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其實一直都在宮中過的不錯。
雖然齊王是個傻子，可也正因為齊王是個傻子，不管是永昌帝還是崔太後，對齊王都是高看一眼的，生怕底下人怠慢，他們便會更加給齊王做麵子。
彆的不說，光是看永昌帝多麼寵愛昭寧公主，卻仍舊因為昭寧公主打了齊王便將昭寧公主送去了皇覺寺思過就知道了。
因為看重齊王，所以連帶著原本已經人老珠黃並不受寵的德妃，也還是在四妃當中占了個不錯的位份，這些年的供奉也並未低過。
她此時看著永昌帝，有些心虛的垂下眼，片刻後才緊張的嚥了口口水，輕聲說：“是，寶川公主又是您親妹妹，我自然是信得過她的。”
到底還是緊張的，所以連自稱都變了。
永昌帝冷笑了一聲。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並不是說著玩兒的。
永昌帝一生氣，德妃整個人的心便像是被一個無形的大手給攥住了，她嚇得不輕，麵色泛白的在地上跪下來。
永昌帝淡淡問她：“你跪什麼？”
德妃膽戰心驚的說不出話，下意識的顫了顫。
內殿裡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德妃幾乎都覺得自己有些呼吸不過來了，緊張的吞嚥著口水偷偷去看永昌帝，見永昌帝背對著自己，心驚膽戰的開口：“聖上，臣妾.....”
永昌帝已經懶得再聽這些廢話，他垂下眼，淡淡的嗤笑了一聲，便問：“你應當知道朕的脾氣？”
自然是知道的，當年德妃親眼目睹過永昌帝將怠慢齊王的侍從殺光的。
她抖了抖，急忙趴在地上請罪：“聖上，是臣妾的過錯！”
永昌帝坐下來，麵色仍舊冷淡：“說說看，到底是什麼樣的過錯。”
德妃根本不敢去賭永昌帝的耐心，她雖然勢力自私，但是卻十分有自知之明，永昌帝一生氣，她便沒有再堅持，將寶川公主跟她說的那番說辭全都和盤托出。
寶川公主剛進宮說要帶齊王出宮的時候，她也是一口回絕的，畢竟齊王是她的命根子，也是她賴以生存的根本，交給誰她都不放心。
可寶川公主說出陸明薇的時候，德妃還是真真正正的心動了。
倒不是寶川公主說陸明薇是侯府的姑娘。
說句實話，永昌帝既然答應讓禮部給齊王選妃了，那麼這姑孃的身世也不會太差。
真正讓德妃心動的，是陸明薇這個人。
陸明薇是厲害的，德妃哪怕是在宮裡，也多次聽過陸明薇的事跡。
她是如何撇清跟王家的關係，是怎麼能從楚國公府退親的事件中掙脫出來，德妃都聽過。
齊王癡傻，正缺一個厲害的媳婦兒。
她的確是有私心，可是見永昌帝這麼質問，她就知道這件事沒能成，當然不會再猶豫，立即便將事情給解釋清楚了。
永昌帝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盯著麵前的德妃，麵色頗有些玩味。
德妃連頭都不敢抬，跪在地上心驚肉跳。
好在，沒一會兒，馮公公便進來稟報，說是寶川公主已經進宮了。
永昌帝嗯了一聲，輕描淡寫的道：“帶到這兒來吧。”
德妃頓時提起了一顆心。
寶川公主跟著馮公公邁步進了內殿，便看見這一副場景，頓時有些緊張的放慢了腳步，不動聲色的走上前給永昌帝行了個禮，=還跟從前一樣，平靜自若的喊：“皇兄。”
她倒是麵不改色的，永昌帝意味深長的看著她：“你平素都不怎麼愛進宮了，原本朕還以為你是因為陸子謙的事兒對朕還有怨氣，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啊？”
寶川公主到底是怕的，雖然眼前這個人也是小時候陪著她長大的兄長，但是現在，他除了是她的兄長，也是一個帝王了。
她笑了笑：“皇兄，怎麼會呢？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
“是麼？”永昌帝笑著反問：“知道朕是為了你好，所以你還算計朕的兒子，嗯？”
這一句話說的毫無情緒，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
若是不仔細分辨，跟她們小時候開玩笑的語氣一模一樣。
可是這一刻，寶川公主卻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她立即就意識到，永昌帝惱怒了，這不是跟以前一樣在跟她真的開玩笑。
這平靜語氣之下，是波濤洶湧的暗流。
她努力的定了定神，強自鎮定的說：“皇兄，臣妹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永昌帝簡直對寶川公主失望透頂，到了這一刻，她竟然還是不知道錯，還是在不停狡辯。
她分明知道德妃肯定已經招認了一切，卻還是咬著牙想要撇清關係。
這麼些年她也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絕不知錯，絕不認錯，也絕對不會改。
她看上陸子謙是這樣，跟陸子謙成親是這樣，陸子謙出事之後，她也仍舊是這樣。
永昌帝笑了一聲，沉聲喊她：“你走近些。”
雖然緊張，但是寶川公主仍舊還是平靜自若的走上前去。
才剛站穩，永昌帝忽然伸手打了她一個耳光。
寶川公主被打蒙了，這麼些年，她還從來未曾挨過誰的打。
她以前也不是沒有辦過混賬事，比如陸子謙出事，她便還曾私底下去找崔太後和永昌帝替他求情，便是當時永昌帝氣的了不得，也不曾這麼對她動手。
可這一次，永昌帝竟然對她動手。
她睜大眼，不可置信的額看著永昌帝。
德妃匍匐在一旁，早已經瑟瑟發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她心裡真的後悔得要死，為什麼要那麼貪心？要答應寶川公主的提議？
或者說，就算是當時答應寶川公主的提議，也大可用更光明的手段，去求永昌帝，求崔太後，他們也未必就不會答應。
可她偏偏選了這樣一種方式。
永昌帝卻已經冷冷吩咐馮公公：“永昌公主禦前失儀，言行無狀，衝撞聖駕，著革除公主封號，幽禁公主府，無詔不得出！”
永昌公主猛然抬頭。
剛才捱打相比較現在的震驚比起來，當真是變得不值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