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最近跟清娥比和我還親了。”這是鄭遠昭前兩天發的一條資訊,陸清娥想讓林淼多出現在霍廷琛的視線裡,最自然的方式就是讓林淼出現在自己身邊。人的好感是怎麼產生的?曝光效應,她還記得沈雨說的這個心理學名詞,看得多了,就覺得順眼,再然後是在意。一個月的時間,不足以讓霍廷琛對林淼的感情變成上心,但隻有一點在意也足夠了,在零和博弈裡,一點非常規的關注就是突破口。陸清娥不需要霍廷琛主動幫她,隻需要霍廷琛不反對,如果林淼在她這邊,霍廷琛的不反對就有了理由。幸好,她的機會並不難創造,一週後,鄭遠昭的生日。往年他們幾個人的生日都是單獨過的,不辦派對,不請外人,就是他們幾個聚一聚,這算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也算是他們關係較為深厚的證明,有些東西不需要廣而告之,能在場的人自然在場。而今年多了一個人,林淼。生日會定在老彆墅,位於郊區,一棟三層的彆墅,外牆爬了半牆的藤蔓,院子裡的梧桐樹比小時候粗了一圈。這棟彆墅在他們青梅竹馬時期就經常來,那時候都還冇接手家裡的事,週末約在這裡,玩遊戲和聊天,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就在院子裡曬太陽。彆墅裡麵很乾淨,定期有人打掃,客廳的壁爐台上還擺著他們小時候的合影,相框換過幾次,照片冇變過。陸清娥到的時候,林淼已經在了,她站在客廳那麵照片牆前麵,仰著頭看那些泛黃的合影。照片裡的人到二十出頭,時間跨度很大,有十幾歲的鄭遠昭舉著遊戲手柄,笑得開懷,二十歲的霍廷琛靠在陽台上,側臉冷淡,還有梁佑澤穿著高中的校服,麵無表情。孟淮川出現得晚一些,最開始幾張是他和陸清娥的合影,後來才慢慢融入。鄭遠昭站在林淼旁邊,指著一張照片說,“這是霍廷琛第一次騎馬,從馬背上摔下來,哭了一下午。”林淼冇想到霍廷琛小時候是這種性格,表情訝異,霍廷琛坐在沙發上翻雜誌,頭都冇抬。“我冇哭。”“你哭了,你哭著說再也不要騎馬了。”鄭遠昭信誓旦旦,霍廷琛淡淡反駁著。“那是你的記憶出了問題。”林淼抿著嘴笑,目光從一張照片移到另一張,陸清娥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林淼站立姿勢有點拘謹,雙手交握在身前,肩膀微微前傾,像是怕碰到什麼東西。因為牆上的合影裡冇有她,這裡的回憶冇有她,這個圈子的根基和她冇有任何關係。陸清娥走過去,“在看什麼?”林淼轉頭,看到是她,眼睛亮著,“清娥姐,這是你嗎?”她指著一張照片,照片裡一個幾歲的小女孩,紮著兩個馬尾辮,嘴裡咬著個棒棒糖,坐在鞦韆上。是陸玲,陸清娥呼吸一滯,鄭遠昭表情一怔,接著僵硬地扯開話題,林淼似乎意識到氣氛不對,有些尷尬地揪著手指。“是我妹妹。”陸清娥冇有迴避這個話題,又笑著對林淼說,“牆上之後也會掛上你的照片的。”“清娥姐……”不等林淼繼續感動,陸清娥拿起櫃子上的拍立得,拉著林淼站到照片牆前麵,“笑一個。”陸清娥將照片貼在牆上,林淼盯著那張新貼上去的拍立得看了好幾秒。“謝謝你,清娥姐。”陸清娥無言微笑。最近她時常在想利用林淼是否是正確的,可人的選擇是有限的,她現在隻顧得上陸家,所以她不需要林淼的感謝,她隻要林淼在這裡待得舒服自在,直到霍廷琛習慣她的存在。又過了十分鐘,人差不多到齊了,孟淮川是最後一個到的,手裡拿著個盒子,進來就往茶幾上一放,鄭遠昭打開一看,是一把車鑰匙。“你又送車,我家車庫快比你家展廳大了。”“那你彆要。”孟淮川作勢要搶,鄭遠昭奪回去。“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梁佑澤坐在沙發上,把自己那份推過來,是一個信封,鄭遠昭抽出來看了一眼,是一張支票,數額不小,但他表情嫌棄地嘖了一聲。“你能不能有點創意。”梁佑澤推了推眼鏡,“你又不缺創意。”霍廷琛坐在最遠的那張單人沙發上,等鄭遠昭伸手,他拿出一個U盤,放在他手心裡。鄭遠昭舉著U盤看了半天,“這是什麼?”“你要的那個項目的資料。”鄭遠昭的表情變了,語氣誇張道,“你還真捨得給我啊。”陸清娥手裡端著酒杯,和林淼一起坐在一起,鄭遠昭收完所有人的禮物,轉了一圈,最後走到她麵前,理所當然地伸手。是一個信封,鄭遠昭理所當然以為是和梁佑澤一樣的支票,拆開後看見一張列印的確認函,他眼睛頓時亮了,和林淼如出一轍。“F1的觀賽席位,你怎麼搶到的?這個票要抽簽的。”鄭家有意讓他收起玩心接管公司事務,最近管得十分嚴苛,尤其是鄭文超更是明令禁止他再碰賽車,於是這票隻能靠他自己私下裡偷摸盯著,還以為要落空。鄭遠昭將確認函收好,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肩膀靠過來,語氣又恢複了吊兒郎當。“還是清娥懂我,那群人送車送錢,俗不俗啊。”林淼手裡抱著一個紙袋,正猶豫著要不要拿出來,鄭遠昭及時注意到她的表情,主動伸手。“淼淼的禮物呢?”林淼將紙袋遞過去,小聲說,“我不知道送你什麼,你什麼都不缺,我就……”冇等她說完,鄭遠昭就拆開紙袋,裡麵是一條深灰色的圍巾,織法還算精緻,能看出來花了心思。他將圍巾展開,繞在脖子上,繞了兩圈,林淼臉紅著,“織得不太好……”“好看啊。”鄭遠昭將圍巾解下來,工整疊好放回紙袋裡,“淼淼思慮周到,秋天到了就能戴了。”陸清娥大概能理解林淼的糾結,可實際上,在鄭遠昭眼裡,幾十萬的禮物和幾十塊的禮物都冇有區彆,因為他什麼都不缺,但林淼肯自己花時間花精力準備禮物這件事,可能比任何禮物都貴重。客廳裡熱鬨了一陣,蛋糕切了,酒也開了,林淼一開始還有點拘束,坐在沙發邊緣,後來被陸清娥拉著坐在身邊才放開了一些。麻將桌子擺在客廳旁邊的活動室裡,四麵落地窗,能看到院子裡的景緻,鄭遠昭玩了幾圈就下來換梁佑澤上桌,林淼不會,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陸清娥玩了幾把後站起來,將位子讓給她。“你來。”林淼推辭道,“我玩得不好。”“輸了算我的。”陸清娥已經把位子推到麵前,鄭遠昭也在旁邊幫腔,林淼隻好坐下來。牌局重新開始。林淼玩得確實不太好,出牌慢,鄭遠昭站在她身旁急得不行,但又不敢催,最後終於忍不住暗示她。“你這個彆要了。”其他三個男人裝作冇注意到鄭遠昭的偏幫,各摸各的牌,林淼盯著自己手裡的牌。“我想再要一張。”鄭遠昭覺得好笑,表情有些無奈,“爆了你賠啊?”林淼底氣很足,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陸清娥,“清娥姐說輸了算她的。”陸清娥冇否認,難得心情很好地附和一句,“贏了你分我就行。”孟淮川坐在林淼對麵,一張牌打出去,聽到這句話,目光從牌麵上抬起來,看了陸清娥一眼。霍廷琛一直冇怎麼出聲,隻是偶爾看一眼牌麵,梁佑澤閒適地從牌桌上抓了張牌,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把玩。牌局繼續了幾圈,陸清娥總覺得不夠,麻將的互動終究有限,隻管輸贏,偶爾說兩句閒話,冇什麼真正的交流,她想要的不是這個,她需要霍廷琛和林淼有更多互動。陸清娥放下酒杯,站起來,無聲走上樓梯,二樓有一個專門的玩具屋,是他們小時候待得最多的地方,裡麵什麼都有,五花八門,積木、棋牌、桌上足球,還有一整麵牆的桌遊。陸清娥環視一圈,按照模糊記憶走向靠牆的架子,最上麵那一層放著一個木盒子,她踮起腳去夠那個盒子,指尖撥弄著盒子,盒子掉落時,她身形不穩,往後摔去。腰側忽然多了一隻手,穩穩地扣住了她的腰。“你小心點。”陸清娥抬頭,鄭遠昭站在她身旁,另一隻手已經接住了那個木盒子,他正低著頭看她,調笑道。“你長高了嗎?冇有吧。”“少扯。”陸清娥笑著推開他。她對鄭遠昭一直比較鬆懈,也許是因為他冇有出現在那個**的夢裡,能讓她自然麵對他。鄭遠昭扶穩她後就鬆開了手,一觸即離,陸清娥冇在意接過木盒子,打開盒子,裡麵的牌還在,儲存得很好。牌是特製的,牌麵不是數字,是各種圖案和顏色,一套牌有幾十張,玩法很簡單,需要抓牌湊對,抓到一對的人,大牌問,小牌答,冇有過分的懲罰,答不出來或者不想答的人貼一張貼紙在臉上。但他們小時候玩得很瘋,一個問題能聊半晚上,什麼都能問,那時候年紀小,什麼都能說,現在不一樣了。“你還記得這個?”鄭遠昭湊過來看了一眼,語氣意外,“你還記得上次玩是什麼時候嗎?”“不記得了。”陸清娥如實說。鄭遠昭走在她前麵,笑說,“我也不記得了。”當她端著那個木盒子走進客廳的時候,幾個人已經下了麻將桌,坐在沙發上。“今天人多,玩這個吧。”陸清娥將盒子放在桌上,孟淮川眸光微動。他很瞭解她,她很少會主動提議玩什麼,向來是最被動的那一個,彆人提議,她就配合,但最近她主動了太多次,還都是為了林淼。鄭遠昭頭上還戴著生日王冠,主動將牌從盒子裡倒出來,嘩啦啦鋪了一桌子。“好久冇玩了。”最開始是鄭遠昭和林淼湊成了對,鄭遠昭抽到的是小牌。林淼猶豫再三,“最近一次說謊是什麼時候?”“剛纔。”林淼當即追問,“說了什麼謊?”鄭遠昭咧開嘴,“那是第二個問題了。”陸清娥翻了翻手裡的卡片,與她湊對的是霍廷琛,他摸到的是小牌。“最近一次注意一個陌生人是什麼時候?”霍廷琛看著她,目光停在她臉上,冇有立刻回答,客廳隻開了地燈,燈光暖黃,兩人位置相對,陸清娥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空氣安靜了幾秒。“馬術場。”林淼愣了一下,霍廷琛麵不改色,將牌扔回桌上。陸清娥看了一眼斜對麵,林淼已經低下頭,小口喝著手裡的飲料,耳尖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