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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次日清晨，四人換上了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衫，混入了杭州城的街巷之中。\\n\\n他們首先來到城南的瓦肆。這裡是杭州城最熱鬨的娛樂場所，說書、雜技、相撲、唱戲，各式表演應有儘有，三教九流彙聚於此。\\n\\n錢鬱在一個賣胡餅的攤子前停下，裝作隨意地問道：“老哥，這幾日生意如何？”\\n\\n攤主一邊翻著爐上的餅，一邊搖頭：“不太好嘞。前幾日王宮起火後，官府查得嚴，晚上都冇什麼人出來了。”\\n\\n“聽說那火是有人故意放的？”錢鬱壓低聲音。\\n\\n攤主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客官，這種事還是少打聽為妙。”\\n\\n錢鬱買了幾個胡餅，分給鐘程、黃虹和薛蓉蓉，繼續在瓦肆中穿行。\\n\\n他們留意著每一個帶有北方口音的人，但大都是往來經商的正經商人，看不出什麼異常。\\n\\n午後，他們轉到一家茶樓。這家茶樓位於城東，是往來客商常聚之所。錢鬱選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可以清楚地觀察進出的人群。\\n\\n“你們注意聽，”錢鬱低聲道，“北方口音也分多種。幽州、晉陽、汴京，各有不同。我們要找的，應該是來自汴京一帶的人。”\\n\\n黃虹不解：“為何是汴京？朝廷難道還會乾這種小兒科的勾當？”\\n\\n“朝廷應該不會，但朝廷裡的小人就難說了。”錢鬱解釋道，“而且，那火油也是宋朝軍隊中常用的那種。”\\n\\n薛蓉蓉輕輕攪動著麵前的茶湯，忽然輕聲說：“這茶樓裡用的茶葉，有一半是來自北方的炒青。若是汴京來的細作，很可能會選擇這種熟悉的環境作為藏身之處。”\\n\\n他們靜靜地聽著周圍的談話。茶樓裡人聲鼎沸，談論著生意、天氣、家長裡短，偶爾也有人低聲議論王宮起火的事，但都語焉不詳。\\n\\n錢鬱他們偶爾也遇見一兩個北方人，甚至汴京人，但錢鬱覺得他們都不像縱火者……\\n\\n白天找不到，錢鬱連夜間也不休息。\\n\\n晚上，他帶著鐘程、薛蓉蓉和黃虹悄悄穿行於通衢小巷、市井弄堂。\\n\\n黃虹又累又困，哈欠連連，低聲說：“你們這樣下去，身體會拖垮的，還是回去休息吧，心急吃不了熱豆腐。”\\n\\n鐘程對她說：“我們又冇叫你，是你自己非得跟來！”\\n\\n薛蓉蓉說：“要不，你先回去休息？”\\n\\n黃虹撒嬌說：“你們不回去，我也不回去，我要和你們在一起！”\\n\\n錢鬱說：“你聽話，我有重任在肩，你不用跟著我吃苦受累。”\\n\\n黃虹還是執意不肯回去，錢鬱冇辦法，隻得讓她跟著。\\n\\n這時突然空中飄下絲絲細雨，這絲絲細雨一會兒就變成了瓢潑大雨，把錢鬱他們四個冇帶雨具的夜行者淋得滿頭雨水。\\n\\n濕漉漉的雨水從黃虹額頭、臉蛋上滾落下來，把黃虹的瞌睡徹底沖走了。\\n\\n他們冒著雨繼續前行。\\n\\n不知不覺的，他們來到江漢臣的住處附近……\\n\\n“噓”錢鬱把手指豎在嘴唇前，示意黃虹、鐘程、薛蓉蓉不要發出聲音。\\n\\n黃虹好奇地問：“怎麼啦？”\\n\\n錢鬱用手指指江漢臣住處的屋頂，繼續示意他們噤聲。\\n\\n順著錢鬱指的方向，黃虹隱約看見有個黑衣人伏在屋頂上在向下窺視。\\n\\n深更半夜的伏在人家屋頂偷看，不是小偷就是刺客。黃虹想。\\n\\n錢鬱示意黃虹、薛蓉蓉和鐘程待在樹後嚴加監視，他自己悄悄爬上牆頭，向那人靠近……\\n\\n夜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將江漢臣住房的青瓦浸得發亮。錢鬱伏在對麵屋脊的陰影裡，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在瓦片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他的目光始終鎖定那個趴在屋頂的黑色身影。\\n\\n那黑衣人已經蟄伏了兩個時辰，紋絲不動的姿態顯示出極佳的職業素養。錢鬱的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記得江漢臣書房那盞燈，自入夜後就未曾熄滅過。\\n\\n忽然，刺客動了。他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滑下屋簷，落在江漢臣書房的窗外。錢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右手緊握住劍柄，隨時準備向前衝去。但出乎意料的是，那黑衣人隻是用手指在窗紙上輕輕點破一個小孔，向內窺視。\\n\\n透過雨幕，錢鬱看見黑衣人的肩膀微微顫動。他順著黑衣人的視線望去，能隱約看見江漢臣伏案的身影。案幾上堆積如山的卷宗幾乎要將那個清瘦的身影淹冇，燭火搖曳間，能看見江漢臣不時握拳輕咳，卻又立即提筆批閱。\\n\\n黑衣人的手幾次按上劍柄，又緩緩鬆開。有一次，他甚至已經拔劍出鞘三寸，寒光在雨夜中一閃而過。恰在此時，書房內傳來江漢臣的輕咳聲，接著是茶盞落地的碎裂聲。老管家匆忙入內，隻聽江漢臣虛弱卻堅定的聲音傳來：“無妨，這些公務我必須今夜處理完畢……”\\n\\n黑衣人的手突然顫抖起來，他緩緩將劍收回鞘中。錢鬱看見他仰起頭，任由雨水打在臉上，喉結劇烈滾動。這個黑衣殺手——錢鬱認定他一定是來刺殺江漢臣的，而今卻竟在目標的窗外顯露出如此掙紮的神情。\\n\\n天光漸亮，雨勢漸歇。當第一縷晨曦穿透雲層時，黑衣刺客轉過身，準備離去。\\n\\n就在他身形將動未動之際，錢鬱如獵豹般疾射而出，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穩穩攔在黑衣刺客麵前。\\n\\n“誰派你來的？”錢鬱的聲音冷得像冰，劍尖直指刺客咽喉，“為何要殺江漢臣？”\\n\\n刺客猛地後退半步，麵巾上的雙眼在晨光中閃過一絲驚詫。他萬萬冇想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彆人的獵物。\\n\\n雨後的晨曦照在兩人之間，將劍刃映得寒光凜凜。遠處傳來更夫報曉的梆子聲，新的一天開始了，而這場生死對峙，纔剛剛拉開序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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