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黃雲飛在視察部隊的時候，因為身邊是精銳的警衛營，視察的都是那兩個正規步兵團，其他部隊是一掠而過。
有軍官們在最前麵大聲蠱惑，帶著一些人無意識的跟隨叫嚷。
這場麵自然就是讓黃雲飛滿意的點點頭，士氣爆棚，戰力可期啊，自己這邊絕對會給陳浩雲一個好看的！
卻不知道，他麾下三分之二的兵力，根本不存在什麼士氣，要不是在城裏守城，換成野戰的話，陳浩雲軍隊的身影一出現，甚至槍聲一響，他們絕對會四散而逃的跑給大家看。
黃雲飛此刻心情有些平靜的回到縣衙內，他現在還不需要第一時間站在城牆上，從戰鬥的第一秒開始指揮。
這隻會顯得他慌張，顯得他黃雲飛麾下沒人可用。
但老實說，現在他並不慌張，他麾下的上校中校們都很有能力的，任由他們指揮一陣時間看看。
等戰況不利時，自己纔去第一線大氣鼓勁。
至於戰況大勝，那不需要說，不需要矜持了，直接歡呼著衝到第一線就是了。
黃雲飛現在很平靜，因為他已經有了最壞的準備，那就是徹底戰敗，把最後一座縣城都讓陳浩雲佔去，自己回府城，當一個空架子鎮守使。
這種事情在確定這是最壞結局後，很輕易就能接受，特別是看到自己私宅金庫裡的金銀財寶，看到自己私宅後院中漂亮的姨太太們，看到環繞自己膝下的孩兒們。
說真的，黃雲飛對於接受成了一個傀儡空心鎮守使，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真要到那個時候，自己宅在家中享福也是很不錯的事情。
當然，這是最差的下場。
如果可能，黃雲飛還是期待大權在握的鎮守使生活。
至於最好的結果？
當然是守住這座縣城，難道還想著反攻回去，收復五個縣城？
開玩笑。
陳浩雲攻城，他可能失敗，但要和陳浩雲打野戰的話，自己這邊絕對是失敗的。
因為之前被連下數城的時候，一些精明軍官不是沒組織潰兵和陳浩雲的先頭部隊打野戰，準備打斷陳浩雲部隊浪潮一樣的攻擊趨勢。
但可惜，直接被武裝到牙齒的陳浩雲先鋒部隊打了個屁滾尿流，都沒做多少對抗時間，就直接被打崩。
比守城時還要難打。
所以得到情報的黃雲飛，纔不會仗著自己這邊兵力夠多，而妄想著和陳浩雲打野戰，硬是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最後一座縣城，以守城戰來拖延陳浩雲。
所以黃雲飛之前給上校軍官們的鼓勁，其實就是畫大餅罷了。
他們有能耐收復縣城的話，那沒說的，肯定直接把縣城劃給他們。
但可惜，隻要沒有大變化，陳浩雲是不會給這個機會的。
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自己這邊守住最後一座縣城，讓高樓府前麵還有一座縣城做防禦圈，這樣自己還能在高樓府作威作福。
而最壞的結果就是這縣城被攻破，自己逃回高樓府，然後就隻能縮在高樓府過日子。
他都想過高樓府被陳浩雲的軍隊洗劫一空。
畢竟這種事，其他省裡的軍閥內戰不是沒發生過，軍隊內部交流是清楚這點的。
但奪走敗軍長官私財，殺掉鎮守使或督軍，並且奪下府城的這種事，還真就沒有發生過。
也因為私財和性命得保，而且最差都有座府城讓自己安身。
所以黃雲飛才如此淡定。
反正黃雲飛對最好的結果，和最壞的結果都已經有心理準備了，現在就等著戰鬥開打，結果出現，看自己是什麼下場而已。
啾的一聲淒厲的響聲遠遠傳來，黃雲飛挑一下眉，這是大炮連轟之前，標準的定位彈。
炮聲獨特，速度慢還非常顯眼，懂行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對方要準備大炮連轟，懂事的都會第一時間躲起來。
黃雲飛一臉苦澀，自己這邊是守城啊，躲炮能躲哪兒？
而且被大炮狂轟濫炸後，這城還需要守嗎？
隻是黃雲飛覺得奇怪，陳浩雲那邊隻有一個繳獲自家的炮連，這才幾門炮，炮彈也最多上百發，之前攻下那麼多座城，這炮彈也沒少用。
所以，按理不應該是自己這邊的大炮壓著陳浩雲那邊狂轟濫炸嗎？
怎麼現在聽聲音，是陳浩雲那邊先開炮？
黃雲飛知道，這炮戰也是有講究的，一般都是誰先開炮誰先打，後麵開炮的一般是等對方炮火停歇，然後瞄準對方炮兵陣地狂轟亂炸一陣，期待把對方的炮兵陣地給打沒了。
當然，這是當前民國軍閥的炮兵使用方式。
他們幾乎很少，自己這邊其他目標承受著對方炮兵轟炸時，不會立刻讓己方炮兵反擊，而是等對方打完炮了，自己這邊的大炮才來發威。
之所以這樣，一個是炮兵害怕自己開炮還擊，讓對方順勢把炮口移過來，直接變成炮兵互毆的場麵。
二個就是，這年頭，大家的炮彈都缺，都很精貴，所以不敢放肆開炮的。
畢竟炮管打廢了，那可麻煩大了。
所以那種稀疏的大炮轟炸，帶來的危害，其實是對士氣的打擊比較大罷了，其他損失一般都能承受的。
所以黃雲飛有些淡然的等著陳浩雲的炮擊過去，他在想著要不要還擊，城防會有多大損失這些事情。
但緊接著一個炮連大炮整齊的呼嘯聲，以及不停歇的爆炸聲，直接就讓黃雲飛蹦跳起來，驚恐的吼道：“陳浩雲這貨不想過了？哪兒有所有大炮齊發的？！難道他不知道這對彈藥和炮管的消耗會是巨大的嗎？”
沒人回應黃雲飛的疑問。
因為那齊刷刷的炮彈飛行鳴叫聲，和炮彈落地的爆炸聲，根本就是不停歇的響個不停。
黃雲飛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麵的遲疑，直到最後的獃滯。
黃雲飛拿出懷錶看了下時間，這大炮連續響了半個小時，城頭那邊根本就沒人來稟報，說不定他們不是被嚇傻了，就是直接被咋沒了。
黃雲飛對自己的警衛營軍官說道：“走，回高樓府。”
“是！”警衛軍官立刻領命，神色雖然不變，但可以看到這些警衛的速度都不自覺的加快，飛速的護著黃雲飛朝著高樓府撤離。
他們又不是蠢貨，半個小時不停歇的炮擊啊，單單一門大炮都沒有幾個軍閥可以做到，更不要說一個炮連這樣半小時不停歇的持續炮擊了。
這代表陳浩雲那邊的炮彈多得嚇死人，並且陳浩雲不怕炮管打廢。
這也同樣代表著，所謂的堅城，再這樣的炮擊下，跟沙子堆的沒啥區別。
炮擊停止的時候，就是城破的時候。
所以黃雲飛才決定立刻回高樓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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