都還帶著戰爭的餘韻。\\n\\n進了城，景象豁然開朗。\\n\\n街道比黃虹想象的要寬，兩旁店鋪林立，但許多招牌都是新的，油漆還未完全乾透。空氣中飄著各種氣味：新烤的胡餅香、藥材的苦味、馬糞的騷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不知是哪家店鋪不久前遭了火，或是戰火留下的記憶。\\n\\n“鮑公子，你看那個！”黃虹突然拉住鮑約的袖子，指向路邊一個攤位。\\n\\n那是個賣生活用品的小攤，攤主是個駝背老人。攤上擺著各種生活用品：碗、勺、梳子、鏡子，還有幾個粗糙的木雕小動物。黃虹蹲下來，拿起一麵鏡子。這鏡子與她看到過的玻璃鏡不同，是把銅麵磨平磨光滑而成的銅鏡，那時候好像叫“銅鑒”。銅鏡的背部雕刻著一座塔，這座塔和黃虹喜歡的杭州雷峰塔非常相似。\\n\\n“這怎麼賣？”黃虹問老人。\\n\\n老人抬頭，渾濁的眼睛打量了她一下，伸出三根手指：“三文。”\\n\\n黃虹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穿越過來時，她身上隻有阿太留給她的“免死鐵劵”和一隻手機，她冇有錢，更冇有古時候的銅錢。她轉頭看向鮑約，眼神裡帶著懇求。\\n\\n鮑約沉默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數出三枚銅錢遞給老人。黃虹高興地接過銅鏡，仔細端詳著：“這手藝真不錯！在我們那裡，這種東西很貴。”\\n\\n“你們那裡是哪裡？”鮑約突然問。\\n\\n黃虹一愣，隨即笑道：“一個很遠的地方。”黃虹從未詳細解釋過自己的來曆，她不敢多說，怕露出穿越的破綻。\\n\\n鮑約也不多問，隻是沉默地往前走著，也可能是他心中裝著更重要的事情，無暇顧及這些。\\n\\n他們繼續前行。街道漸漸熱鬨起來，行人多了，叫賣聲此起彼伏。黃虹對一切都充滿好奇，東張張西望望，不時發問：\\n\\n“那是什麼車？輪子好大！”\\n\\n“那個人在做什麼？把泥巴往牆上抹？”\\n\\n“這橋叫什麼名字？看起來好舊。”\\n\\n黃虹每問一句，鮑約都隻是簡短地回答一兩個字，從不多說一句話。但黃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肩上的扁擔從未真正放鬆。她知道鮑約來汴京有他的目的，但具體是什麼，黃虹還不清楚。她隻是隱約覺得，這事與吳越國有關，與宋朝有關，與這剛剛開始的“清明”之世有關。\\n\\n走到一處十字路口，黃虹被一陣哭聲吸引。\\n\\n那是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蹲在路邊，滿臉淚痕，衣服上沾著泥土。周圍行人匆匆，無人駐足。黃虹想也冇想就走了過去。\\n\\n“小朋友，你怎麼了？和爹孃走散了嗎？”她用儘可能溫柔的語氣問。\\n\\n男孩抬頭，看到黃虹陌生的麵孔，哭得更凶了。鮑約站在幾步外，眉頭微皺，似乎覺得多管閒事。\\n\\n黃虹蹲下身與男孩平視：“不怕不怕，姐姐幫你找爹孃。你叫什麼名字？記得家在哪裡嗎？”\\n\\n男孩抽泣著說：“我叫小寶……爹帶我來買米，人好多……我找不到爹了……” 黃虹環顧四周，這是一處米市，確實人來人往。她想了想，牽起男孩的手：“你爹穿什麼衣服？我們在這裡等一會兒，他肯定會回來找你的。”\\n\\n男孩描述了一番父親的衣著。黃虹讓鮑約注意看有冇有這樣的人，自己則繼續安撫男孩。大約一刻鐘後，一箇中年男子慌慌張張地跑來，看到男孩，一把抱住：“小寶！爹找你找得好苦！”\\n\\n父子重逢，場麵感人。男子連聲道謝，從米袋裡抓出一把米要送給黃虹。黃虹笑著拒絕了：“快帶孩子回家吧，以後人多的地方要牽緊手。”\\n\\n看著父子倆離去的背影，黃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她轉頭對鮑約說：“你看，這世道雖然剛經曆戰亂，但人心還是暖的。”\\n\\n鮑約卻看著那對父子的背影，低聲說：“戰亂時，走散的孩子多半找不回來。” 黃虹一愣，隨即明白他的意思——在真正的亂世，這樣溫情的結局並不多見。\\n\\n他們繼續沿河而行。汴河——這條貫通南北的漕運要道，已恢複了部分生機。河麵上船隻往來，雖然不及鼎盛時期密集，但已能看到漕船、客船、漁船穿梭。岸邊碼頭工人正在裝卸貨物，號子聲粗獷有力。\\n\\n黃虹站在河邊，望著這幅景象，突然想起什麼：“鮑公子，你知道《清明上河圖》嗎？”\\n\\n鮑約搖頭。\\n\\n“那是一幅畫，”黃虹說，“畫的就是汴京的繁華景象，河上的船，街上的人，店鋪，橋梁……一切都栩栩如生。”忽然，黃虹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清明上河圖》要在鮑約以後三百多年纔出現呢，鮑約怎麼可能知道！“哦，不好意思，我不該說這些。”\\n\\n鮑約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n\\n黃虹連忙岔開話題：“我是說，如果現在有人把眼前的景象畫下來，一定很美。雖然不如那幅畫繁華，但更有味道——這是太平剛來的味道，萬物復甦的味道。”\\n\\n她深吸一口氣，河風帶著水汽和泥土的氣息。近處，一個老翁坐在柳樹下垂釣；遠處，幾個孩童在岸邊追逐嬉戲；更遠些，炊煙從民宅升起，嫋嫋融入天空。這一切平凡而真實，讓黃虹幾乎忘記了自己是個穿越者，幾乎以為自己本就屬於這個時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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