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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
我與阿姐林朝瑾在祈福路上遇了險,遭遇悍匪刺殺。
阿姐林朝瑾在麵對圍殺時,捂著鮮血溢位的胸口,衝我藏身之處大叫一聲:
「大小姐,快跑!」
我暴露了行蹤,還頂替她成了被追殺的林家大小姐。
無數黑衣人手持冷刀,步步朝我逼近。
恰在此時,少年將軍楚雲驍策馬而來。
可惜,他單槍匹馬救不了同時被困兩端的我與阿姐。
前世,祖母為我定下了與將軍府的婚約。他不能落下罵名,連累將軍府被人指摘,自然義無反顧朝我而來。
可阿姐卻遭賊人步步緊逼,為求活路,一咬牙跳進了冰冷的江水裡。
她自小驕矜、身骨奇弱,被江水泡了泡,就壞了身子,一輩子再難有孕。
從滿京城勳貴爭相求娶的貴女翹楚,淪為體麪人家遺憾捨棄的雞肋。
她跌下神壇,沾了一身塵埃,灰頭土臉。
此後二十年,楚雲驍便泡在了那夜的江水裡。
娶我時,他說:
「清葵,朝瑾壞了身子,滿京皆知,她婚事艱難,也賭咒發誓一輩子不嫁人。我們便不要大操大辦來挖她的心,可好?」
爹孃疼惜阿姐,一個眉眼低垂掩不住的難過,一個哭哭啼啼滿嘴都是女兒的不幸。
我隻是孱弱阿姐的人肉藥罐子,感受與意見並不重要。
後來,他與阿姐在邊疆功成名就,被世人稱讚,而我被人咒著短命時,他說:
「我欠朝瑾的遠非功名利祿可還清,清葵,你要大度。」
我被楚家以不祥之名送進後院的佛堂,明明什麼都冇做錯,卻要日日抄經跪拜來贖罪。
再後來,阿姐胸有大誌,要做天下之主。
楚雲驍手握十萬大軍,卻甘願做她馬前卒時,捨棄了被留在京中當人質的我,他說:
「謀天下大業者,少不得流血犧牲。萬千將士,生離死彆者比比皆是。我是將軍,更要有顧全大局的果決,不能因一己之私葬送所有將士的誌氣。清葵,難得你姐姐有那樣大誌,你該成全她的。」
「將來,我們必會為你立祠建廟,永垂後世。」
他泡在了那晚的江水裡,一輩子為阿姐肝腦塗地。
我因嫁給了他,一生被壓低了脊梁,委曲求全。
最後還要為成全他們所謂的壯義,肝腦塗地。
我不甘,也不願。
氣憤地推開了那扇關了我一生的恥辱之門,端跪在新帝麵前,掏出了阿姐的軟肋與楚雲驍的死穴。
後來,阿姐兵敗垂成,被新帝一箭射殺而死。
楚雲驍抱著阿姐的屍身悲痛欲絕,不惜自刎於城牆之下。
留給我的絕筆信,也隻有區區一句:
「生不能以夫妻之名相守,唯願死後與她同葬。你我如同燕雀與鴻鵠,終是道不同,生死兩殊途。若有來世,成全我們可好。」
我當然冇讓他如願。
踩著我血肉步步登高的楚雲驍,被我挫骨揚灰餵了東海的魚蝦。
踐踏百姓與將士骸骨萬人之上的林朝瑾,被新帝渾身敲碎裹了西鷲的腹。
讓他們生不能名正言順,死後也天海兩相隔。
得了新帝褒獎與賞賜,以為我該解恨了。
可午夜夢迴時,冰冷的淚水一次次打濕了枕頭。
我方知,鴻蒙生兩儀,恨為愛之極。
我何嘗不是一輩子困在了那冰冷的夜晚。
將我的一生都凍爛了。
所以這一世,我不願做女主成長路上的墊腳石,也不願再做那有情人礙眼的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