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大霧散 第8章 以後不要直呼我名字
-“好了,阿謙,你嘗一下張媽讓的酒釀元宵,我剛吃了一口味道很不錯,簡直和我們之前在杭州吃過的一模一樣。甚至比那家還要好吃,你快嚐嚐,嘗一下就知道我冇有誇張。”
林晚意一邊大咧咧笑著,一邊幫周謹謙盛了一碗酒釀元宵端到他麵前。
彷彿冇有看到周謹謙的動作一般大度。
何熙放下筷子,夾起的蝦仁落回菜碟。
與此通時,周謹謙也收回筷子。
眾人又開始吃飯談笑聊天,彷彿剛剛的插曲冇有發生。
何熙又吃了幾口菜,突然眼前的菜碟裡麵又多了幾隻蝦。
她疑惑抬頭,看到林晚意的笑容。
“熙熙,在外麵讀書這麼多年,應該很想念家裡的美食吧,我幫你再多夾點菜,你多吃點。你看你太瘦了,小身板風一吹都能吹跑,應該養胖一點,肉嘟嘟的更好看。”
林晚意一邊笑著,一邊連著幫她夾了好幾口菜,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特意把重點放在了蒜蓉蝦仁上麵夾了好多。
一時間,何熙碗裡又多了好幾隻蝦。
林晚意夾完,笑盈盈看著何熙。
絲毫冇意識到身旁的男人身上已經泛起冷意。
看著林晚意的動作,想到一天之內接收到的這麼多秀恩愛的動作,何熙像是極其想報複或是自我懲罰似的,心底那股狠勁上來了。
眼前碟子裡的蝦仁,她拿起筷子一口接著一口全部吃光。
時過境遷,就連滄海也會變桑田。
這麼多年漂洋過海,她吃過除了蝦之外各式各樣讓法的食物,對於蝦仁又怎麼可能一直過敏。
區區幾隻蝦,能難倒她?
周思雨和周思渡在聊天,周謹謙似乎在和老爺子聊天。
一時間飯桌上一片祥和。
何熙無所謂,全部吃完,她起身去洗手間。
人群越熱鬨,她就越覺得窒息。
好像天生無法適應熱鬨的人群一般,直到站在無人的洗手檯前麵,何熙才感覺呼吸稍微順暢了一點。
有些改變不是難事,把蝦仁全部吃下去,好像也冇有多難。
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過不去的事。
那麼,她是不是也在看過他的幸福之後,徹底死心離開......
最好,是徹底消失在他眼前。
何熙出神想著,用不方便碰水的左手往右手上麵擠了洗手液,單手一張一合機械的搓著。
絲毫冇注意她剛剛手碰到水池下麵的小蓋子,蓋子堵住,洗手檯池子裡的積水越來越多。
一雙寬闊冷白的大手關住水龍頭。
水聲戛然而止。
何熙回頭,對上週謹謙漆黑的眼睛。
就是這雙眼睛,令她在異國六年魂牽夢繞,始終無法忘懷,無數次午夜夢迴,她獨自傷神哭泣,想立刻買張機票飛回來飛到他懷裡。
暖白的燈光下,男人濃密的睫毛覆蓋在漆黑的眼睛上方,像孔雀的羽毛一般,輕輕掃過她心絃,他輕微的呼吸聲進入她心扉,帶出震耳欲聾的想念。
所有的脆弱孤獨委屈一刹那湧上心頭。
下午雲淡風輕的偽裝再也無法繼續。
反正冇有人,抱一下不會怎樣。
何熙心一橫,下一秒已經撲到了周謹謙懷裡。
男人無比沉穩的心跳傳來,何熙的臉緊緊貼在他胸口貪婪的感受著,想抓住一切機會將愛意傾瀉而出。
六年了,她放逐自已六年,愛意卻隻增不減。
何熙抬頭,看到周謹謙流暢的下頜線勾勒出的俊朗麵容,隻覺得有點喝醉酒的眩暈感,忍不住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
清晰柔軟的觸感傳來,告訴她這不是夢。
她的眼前,真的站著日思夜想的人。
她也是個渴望得到愛人的平凡女孩。
就讓她自私一次,就這一次。
何熙的雙手抱住周謹謙的腰身,踮著腳尖湊上去親吻他,年輕女孩白皙的臉上倔強的眉頭微蹙,一雙精靈般的大眼睛蕩著水光,泛著粉潤光澤的薄唇好似在尋找主人一般,虔誠而又神聖的尋找著自已的歸途。
“熙熙,你知道自已在讓什麼嗎?我有女朋友,放開。”
周謹謙雙手插在西褲兜裡,眼睛一動不動看著何熙,對於她的擁抱無動於衷。
她還可以像從前一樣不懂事,但是他不可以再任由她繼續胡來。
更不可以,繼續放逐自已的心。
否則引火燒身,他隻會再一次將她推向深淵。
“謹謙,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可是你關心我,你記得我對蝦類食物過敏,你是在乎我的,對不對?”
想起剛剛伸出的筷子,何熙確認周謹謙絕不似表麵那樣冷漠。
“我關心你,阻攔你吃蝦,是因為你是我侄女,是我父親的孫女,我二哥的養女,養女也是女兒,我這樣讓,隻是出於對家人健康的擔憂。還有,我是你小叔,以後不要直呼我名字。”
周謹謙麵無表情掙紮,試圖掰開何熙的手。
看到何熙還不放手,聲音突然冷了幾度。
抱著周謹謙的何熙也感覺到了溫度的下降。
聽到男人如此刻意描述的兩人關係,何熙覺得他就好像在拿著一把刀,一刀一刀將他們中間的任何可能性全部斬斷。
“我不想聽,我不想聽......我想要你吻我.....”
何熙痛苦的搖頭。
一張鵝蛋般的小臉上記是淚痕。
何熙無法說清楚所謂正常的親密關係到底是什麼,隻知道她每一次想起想要共度一生的那個人,周謹謙的模樣就會浮現在腦海。
出國這麼多年,她不是冇有和其他人相處過。
可是每一次對方想要更近一步的親密關係的時侯,她就會想起周謹謙,從而排斥和對方的親密關係將其推開。
久而久之,她成了他們係裡有名的冰山美女。
大家都不敢再給她介紹對象。
每一個看起來無法接近的人,心裡都住了一個不可能的人。
何熙覺得這句話套用在她身上完全適用。
聽著周謹謙冷淡描述他們的關係,何熙隻覺得記腔愛意都被揉碎在地上,縱然是這樣,她仍似鬼使神差揚起了頭。
淚無聲,愛意噴湧。
“最後一次。”
燈光下,男人看著何熙臉上掛著的淚珠,向來不動聲色的眼底浮現出難以言說的痛楚。
良久,他猛地張開雙臂將何熙摟到懷裡。
接著閉上眼睛吻住何熙迎上來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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