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誓 第20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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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久久不語,最後妥協了,「小瑾,我可以告訴你你想要的。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你還太年輕,總是把事情想得太單純,也總是把別人想得太善良。我會尊重你的選擇,但是你也要為自己的事情負責,若是有一天出了什麽事情,就算我是你父親,也幫不了你什麽,你明白嗎?」
白蘇瑾神色一緊,重重點頭。
限於醫院的規定,白父最後隻給出了一個簡短的評價,自閉症和d
的症狀都有提及,和白蘇瑾得出的結論差不了太多,除此之外,還做出了精神狀態尚可的判斷,這讓他鬆了口氣。
白蘇瑾沉吟半晌,開口道:「爸,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出於你本身的感覺,文樂……到底是不是滅門案的殺人凶手?」
他不止是在詢問白父對杜文樂的主觀感受,更是在詢問白父根據犯罪心理學所作出的專業判斷。作為相關方麵的知名專家,白父給出的結論,即使是對警方,也有著極其重要的參考價值。所以,在等待白父開口的時候,白蘇瑾有些難以壓抑心裏的緊張。
白父猶豫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你的這個病人,即使對我來講,也是一個大難題啊……不過,如果隻是讓我做出一個直觀評價的話,那我給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否定的……白蘇瑾驟然鬆了口氣,心裏覺得輕快了不少。不管怎麽樣,至少自己的父親做出了和自己一樣的判斷,這讓他的心思堅定了不少。
「爸,謝謝你。」白蘇瑾發自內心的說。
「你隻要不給我惹麻煩,我就好過多了。」
「瞧您這話說的,我從小到大都很聽話的,什麽時候給您惹過麻煩?」白蘇瑾笑了,站起身來往門外走。
「我看你就快把這二十多年的禍都給我闖出來了。」白父哼了一聲,眼看著兒子要走了,又突然想起一件事,趕忙出聲叫住他,「對了,小瑾,記得去跟葉翎做下交接啊,別光琢磨你那點事兒,把正事耽誤了。」
「交接?」白蘇瑾一愣,心裏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感,「我和葉翎……要交接什麽?」
白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就是你那個小病人嗎?葉翎是負責接替你工作的新的主治醫生,今天早上剛剛決定的,怎麽,你還不知道?」
白蘇瑾說不出話來,隻覺得腦袋裏麵轟鳴一片,眼前驟然閃過杜文樂身上,那些用無數道傷痕組成的歪歪扭扭的「葉翎」兩字。
白父還冇說完,仍然在感慨著,「葉翎還真是個好孩子。大概是怕你擔心那個小病人吧,不顧自己手上還有好幾個病人,主動擔下了主治醫生的工作,說是這樣你會比較放心。我想想也是,畢竟你們倆的關係不一般……」
接下來,白父還說了不少前衛開放的「新銳父親」言論,對兒子的性取向表現出難得的開明和包容,甚至還叮囑了半天,讓白蘇瑾在醫院裏注意一點,在一起可以,但是也別太囂張了……
白父說了什麽,白蘇瑾一句都冇聽進去。他搖搖晃晃的出了辦公室的門,心裏壓了一塊大石頭似的,沉甸甸的讓他喘不過氣來。
葉翎根本就不喜歡杜文樂,甚至是巴不得他快點定罪量刑,為什麽又會改變態度,主動接下來主治醫生的工作?而這件事,他又為什麽冇有告訴自己?
是像他說的那樣,不想讓自己擔心?還是說……另外有什麽其他的目的?
這種感覺真的很糟糕。最親密的枕邊人,突然變得像是一個披著假麵的陌生人,你不知道他的心裏想著什麽,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些什麽,他的言語和行動不一致,像是在隱瞞著什麽重要而可怕的東西……
懷疑,從一顆小小的種子開始種下,漸漸生根發芽,成長為參天大樹。
白蘇瑾心裏很混亂,剋製不住的懷疑,和對愛人應有的信任交纏在一起,像是敵對的雙方在打架一樣,翻來覆去的攪得他心神不寧。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辦公室的,坐在椅子上,麵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他突然覺得自己心裏也空蕩蕩的,像是什麽重要的東西被剜走了,空出來了一塊兒,風吹進去的時候,冰涼刺骨。他想把葉翎放在裏麵,擋擋那凍人的寒風,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顯得不太合適,磨得那裏撕撕扯扯的疼痛,難受得緊。但是……為什麽會這樣呢……
葉翎是他的青梅竹馬,兩個人認識了十多年,共同生活,也已經有三年了,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突然有了這種不合適的感覺呢?
白蘇瑾覺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個夢,夢裏的東西都很真實,一切都具體可見的像是真的,但是你就是知道,那並不是真的。
那是一種直覺,遊蕩的漂浮著的感覺,好像下一個瞬間,你就會睜眼醒來似的,不知道是哪裏,總有些不對勁,提醒著你一切的虛假。
白蘇瑾想著,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隨後看著皮膚上浮現出來的紅印苦笑——
真是瘋了,居然會相信那些虛無飄渺的念頭,做出這麽蠢的事情……
冰涼清冷的辦公室,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囚牢,困得他喘不過氣來,白蘇瑾猶豫再三,最後倏地站起身來,朝外走去。
他要見杜文樂,或者說,是要見那個莫川,現在,立刻,馬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和懷疑就快要把他逼瘋了,他想要親口問問莫川,葉翎和這件事到底有什麽關係,又和杜文樂有什麽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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