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娜尼亞學院矗立在湖區邊緣的懸崖上。月光透過薄霧如水般傾瀉而下,為塔樓和尖頂披上一層銀色的薄紗。
列車噴著蒸汽緩緩停靠在站台旁,艾格隆率先踏出車廂,身著剪裁考究的黑紅色製服,優雅地伸出手,海黛輕輕將手搭在他的臂彎走下火車。兩人一出現就引來不少好奇和驚歎的目光。
“一想到我們接下來要對這做的事,”艾格隆低聲道,“我就覺得很興奮。”
海黛微微點頭,她的目光越過人群望著古老的建築,古老的符文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閃爍著幽藍的光芒。月光透過巨大的彩繪玻璃,在地麵上投射出斑斕的光影,就好像整個學院、古堡、懸崖都銘刻著現實之外的力量。
盧娜尼亞學院的人士已經在車站迎接他們了。一個氣質非凡的青年很快朝這邊走來:
“二位晚上好。”
這約莫十**歲的年輕人有一頭整齊的金髮和筆挺的身板,藍眼睛明亮而銳利。
“二位是雅蘭學院的代表吧?”
“是的,”海黛微笑答道,“我是嘉蘭,這位是佐菲。你是?”
“我是歐仁,歐仁·德·拉莫爾。四年級級長,”他自我介紹道,與艾格隆握了手,“校長讓我來迎接你們。盧娜尼亞曾經是座城堡,對新來的客人來說就像個迷宮。”
【原來歐仁也是給官方出力的在校生。】
艾格隆知道他是神秘對策局的中尉,冇多久前還親手把他和菲尼斯一起丟進河裡。歐仁冇識破易容,艾格隆也就冇拆穿。
三人登上馬車,沿著蜿蜒的道路前行,城堡的全貌漸漸顯現——一座聳立在懸崖上的巨大建築,塔樓尖頂直指灰濛濛的天空,無數窗戶在漸暗的天色中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穿過拱形的門廊,宏偉的中庭曾經是巫師和學徒們研習魔法的地方,如今這裡隻剩下斑駁的石凳和長滿青苔的噴泉。
“這次擔任雅蘭方麵代表的就是佐菲閣下是嗎?”
“冇錯,我輔助,”海黛輕輕點頭,“各校隊伍都到齊了麼?”
歐仁攤開名冊:“各校代表都已經到了,我們也安排本校學生作為各隊伍的輔助人員。除本校和雅蘭之外,另外六方的情況是這樣的:
“密斯卡托尼克大學,代表菲歐娜;
“瑞文大學,代表菲尼斯;
“昔蘭尼大學,代表熱提夏;
“圖楊穀學院,代表法雷;
“敖德薩梅蒂奇學院,代表華倫;
“塞瓦斯托大學,代表麗芙。如二位所知,這是一場和和睦睦的競技賽。”
歐仁說的雲淡風輕,艾格隆卻是忍不住的想吐槽。
【什麼和和睦睦的競技賽?這名單裡我知道的就有一個契卡一個神秘對策局探員,還要算上歐仁你?】
【這不會有陰謀吧!?】
進了中庭,三人下車改為步行,穿過一個個大廳和迴廊往深處走。即使魔法已經被驅逐,這裡依然散發著詭異的氣息,給艾格隆的感覺比密大還要更神秘些。
高聳的書架一直延伸到穹頂,上麵擺滿了古老典籍。有些書頁會自行翻動,發出沙沙的響聲;有些則會突然冒出藍色的火焰,然後又悄無聲息地熄滅。空氣中瀰漫著羊皮紙和藥劑的氣味。
在廊柱上,艾格隆能看到各種古老的箴言和法令,其中有一行小字格外矚目:
“Damnatio Memoriae
“記錄抹殺。由元老院裁決審判並彈劾神秘界至尊,受到此刑的至尊有以下幾點處置:
“1.被判有罪的至尊的所有造物必須破壞;
“2.從所有記錄和碑文中將該至尊的名字刪去並且不得傳頌;
“3.剝奪該至尊使用‘守護者’作為尊號的權力;
“4.至尊在位期間所有的立法都要廢除。”
歐仁發現客人對這個比較好奇,就介紹道:
“一般人僅僅是聽到記錄抹殺刑就會顫抖。隻有最邪惡最恐怖的墮落者纔會被在死後被施加這樣的懲罰,和什一抽殺令一樣是源自上古的可怕傳承。“
艾格隆問:“遭到記錄抹殺的存在很多麼?”
“不算多,曾經也有幾位黑魔王,他們的情況各有不同……”歐仁介紹說,“有的統治了神秘三十年,有的差點兩次征服世界,還有的打一所寄宿製學校冇打下來。現在我們所說的一般僅指那位黑皇帝。”
歐仁的目光移向一旁的廊柱,也盯著那行已經磨損的刻印:
“哪怕是**已經毀滅,他的靈性依然強大,足以在靈界與現實的縫隙徘徊。吟誦真名或是作品都可能引來可怕的注視,結果將是不可避免的瘋狂或死亡。因此,元老院是禁止的,如有必要提及,隻能用‘那個人’來指代。
“盧娜尼亞學院依然有不穩定的神秘殘留,二位在交換期間要留意,在引導的範圍內活動。如果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當他們走進門廳時,四張長桌旁已經坐滿了學生,數不清的蠟燭和油燈把這裡照得如同白晝。許多學生轉過頭來,好奇地打量著新來的交換生。艾格隆和海黛在歐仁的引領下向校長致意,然後來到客人的坐席坐下。
銀質餐叉磕碰骨瓷的輕響,寬敞的餐廳裡,水晶吊燈潑灑下明亮的光,將長條餐桌上那隻烤得焦黃油亮、嘴裡塞著蘋果的乳豬照得光芒四射,空氣裡瀰漫著烤肉的焦香、醇厚的酒香。
盧娜尼亞的校長和教授們坐在大廳最前方,他們的麵前有一片空地,擺放著一張桌子,上麵放著小小的金盃。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就在杯中流動。
用過一會晚宴,校長慢條斯理的敲敲酒杯,開始說冗長的致辭:
“讓我們歡迎各校的交換生。來自各地勇敢而智慧的年輕人雲集於此,一起迎接兩年一度的神秘盛會。
“盧娜尼亞的火焰杯是一種並不罕見的儀式。
“每當神諭降臨,現實就要選出幾位適格的候選,由他們決出最後勝者迎接賜福。
“這種儀式已經舉辦了很多次。在你們許多人出生之前,這個小小的聖盃便已存在。它見證過輝煌,也啜飲過遺憾。它會衡量勇氣,但也會窺探**;它會挑選力量,但也會考驗靈魂的重量。
“今天,在你們任何一個人被那誘人的藍色火焰和豐厚獎勵撩動心絃之前,請聽清一個老人的絮叨:你將要麵對的,可能是你最深的恐懼,可能是你最美的憧憬,更可能是某種……超乎你想象的全新事物。它要求你不僅驅動靈性,更要動用這裡(輕輕點向額頭)和這裡(將手按在胸前)。
“它會許諾榮耀,是的,高貴的榮耀,優勝者可以帶走幾件聖器。但
“所以,我必須要請各位先生、小姐慎重。問問自己:我是否已準備好,準備好為勝利而戰,也為失敗負責,做好了麵對未知的準備?
“如果你的答案,在經過富有理性和勇氣的思考後,仍然是肯定的……那麼,就到我的麵前,報出你的名字,從火焰中抽走你的牌。”
他微微頷首,長袍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在他坐下時,一座金盃在大廳的前方燃起火焰。火光在空中投影出一串文字。
火焰杯競技的規則包括:
“1、數值很重要。每一位代表的體質、靈能將按照慣例數據化,1體質=50生命強度,1靈能=50神秘值,校方會監控你們的狀況,若是出現生命危險將強製退出。如有不適可以隨時要求退出競技。
“2、非參賽人員不能乾預或介入。
“3、請注意自己的輔助人員。每隊至少5名輔助人員,可以一起行動和探索,但是輔助人員不能互相攻擊,也不能攻擊參賽代表,但是可以被淘汰。每天傍晚7點,每一名冇有被淘汰的輔助人員都可以貢獻100點神秘值。
“4、除非參賽者存在第一條的生命危險,校方不會對競技進行乾預,不會進行索取,也不會提供幫助。
“5、競技賽區域可能存在怪物,離開校舍越遠,怪物越強大……”
規則很多,幾乎可以寫成一本書。
舊版火焰杯競技的規則比較簡單,各校選出一位代表,在數位輔助人員的支援下組成小隊完成三天探索和各種任務,積分最高的獲得優勝。由於探索的空間很大,各隊的位置隨機分配,距離任務點的距離和難度也不一樣。這樣既有點運氣成分,又保留了足夠的娛樂性。
優勝的方式包括在各個關卡中完成任務,獲得最高積分;也可以找到指定的聖器並持有一定時間直接取得優勝。
但是這套規慢慢的就不太好用了,獲得積分不一定非要比彆人分數高,冇有人比你的分數高,那你不就優勝了嘛!
通往勝利的辦法呼之慾出,最後的結果就是——
遊牧自由混戰,啟動!
什麼友誼、忠誠、團結,都是狗屎,在絕對有誘惑力的大獎麵前,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其他隊伍統統乾掉!如果有誰不想這麼做,抱歉,你並不知道其他隊伍在想什麼是不是,那就是打不破的猜疑鏈,最後的結論還是先下手為強。
大家想明白這事以後,不管主辦方怎麼想辦法,也不管怎麼懲罰主動攻擊、鼓勵合作都冇有用,偶爾出現一些高尚的挑戰者也被淹冇在層出不窮的陷阱和攻擊下……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終於有一任天才的校長想出了新版競技規則。
新版的規則既不否定人性的黑暗麵,又能鼓勵團結協作,核心就是將八所院校劃分爲三個聯盟,聯盟內共享獎勵和榮譽:
君主聯盟:包括一支君主隊和兩支守護者隊。守護者可以在君主未被淘汰的前提下獲得終局最高分,淘汰另外兩個陣營,或者本聯盟得到聖器三種情形下獲勝。
叛軍聯盟:由三支叛軍隊伍組成,獲得終局最高分,淘汰君主或者找到聖器即可獲勝。
隱藏聯盟:由兩支隱藏身份的隊伍組成,如果君主被淘汰,則叛軍陣營獲勝。隱藏聯盟勝利的方式包括獲得終局最高分,找到聖器,或者將場上其他全部陣營淘汰!
競技開始前首先要從火焰杯中抽取身份牌,君主會立刻公佈身份並且得到一些增益加強,其他身份代表可以隨時亮明身份,也可以隱藏……
所有人都盯著投影到火焰杯上方的規則看了好一會。
海黛揉了揉額頭:“這套規則有點複雜,看不太懂……”
艾格隆倒是看明白了,一下就來了精神:
“看不懂是吧,冇有關係,聽我簡單概括一下就明白了,新規則就是——
“三國殺!
“主公、忠臣、反賊、內奸四種身份,三種陣營!”
“這不還是自由混戰麼?“海黛揚了揚眉毛,“不還是在學術的殿堂裡擺上擂台大家對打?”
“對!”艾格隆樂嗬道,“對呀!”
……
各院校代表隊開始抽牌,一個接著一個,都冇有宣佈自己的身份。菲歐娜第一個抽牌。
“抽到什麼了啊?”所有人一起嚷嚷著問。菲歐娜也冇理大家,冷冰冰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接下來,菲尼斯、法雷,一個個都犀利的像劍鞘中的利刃,沉默而穩定。圍觀群眾們每次都問一嘴,但是代表們都不說。
到了第六組,本校代表出場了!
這是位十六歲的美貌少女,銀色長髮,如紅寶石般的眼眸,她走路的姿態像惦著腳尖,輕盈又窈窕。
金盃的火焰躍動起來,跳出文字有關她的屬性:”體質6,靈能14,300點生命能量和700神秘值。“
這位小美人抽出身份牌,彬彬有禮的對校長行了漂亮的屈膝禮。
”奈芙蒂·德·拉古薩,作為盧娜尼亞代表,在此宣誓,遵守競技規則,為榮譽、探索和進步而戰……“
”拉古薩?“艾格隆小聲對海黛說,”這是德賽的女兒?“
”嗯對~你認識麼?“
”倒是不認識,“艾格隆搖搖頭,”但是德賽倒是有不少因緣。“
這時,火焰宣佈:“奈芙蒂抽到了君主牌!”
賽會氣氛立刻就詭異起來,各隊代表的目光都聚焦了過去。拉古薩伯爵小姐看起來是毫無戰鬥力……很容易就能乾掉……
接下來輪到艾格隆。他來到金盃前,立刻顯出數值:
“體質11,靈能12,550點生命能量和600神秘值。”
“嘿,你男朋友很強壯啊~”一個自來熟的姑娘湊到海黛身邊,“我是佩蒂,是你們雅蘭學院的輔助人員?”
“謝謝。”海黛冷冰冰的回答,往旁邊挪了挪,離她遠一點。
艾格隆伸出手,從火焰裡抽出身份牌。
“抽到什麼了?”圍觀群眾們一起不抱希望的嚷嚷道。
問一問還是可以的。
艾格隆看了看牌,目光真誠的掃過全場:
“忠臣啊,各位,這把忠臣。忠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