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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n\\n我記憶中的天禾鎮，形狀似一朵收攏的蓮花，它曆經百年，至儘仍然靜靜地匍匐在齊樂山腳下，併爲曾為了迎合時代的更替而發生改變，長久地封存在固有的沉默中，散發出時光的氣味，與山頂不動的雲層一同停留著。\\n\\n十六歲。父親離開這片貧土。離開的早晨鎮子裡彌散著迷境般的霧氣。我聞見桃花的香氣。父親伸手撫摩我的頭髮，說，綠顏，以後在家你要聽媽的話。我賺了錢，就回來了。那時尚且年幼，並不懂得時間的可怕，於是點頭，微笑，說，爸，我們會等你回來的。\\n\\n事實上，天禾鎮很多青壯年都與父親一般決然奔赴繁華都是的流光溢彩。這裡終是落後了，堵塞的交通再加上冬季惡劣的氣候，與外界的牽連便幾乎斷裂。他們都離開了，去了很遠的地方，餘下些孩子，老人以及婦女.\\n\\n起初父親每個人都寫信回來，報個平安，說賺了些錢，說外麵的世界生活很累。到了次年春天，就冇有訊息了。\\n\\n我時常站在鎮口張望，期許父親的出現。他跑過來，用鬍子紮我的臉頰。隻是一次次的天黑月升，敘述了他隱冇在水泥森林的真相。\\n\\n在我成年之前最後一次見到他，是第二年年末時候奶奶的葬禮上。他穿西裝，領帶一絲不苟。他走過來，叫我綠顏，我卻躲開了，在他的眼裡，我看到了陌生的陰影，那是染上了世俗的喧囂。他說，你為什麼要躲？我不答，隻是低下了頭。\\n\\n母親見了他，眉宇間有喜色，她說，你回來了？父親隻是恩了一聲，便從母親身邊走過去，肩膀的細微碰觸卻使得母親落下淚來。我上去握住母親的手，說，媽，你為什麼要哭？\\n\\n為什麼爸和當初走的時候，不一樣了？\\n\\n天禾鎮歲末的雪十分的大。從齊樂山上覆蓋而下，沿路都是雪白的，因此也非常冷。老人們大多圍著火喝茶抽旱菸，空氣就渾濁起來。父親掏出城裡的煙遞給他的父輩，但被尷尬的拒絕了。他彷彿是突然闖入的外姓人，被客氣的隔絕在某個圈子之外。他是有所察覺的，隻是不能說什麼。\\n\\n當夜朔風凜冽，夾雜著單薄的雪花在山坳處低迴的呼嘯。\\n\\n母親手腳冰涼地睡在我旁邊，潛藏在呼吸中的憂傷深刻地落在我的耳垂上。我這一夜都是清醒的，並且清晰地聽到父親在隔壁的咳嗽聲，帶著類似於遙遠的厚重感覺，從木質的隙縫中冷冷地滲透過來。\\n\\n我在多年以後依然會記得在黑夜裡努力睜著眼睛卻什麼都看不見的恐慌，像是一種不知名的植物，發芽，然後變異，卻持久地不會**。\\n\\n從出生到現在，十七年，畢竟是一段很忙的時間。我隱約意識到，存在於這段漫長記憶中的父親，已經有了嶄新的生活。\\n\\n辦完奶奶的身後事，他就又走了，天禾鎮仍然大雪，那日是我的生日，意味著我的成年。\\n\\n父親在鎮口給我錢，我搖頭，說，我不要。\\n\\n他突然就憤怒起來，厲聲問，那你要什麼？\\n\\n我問他，我要我們過去的生活，你能給我麼？你不能，爺爺先奶奶而去，他曾說，人是一個巨大的**，想要的越都就越不快樂。\\n\\n命運很難掌控，若是在刹那間發生了更改，那麼便再也回不了頭了。\\n\\n父親無言以對，他不再撫摩我的頭髮，隻留給我一背影的風雪，愈行愈急，終於消失在逼仄的遠方看似是出口的那個，隘口。\\n\\n二、\\n\\n父親離開後第二天，我病了一場。寒冷逾越空氣刺進我的骨頭深入淺出，身體發出微弱的警告。母親給我加了兩床厚被，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可是仍是冷。\\n\\n我聞到了藥的味道。\\n\\n彷彿帶著死亡的訊息，從陰暗的廚房角落經由母親的扇動席捲而來。\\n\\n於我的內心深處，帶著一個沉重的結，如同恩寵難回的失落。像是落進了深邃的峽穀，以屍為食的禿鷲陰沉的盤旋在高處。幾近荒涼的臆想以重複的頻率夜夜折磨我的軀殼，以及更深層次的魂靈。\\n\\n母親餵我吃藥，她說，小顏，媽隻有你了，你一定要好起來。\\n\\n我隻有你了。L\\n\\n曆涉黑境，仿若看見了生命的光。我在第七天醒來，渾身都是難聞的藥材味，聲音沙啞，說，媽，我要水。\\n\\n四個字，她喜極而泣，俯下來親吻我的額頭，說，你終於醒來了。\\n\\n但與此同時，我已死去一次。在那座冇有出口的峽穀，禿鷲殘忍地啄食我的身體。其實不存在什麼拯救或是重生，不過是，每個人的心裡，都住著另外一個自己。\\n\\n我們不需要父親的錢，母親把它們放在冰冷的盒子裡，但記憶卻可以穿越緊密的材質散落得到處都是。儘管母親總是抿著嘴把思念以及怨恨壓抑在喉嚨之下，但我仍然可以輕易地，在她神色流轉間探詢到無助的酸楚感。\\n\\n我的命運，在這朵收攏的蓮花裡發生了巨大的逆轉。隻是常常地不笑，突然間會在心口出翻滾出銳疼的苦痛，並長時間持續地充斥在胸腔之內。\\n\\n母親開始反覆地唸叨我的名字。綠顏。綠顏。\\n\\n而天禾鎮的積雪在某一天清晨開始悄無聲息地寸寸融化，齊樂山上出現水流的聲音，以最清澈的天之水源盪滌逐漸肮臟的泥土。\\n\\n這古老的土地，隻存在一種自我救贖般不緊不慢的輪迴，以緘默的狀態承襲世事的更遷，與蛻變。\\n\\n三、\\n\\n關於天禾鎮隱藏的秘密，我是在春天時聽鎮南的婆婆說的，婆婆很老，並且看不見任何東西。她坐在桃樹下，與周圍的人說，天禾鎮埋著寶藏。灰白的眼中迴旋出奇異的光澤，連同頭頂那一片糾結不清的桃花彷彿深遠的傳說。\\n\\n回到家裡，母親正在曬棉被，冬天的厚被都展露在初春微冷的陽光下，我甚至可以聞倒殘留下來的藥材味，無限止地擴散成那昏迷的七天中自己被蠶食的夢境，一刹那的恍惚，雙耳因為安靜而嗡嗡作響。我一定是害了心病，身體可以治癒，但是堆積在潛意識中排列縝密的傷害卻無法輕易的解開，來自於齊樂山頂的冷風趁虛而入，刺入皮膚的脈絡中。\\n\\n我就這樣以一定距離看著忙碌的母親，她已是瘦了一圈，臉色蒼白。我多麼想上去抱抱她，卻始終也邁不開步子。隱隱的光芒順著抽出嫩芽的枝椏傾瀉而下，亮的雙目充滿了淚水。很多時候，是不是隻有選擇接受，纔可得以在悲傷的逆境中生存下去？\\\"\\n\\n婆婆的話沿著蜿蜒的道路越過綿延的群山最終抵至繁華的城市中。五月轉暖之後，無數人千裡迢迢地趕來。婆婆就坐在落花的桃樹下，與他們說天禾鎮寶藏的事。\\n\\n天禾鎮原本是富土，在曆史的某段時光間隙中。這裡有山賊，他們將數不清的錢財埋在山川之下的土地中。後來盜賊死了，所有的一切都被遺留下來。\\n\\n他們的眼裡有著對財富的虔誠與渴求，熱烈地妄圖從婆婆口起探出些什麼。\\n\\n這些來路不明的人，使得天禾鎮，不得安寧。他們帶來了令人不悅的氣息，開始在狹小的鎮子裡蔓延開來。\\n\\n婆婆，為什麼你要引來這麼多人？我走到桃樹下，輕微地問道。婆婆穿藍衣，白髮成髻，用帶花紋的純銀簪子挽著。我隱約在她的身上聞到腐朽的氣息，因此我敢靠得太近。\\n\\n你恨他嗎？她突然問，你的父親。\\n\\n綠顏，你不應該憎恨他，畢竟你的一半生命是他賜予的。這個恩情你一定要償還。而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畢都是脆弱的。你不瞭解他在外麵經曆過什麼，又在天禾鎮曾揹負過什麼。你也必須記住，有些生活的過程是我們無能為力的。生命的悲壯以及渾濁在於無法逆轉的選擇。你一定不能恨，你要有善良的魂靈。\\n\\n綠顏，婆婆無親無故，隻是想在歸於塵土之前了卻一個人的心願。也算是，為自己的靈魂積德。\\n\\n綠顏，日後，你就會明白。\\\"\\n\\n四、\\n\\n夏天快要來臨的時候，母親對我說，我開始想念他了。未等我開口，她繼續說，那些人，究竟是來尋找什麼的？\\n\\n我側頭看著徘徊在綠意中的人們，說，寶藏吧。\\n\\n那些盜賊曾經窮凶極惡奪取來的財富，泛著無辜路人暗紅血色的財富。\\n\\n母親的臉在陽光的照耀下愈加蒼白，微青的血管橫亙在下巴與脖頸的交界處。她似是病了，又可能是累了。原本她的心就受了重創，而我們倔強地不肯花父親的錢，她不得不憑藉自身的微薄的力量在貧乏的土地上竭力供養她以及我，其中的艱難以及痛楚，是無法想象的。\\n\\n天禾鎮本就是一朵不會開放的蓮花，畢竟是無望的事。\\n\\n婆婆更長時間地坐在樹下，身上有濃烈的屍體的氣味，但是她仍然是活的，並常常口中含糊不清地唸誦無法聽懂的經文。她說，她看見了禿鷲。黑色地停在荒涼枝頭的凶禽，等待著靈魂消亡的軀體。\\n\\n不再有人過問她寶藏的事情，這個秘密經由外來人們更加精簡地傳播開去。他們紛紛踏上尋覓的路途，冇人願意將時間浪費在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身上。齊樂山的凍土因此被一寸寸地翻掘。沉睡百年與世隔絕的悲傷與過往也被橫陳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婆婆的孤獨在此刻更加明顯地突現出來，她看不見任何東西，活在無儘的黑暗之中，但又如是看透世事的先知，安然地，平祥的，俯望世人的貪婪。\\n\\n也包括，離去的父親。\\n\\n他聞訊歸來的時候，已是陌生不堪。麵目全非是既定的事情，也不存在多少的掙紮或是更改，早在自認為慘烈的悲劇中順其自然地接受了。\\n\\n他見我，仍是叫綠顏，我不應。他又喚了一聲，我依然強硬地不肯點頭，隻是定定地看著他，隱埋在心底的增怨微微地浮上來。\\n\\n我說，你回來，乾什麼？\\n\\n與父親一道的男子，神色淡漠地看著我們。他開口回答，我們是來尋寶。聲線乾淨，但是字字句句畢竟也與**人無異。\\n\\n父親說，薑城，她隻是個孩子，不要與她說那麼多。\\n\\n薑城便又不說話了，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突然心緒難定，有如溺水般地倉促，淚水簌簌地落下來。\\n\\n父親冇有回家，他與薑城去找婆婆，我遠遠地尾隨著他們，滿臉全是淚。並不是不想要他的關愛，隻是在急劇分崩離析的事實麵前，容不得太多自主選擇的餘地# D# gK; ^4 D0 g1 T\\n\\n婆婆聽出了父親的聲音，露出了笑容，她說，你也來了？你，終於來了。\\n\\n冇有人知道婆婆究竟在想什麼，她冇有瞳仁，灰白地看不出情緒的波動。\\n\\n那些遠涉山岡，在其中盤旋流回的軟弱，蒼茫並且不可抑製。\\n\\n五、\\n\\n婆婆說，秘密在你結髮人的心裡。因是因。果是果，一切都歸於空寂。\\n\\n無論你現在生活得有多體麵，到頭來仍然是你自己一個人。\\n\\n母親打開門，就看見父親真切的站定在陽光中，於他的身後，是綿延溫順的山脈。他們長時間的對視沉默，久久地說不出話來，彷彿是百轉千回般的恍如隔世。\\n\\n母親聲音難抑顫抖，她說，你，回來了？\\n\\n父親點頭。\\n\\n母親眼中帶淚淒然一笑，說，但我知道，你不是為了我和小顏回來的。\\n\\n並不是因為心存愧疚或是對於過往的眷戀不捨才選擇回頭。那外界截然不同的境地以最迅猛的狀態攫取住他整個人整顆心。很多我自己以為非常可貴的牽連，其實並不是那麼重要的。這龐大的福祉卻顯然是一種不屑一顧的假象。\\n\\n我背過身去，不忍再看他們難以言表的隔斷。\\n\\n薑城遠遠地看著我，你叫綠顏？\\n\\n是的，我叫綠顏。父親在我出生那月天所賜予我的名字。在天禾鎮古老的文字中，它所代表的意思，是圓滿。\\n\\n母親那一夜都在哭，她從來未曾在我麵前落下那麼多的淚，彷彿一汪源源不斷的悲傷水澤，倒映著對於人事的無奈。幾近昏厥。\\n\\n她說，小顏，我已為你做好了一切，若是以後發生了什麼，你也不要責怪我。他必定是不愛我的……而你也是成年了……有些事情你可以明白但是有些還冇有到這年齡……我隻是覺得苦……\\n\\n母親聲淚俱下，一直斷斷續續地講述積壓在內心深處的不甘，抑或隻是自言自語。\\n\\n末了，她說，為什麼這麼苦？\\n\\n到第二日，母親就起不了身，躺在床榻上，臉上已完全冇有血色，她微微地叫我的名字，說，小顏，你去找你爸來，我……有話與他說。\\n\\n母親朝父親招手。說。你來，我與你說，寶藏的所在。\\n\\n父親臉上有喜悅的光，他很利索地湊過去，俯下身來，將耳朵貼在母親的唇邊，然後嗯嗯啊啊的點有應著。\\n\\n我與薑城都聽不見。\\n\\n但是我強烈地嗅到了絕望的氣息，冷漠的悲傷的絕望的氣息。\\n\\n母親是在夜裡停止呼吸的。距離父親得到想要的秘密匆匆離開大約過了十七個小時。這十七個小時是母親最痛苦的時光。她是患了癌。即便是提早知道在天禾鎮也無法治療。她日日感到自身細胞的病變，一個一個勢如破竹般在廣袤的體內感染著。我抓住她的手，像攀附不可放棄的依戀。她渾身疼痛，一直髮出尖銳但是低壓的叫聲。\\n\\n巨大的恐懼全部騰生在我的咽喉一下，長時間的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在與死亡掙紮，我卻冇有任何的能力，為她減輕痛苦，如乞求般在她耳邊說，媽，你不要死。我隻有你了。媽。\\n\\n昨夜的控訴仿似迴光返照。她知道自己要死了。都知道了，卻不告訴我。\\n\\n這個世界連死亡也是毫無征兆的。那麼猝然降臨。等到母親的手垂下去的瞬間，我無力地跪倒在床前。我的母親，堅忍地隱瞞了她的病情，抵禦著外界的傷害，直至離開，不留歸期永無歸期的離開，纔給我一世都無力償還的恩。\\n\\n我失聲痛哭。從此以後，我再也冇有母親。她不會衣著樸素在門前曬棉被。冇人叫我小顏。然後過來親問我的額頭。她就這樣的，去了另外一個世界，永遠，都不再回來。\\n\\n綠顏。\\n\\n不曾隨父離開的薑城叫我的名字，他將我從床邊拉起來，猶豫再三，最後隻化作了一句歎息。\\n\\n你好好記住她的顏容。用心去銘記。\\n\\n以後就，看不到了。\\n\\n六、\\n\\n第二天一大早，從齊樂山傳來洞穴坍塌的訊息。聽說有些人跟著父親一同進去了。他們全部都冇有出來。\\n\\n薑城臉色蒼白，他也如我一樣，彷彿覺得落入一個巨大的陷阱了。\\n\\n然後，他們一個一個接著死去。\\n\\n在母親的遺願裡，我看到了一句話，她說，其實根本冇有什麼寶藏。\\n\\n小顏，你要原諒母親對你的隱瞞。在你父離開之後，我就知道了自己的身體，發生了可怕的事情。但是，他是不會回來的。我與他不是因為愛而在一起，僅僅隻是為了生活。你父真正歡喜的女子就在他所去的那座城市。他，隻是去找她了。\\n\\n我常常地感覺到自己**的疼痛，但是我是無法與你說起的。\\n\\n因你隻是一個孩子。\\n\\n我與瞎眼婆婆一起編了這樣的一個故事。與他們說，天禾鎮有盜賊留下來的寶藏。\\n\\n婆婆說，他一定會回來。她說她看著你父長大，所以是瞭解他的。\\n\\n我，隻是想在死之前，看到他的到來。哪怕不是為我而來。\\n\\n小顏，你父寄來的錢全放在那個盒子裡，他日你可以自己使用。我不能為你留下什麼，亦也無法永久地陪在你的身邊。所以你要好好的照看自己。\\n\\n不論我的內心承載多少的苦楚，不論那以往的年月裡未曾得到你父親些須的愛，但是你一定要記住，母親畢竟是愛你的。\\n\\n我捧著這張單薄的信紙。淚水就怎麼也止不住。這個世界縱然如此，無論多麼愉悅或是快樂的事情背後，都隱藏著令人不悅的氣息。也許這個就是所謂的生活與事實。\\n\\n我們不得已但是又必須心甘情願的接受。\\n\\n葬了母親，我去見了婆婆。她坐在枯萎的桃樹下，一臉安詳。說，我終是罪孽深重。\\n\\n我心中疲倦，默默地蹲了下來。\\n\\n婆婆說，你的母親隻是想見見他。你母親為他指引的路是我告訴她的。那是死路。我知道，那個山洞必定坍塌。你父一定會死在裡麵。\\n\\n我問，為什麼。\\n\\n婆婆聲音喑啞，說，你的母親。是我的女兒。當年我未曾結婚就懷上了她。而那個男子卻始終都冇有出現。我生下了她，便將她丟在了鎮裡。而現在，我隻能以此來彌補我錯失的責任。以此來償還。!\\n\\n我不知再說什麼，站起身來，穿越山脈的陽光溫順的落在我的身上。\\n\\n婆婆。那我走了。\\n\\n原本就是不愉快的過程，更加平添了報複的殘忍。十八隻禿鷲掠過山頭。我的父親與我的母親，冇有愛情的兩個人，生下了我。然後他們都被久遠的掩埋在齊樂山悲傷的泥土之下。\\n\\n彷彿是一個巨大的輪迴。\\n\\n天禾鎮依然不會因此盛放。所有的一切都如這朵收攏的蓮花，我們被一寸寸的包圍在其中。\\n\\n我伸手撫摸母親的墓碑。薑城站在我的身後。\\n\\n他說，綠顏，你是否跟我一起走？\\n\\n不了。薑城。我與你，終究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n\\n他的眼中有夕陽的光，有眷戀以及釋然。然後他說，那麼我走了。我會告訴他們，天禾鎮冇有任何的財富。\\n\\n我站在母親的墳塚前，遙遙地看著叫薑城的男子帶著劫後餘生以及龐大的不捨，跳過河流，沿著山路愈走愈遠。他背過叫綠顏的人，經曆她年華最殘酷的斷章。迅速退離。\\n\\n而始終留下一段空白，站在輓歌的尾音上，不再回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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