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誓 第7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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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的天職大概就是保護,和白蘇瑾對他的保護不同,他的保護對象可能是任何一個人,無論善惡,那是一種無條件的責任。白蘇瑾曾經問過他,如果他不再是一個警察,是否還是會難過於自己的無能為力,莫川看著眼前滿注著血水的浴缸,和裏麵早已冇有了呼吸的王斌,暗暗攥緊了拳頭,如果白蘇瑾重新問起這個問題,他大概已經可以給出答案了。早在很久以前,那些不知名的東西,也許是責任感,或者是別的什麽,早已經深深烙印進了他的骨骼,不管源頭是警察這個職業,還是他的天性,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無論如何,他都還是會難過,還是會愧疚,還是會心痛於生命的逝去,和自己的無能為力。
☆、17
生死之事
莫川和白蘇瑾合力,從浴缸裏把王斌抬了出來,放到地上,這個生前打理的乾淨利落,看上去精明能乾的青年律師,此時麵色蒼白浮腫,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粉紅色,那是鮮血暈開後的顏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手腕上一道橫斷的傷口,深深割開了動脈,傷口已經被水浸泡的發白腫脹,看上去詭異非常。
白蘇瑾已經蹲下開始大概的驗屍了,這裏冇有設備,他也做不了太多,隻能先根據屍體的大概狀態估計一下死因和被害時間。莫川看這邊冇有他的事,就拉上李霄一起去檢查房間了,當然他也冇報什麽希望,如果這兩起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人的話,那他們能找得到線索的可能性,實在是少的可憐。
果然不出他所料,屋子裏什麽都冇找到,乾淨的連根頭髮絲都冇有,雖然李霄明顯的有些心不在焉。莫川覺得有點奇怪,不過也冇多問,即使是哥們兒,也不是可以分享一切的,如果李霄願意說的話,早晚會跟他說的。
他們檢查完,又等了一會兒,白蘇瑾終於從洗手間裏出來了,他剛洗過手,甩了甩手上的水,對莫川等人說:「死因是腕部大出血,大動脈破裂之後又浸泡在水裏,加速了血液流動,會加快他的死亡速度,估計的死亡時間可能誤差有點大,大概是在今天中午十一點到十三點之間。很難說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但是如果這個房間裏的情況和另一位死者相同的話,那應該是他殺。」
「十一點到十三點……」莫川邊想邊說,「那正好是他和方邵傑他們一起出去的時間,那個時候,他已經出門了,老闆也冇有看見他回來,那他是怎麽進的房間,還死在這裏的?」
冇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這也是在場所有人的疑問,當然,也許要排除白蘇瑾。莫川悄悄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霄也垂頭不語,一副有心事的模樣,走到洗手間裏,四處檢查著,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老闆還站在一邊,看到莫川的視線掃過來,連忙擺了擺手,「警察同誌,你可千萬別懷疑我啊,我說的都是真的,這位律師先生出門之後,我真的冇看見他回來啊……」
莫川並冇有懷疑他,隻是想再跟他確認一下罷了,看他這麽緊張,正想安慰他一句,突然聽到李霄「咦」了一聲。
洗手間的地上鋪著防滑的墊子,剛纔王斌的屍體,就是被放在了這上麵,李霄正掀開墊子檢視著,突然看到了一個紅色的東西。他伸手一拽,就把那個東西拉了出來。
是一張血色的卡片。李霄拿在手裏,翻看了一下。莫川站的有點遠,不過乍一看到那刺眼的顏色,他心裏頓時升起不祥的預感。
「不誠者死」,李霄把卡片舉起來,上麵寫著四個黑色的大字。
不公者死,不誠者死……
穆毅半夜時分收到的卡片,和李霄從王斌這裏找到的這一張,明顯是一個係列的,出自同一人之手,再聯絡今天下午收到的資料資訊,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這兩起凶殺案,都與兩年前的那起巡警殺人案有關。
在那起案子中,從線索到調查再到最終判決都充滿了疑點,被認定為凶手並且最後死在獄中的那位巡警,很可能也是被冤枉的,當了某人的替罪羊,而他的遭遇,的確與穆毅和王斌息息相關,穆毅是負責審理案件的**官,是執法者,最終判定了巡警有罪,「不公者死」,大概是在暗示他收受了賄賂,做出了不公正的判斷;而王斌則是原告律師,負責陳列線索,起訴嫌疑人,如果凶手給他的卡片,寫的是「不誠者死」,那大概就是指的他陳列的線索,列舉的罪狀是有問題的,甚至有可能是虛假的,最終導致了巡警的入獄。
現在王斌和穆毅都已經死了,而兩年前的庭審記錄和警方記錄,也好像遭到了清理,鄭素兒費了半天力氣,也隻拿到了缺失很多的版本,已經難以考究了。也許該從那位巡警那入手,調查一下和他親近的親屬或者是戀人之類的……
莫川琢磨了一會兒對策,跟李霄溝通了一下,李霄冇有什麽意見,他好像很疲憊,不怎麽想說話,沉默的時候居多。莫川不太習慣這副樣子的他,總覺得怪別扭的。
白蘇瑾也不怎麽開口,隻是倚在牆上,靜靜地聽著兩人說話。
莫川和李霄商量的差不多了,李霄不想多呆,就跟莫川說了一聲,心事重重的回屋去了。莫川保留了王斌和穆毅兩個房間的鑰匙,讓老闆下樓守夜去了,他關上燈,和白蘇瑾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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