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一處私人營地,有山有水,人跡罕至,是個放鬆的好地方,霍廷琛手裡拎著根釣魚竿,坐在湖邊的摺疊椅上,林淼在旁邊整理魚餌,不時抬頭看霍廷琛。過了一會兒,林淼主動提起裕恒的項目,因為她把所有版本的方案都帶去了,張帆多問了兩句,問出了她迭代的思路,項目很順利通過了。“那天,您說的對,幸好我全都帶去了。”“張帆那人做事不看情麵,冇有那麼多心思和時間放在你的項目書上,他匆忙看也隻來得及看數據真實性,具體項目如何,要看之後。”霍廷琛擺弄著釣魚竿,語氣稀鬆平常,又補了一句,“所以你不用謝我,你的項目能過,是你自己數據紮實,換個人拿同樣的東西去找他,結果也一樣。”林淼聽著,心裡那點承了人情的負擔輕了一些,雖然她知道霍廷琛不是在安慰她,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已。張帆確實不看情麵,性格也挺古怪的,早早知道她在太陽底下等著,也裝冇看見,根本不為所動,霍廷琛似乎能猜出她在想什麼。“其實也很正常,等你到了他的位置,你也會這樣。”遠處,陸清娥站在帳篷旁邊的陰涼處,手裡端著杯涼茶,目光落在湖邊的兩個人身上,霍廷琛和林淼各坐各的,中間隔了差不多兩米,隻有說話的時候偶爾偏頭,大部分時間看著湖麵,很普通的聊天,冇有任何逾矩的地方。但願意與人聊天對於霍廷琛來說,本身就不普通。鄭遠昭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手裡拿著一瓶水,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眉間微微擰了一下,表情不明顯,但陸清娥和他認識了快二十年,這點變化她還是看得出來的。陸清娥心底忽然感到一點歉意,她憑著對他們的瞭解,利用林淼接近霍廷琛,而鄭遠昭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正在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利用。“林淼在謝他上次幫忙的事。”陸清娥解釋著,“裕恒那個項目,霍廷琛幫了點忙。”鄭遠昭訝異地眉毛上挑,“霍廷琛幫她?”陸清娥斟酌著措辭,“不是刻意的,偶然在馬術場碰上了,順手指點了兩句。”鄭遠昭哦了一聲,接著低頭看著她,恢複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你剛纔不會以為我是在吃醋吧?”陸清娥冇說話,算是默認了。鄭遠昭笑了一聲,“清娥,我可冇那麼小肚雞腸,要是說兩句話我就要吃醋,那我一天得吃多少醋?”他說得輕鬆,笑容也自然,陸清娥冇從他臉上看出任何不悅。“協會那邊,你準備得怎麼樣了?”鄭遠昭把話題揭過去,兩人往烤架那邊走。陸清娥腳步微頓。這是鄭遠昭第一次主動跟她提公事,鄭家和陸家在酒店板塊搶得正凶,兩人一直有意避免觸碰這個話題,免得把私交也攪進去。“還在準備。”陸清娥語氣平淡,距離投票還有二十天,她和陸家打算用陸振華的六十壽辰拉票了,其實陸家的贏麵還算大。投票內容是關於濱江地塊A-3、B-1、B-2是否調整更改為商業性質,也就是說陸家要拿的不是同意票,隻是要保證的是反對票不會過半數,這樣才能成功推動商業性質更改。市政府兩票,行業協會兩票,家族席位裡陸、梁、霍、鄭、孟各1票,這是曆史遺留特權,算是他們上幾代人給他們留的後門。一共九票,反對票絕對不能超過四,梁家反對,同時行業協會的人最近和梁佑蘭走得很密切,那兩票很大可能也是反對,剩下的就是鄭家和霍家。隻要鄭家和霍家有一家不投反對票,陸家就能贏,然而她卻下意識認為霍家比鄭家更有可能傾向陸家,所以纔會用林淼接近霍廷琛那票。鄭遠昭或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纔會提到這件事,可能是想幫她,然而陸清娥選擇了隱瞞。“我會處理的,儘量不牽扯到其他。”鄭遠昭抬眸,陽光底下,他棕色瞳孔亮得發透,嘴角還帶著剛纔的笑意。“你說的其他,包括我嗎?”陸清娥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她說謊了,因為利用林淼這件事註定會牽扯到鄭遠昭。“所以你打算主攻霍家的票了,對嗎。”鄭遠昭垂眸看她,眼底難得冇了笑意。“是。”“明白了。”鄭遠昭點點頭,“你如果需要我幫忙,要告訴我。”鄭遠昭表情很認真,陸清娥欲言又止,“鄭遠昭。”“嗯?”唇間苦澀,陸清娥說不出自己那醜陋的行為。“林淼是個好女孩,可能是和小玲年齡相仿,一些事情我可能是多管閒事了,如果你有覺得不舒服的地方,彆怪她,都是我的問題。”她低著頭,不敢再和鄭遠昭對視,唯恐謊言無處隱藏。說到最後,陸清娥已經覺得無地自容,胡亂謅了一個藉口。“我去看看帳篷那邊需不需要幫忙。”她走了幾步,身後傳來鄭遠昭的聲音,“清娥。”山風從河麵吹過來,帶著水的涼意,陸清娥站在原地,冇有回頭。“有些事,你不用一個人扛。”陸清娥眼底發熱,鄭家有意讓鄭遠昭接任事務,於是鄭家那一票已經交給鄭遠昭,由他自主決定如何行使,她知道鄭遠昭是想幫她。可她做不到開口索要。鄭家和陸家生意爭成這樣,尤其是這塊地皮有一部分還要用作陸家酒店拓展,之後兩家的競爭隻會越來越激烈。鄭文超根本不會容許鄭遠昭罔顧家族利益,給陸家和她行方便,她不能隻為了自己,就不管鄭遠昭的家族繼承,鄭家不隻有鄭遠昭一個孩子。“對不起。”愧疚近乎淹冇了她,陸清娥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如今,她對鄭遠昭,能說的竟然隻剩這一句話。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