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納拎起等身巨劍,像是看待獵物那般打量著塞拉斯和他的惡靈,一步步逼近。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塞拉斯錯亂了,指著艾格隆叫道,“你剛剛被庫克和縫合怪消耗,又被我的萬魂幡剋製,已經遍體鱗傷了,我明明,明明是占優的,不是小優,是大優勢啊!
“我的召喚也成功了,兩件大成功的事合在一起,明明應該是雙倍的快樂,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的英靈呢……”
空氣中鳴響了一聲刺耳的音爆。拉納揮舞大劍一躍而起,力量和速度如此驚人,僅僅是揮動巨劍就足以掀起風暴。
這一擊撕裂了空氣,自上而下在翻湧的惡靈中破開了一條通途,劍氣斬在塞拉斯身上閃過一片光芒,顯然是護身的裝備觸發了被動防禦。但是也隻是一閃而已,接著就在他身上撕開一條觸目驚心的血流。
“啊啊啊——!”塞拉斯被一擊重傷,“你不要過來啊——!
“我英靈呢?!”
狂亂的氣息湧動,塞拉斯把所有奴役的靈魂全部放了出來,驅使他們攻擊拉納。
艾格隆他看著那不可阻擋的騎士所向披靡,耳邊是塞拉斯絕望到變調的尖叫,隻覺得身上大大小小傷口好像這時都不那麼痛了。
這時米諾斯稟報:
“響應您的降靈術召喚,從靈界歸來的英雄,拉納元帥迴歸陛下的戰旗!”
“您與拉納自動建立生命契約,從此刻起,隻要您和元帥的距離不超過1公裡就能使生命契約的被動效果生效,無需額外的靈能就可以進行治癒和庇護!
“元帥當前狀態為荒蕪途徑序列7‘恐怖騎士’,擁有技能包括——
“吞噬:奪取敵人的靈能、技能、增益轉化為自己的靈能或者恢複生命力。
“撕心裂肺:以攝人心魄的戰吼對周圍目標施加減速、動搖的負麵效果,可以打斷技能。
“斬殺:給予敵人無法抵擋的致命一擊,對遭受重創的敵人必成。
“橫掃:以巨力攻擊,對攻擊範圍內的敵方全體單位造成傷害。
“終結技‘無雙’:一旦吞噬的靈能到達臨界,拉納將會爆發驚人的力量,獲得巨大攻擊力和抗性加成,持續30秒。“
在傷勢自愈的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勢湧了出來!艾格隆不禁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那股澎湃的力量,隻覺得全身都在被烈焰炙烤,無窮無儘的血氣從心頭湧出,讓他隻想宣泄自己。
力量,力量湧上來了!
“米諾斯,我的身體是怎麼回事?”
“陛下,您的非凡能力生命契約獲得了成長,啟用了一項隱藏屬性——
“契約一旦訂立,即可獲得契約對象最強屬性相關的增益!您此刻感受到的是5點力量增強,來自拉納元帥的主屬性契約增益!”
神秘竟如此神奇,艾格隆獲得了高達5點的力量增強,甚至還隱隱感應到序列8的屏障在顫動,晉升更高序列的通道已經打開!
隻是現在還在戰鬥中,艾格隆急忙提醒:
“小心,這些都是塞拉斯召來的惡靈,全形度攻擊非常密集,還帶有控製效果。”
拉納發出一聲低沉、嗜血的咆哮:
“我的摯友,放心,我專克這東西!”
拉納的身後浮現出一個虛幻的活物騎乘巨大的黑馬從虛空中來,它的手中拿著天平,上麵盛著小麥、酒壺和血肉,發出嘶啞而不可辨認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腦中迴響。
拉納拉下麵甲,覆蓋身體的黑甲如同鱗片一般結成漆黑的整體,像是噩夢中噬神的巨狼一般。周圍的空氣都被他的氣息燃起了大團的黑色火焰,熊熊燃燒,連視線都產生了詭異的扭曲變形。
漆黑的光芒在體外凝固成了實質,拉納一劍劈向空中,空氣爆裂,發出銳利的尖嘯。四處遊蕩的惡靈轉眼間被無形的力量拉扯,無法逃逸的融入拉納的身體之內。
甚至連周遭的地麵、牆壁都呈現出迅速衰敗的痕跡,甚至連那支神秘的萬魂幡都在加速衰敗,枯朽,彷彿時間在加速,剝奪了一切存在。
一切有形無形之物都在凋零!
塞拉斯受到強烈的驚嚇,他奴役的幽魂惡靈瘋狂衝擊,然後被一片片吞噬,拉納的氣勢更盛,然後用更加暴虐的吞噬來消滅他的召喚物。
隻聽“哢嚓”一聲,塞拉斯手中的法器竟然爆裂開來,灰塵一樣的碎屑閃著微光,轉眼間和全部惡靈一起被捲入拉納黑洞般的吞吸。
無法掩飾的恐怖力量從拉納的四肢百骸中噴湧而出,化作黑狼巨口的幻象。密密麻麻的幽魂惡靈瞬間便被獠牙般的靈能撕碎,化作拉納威能的養分。
塞拉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畢生心血凝結的法器,竟然,竟然被你瞬間煉化……”
他陡然發出了一聲狂嘯,向艾格隆高舉雙手:“陛下饒命啊!小人萬死衝撞聖駕,隻求饒這一次……”
拉納手持大劍,來到塞拉斯身邊,架在他的脖頸上,也望向艾格隆的方向:
“請陛下定奪。”
“我有用,我可以為陛下服務,”塞拉斯磕頭如搗蒜,“小人是密教派遣的特使,知道許多秘密,陛下放過小人一次,必定將密教的全部秘辛全盤托出,今後任憑陛下驅使!”
【知道你背後是密教。】
艾格隆眼中寒光一凜:
“斬了。”
塞拉斯的表情立即僵硬住了,拉納手起刀落,這密教上師立時身首分離,軀乾前仆,歪倒,抽搐,首級滾出十幾步遠。
……
維爾梅男爵召來護衛打手,令人備馬,收集要緊物件。
幾分鐘前,密教上師還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冇多久就傳來了庫克被殺的訊息。賓客裡麵最機靈的已經顧不得今晚許諾的好處悄悄溜走了,就連傭人也紛紛逃離。
維爾梅終於是不敢再等,準備逃離。但是人剛到客廳,還冇有收拾妥當,就看到地下室裡走出一個從未見過的黑甲勇士,肩扛大劍,手裡像拎著一條死狗一樣拖著個無頭之人,朝維爾梅拋了過來,嘭的一聲落在地上。
這人渾身上下鮮血淋漓,不過依稀也能看出體型和裝飾,正是塞拉斯上師。
“咚。”接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被丟了過來。
“是上師的腦袋口瓜!”
維爾梅尖叫一聲。隻見上師的表情扭曲而驚恐,死不瞑目的模樣!臉已經完全不成人形,牙齒,眼睛,頭髮血肉模糊的混成一團,似乎還貼著半條嚼碎了的舌頭,整張臉就像是在粗糙的地麵上被人當球踢一路踢了幾百米!
維爾梅當場連呼吸也喘不過來。
拉納眼神冷酷,嗜血的舔了舔嘴唇,冷笑著大步走來,他結實而壯碩的身軀和猙獰黑甲駭人無比,令人聯想起正在自己領地上巡視的深淵巨獸!
“主人,快跑!”護衛一旁的加文催促道。他不像是庫克那般腦袋裡都是肌肉,而是更加陰毒狡詐的類型。
維爾梅拔腿就跑,朝著外麵的馬車跑去。
此時艾格隆才從前麵的轉角現身,雙手抱在胸前,從容而冷漠,他以一種俯瞰的姿勢平靜的注視著他們。
這一前一後兩個凶神圍住,維爾梅身邊的普通打手當場跳了起來,他們不約而同的發出了一聲怪叫,然後分頭就逃。
維爾梅百思不得其解上師這樣強大的存在怎麼會這麼快被拿下,心中閃現過了這許多驚疑不定的念頭,對護在身邊的加文喊:“你,你去把他乾掉。”
這個加文也是個吃了魔藥心狠手辣的傢夥,知道主人完蛋自己也跑不了,當場就灌下一瓶藥劑,呼哧著粗氣衝了上去,朝著艾格隆毫不猶豫的拔出彎刀去斬。
艾格隆默不作聲的前踏一步頂盾擋住。那彎刀在空中發出了“嗡“的悶響聲。
這一擋之下加文就被震得手心發麻,幾乎就拿不住刀柄。而艾格隆卻是向前,重重的撞了上去!
加文當場被當胸撞的頭暈眼花,嘴裡更是噴射出暗紅色的鮮血,兩隻眼睛幾乎都凸出了眼眶。
艾格隆的肘擊接踵而來,發出了一聲劇烈碰撞的沉悶挫響,直接將加文打的撞在旁邊的鐵柵上一聲巨響,接著再慢慢的從上麵滑落,血流了一地。
不過有了魔藥加持,這個加文竟然還能掙紮站起來,揮刀要決死抵抗,然後被艾格隆一把抓住持刀的右手,全力一擰。
“啊!!!”
加文淒厲無比的慘叫聲響了起來,當場跪倒在地。右手像被鐵錘砸扁了一般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的白色斷骨。
艾格隆一步繞到了他背後,踏在脊背上,彎下腰用力扯起了他的頭髮讓其頭抬起,撿起彎刀朝著肩窩捅了進去。
急急逃向馬車的維爾梅隻聽到背後慘叫連連。剛跑了幾步,就有一條巨大的陰影帶著風聲呼嘯而來。維爾梅驚恐的大叫一聲,本能的向旁邊一閃,頓時什麼東西在麵前砸的汁液四濺。臉上也被濺上了什麼熱乎乎的東西,他用手一摸,才發覺竟然是鮮血!被拋擲過來的正是加文扭曲的屍體!
這個凶殘的非凡者連半分鐘都冇有拖住就像條死狗一樣被扔了過來。皮肉翻卷,相當的淒厲慘烈,從脖頸處流出的血將地麵染得鮮紅。
馬車伕當場跳下車,連滾帶爬的跑的冇影了。
“饒命,饒命!”
滿頭大汗的維爾梅拚命求饒,而艾格隆似乎也冇打算要等他回答,一把扯住了頭髮將維爾梅的臉重重的向牆撞了上去!
“非凡者被乾掉以後會析出特性結晶,很值錢,”拉納拋著一塊晶體走了過來,“等他的手下析出我們就走。”
“走,那豈不是有點虧?”艾格隆冷笑道,拉起維爾梅,“說,騎士隊長之血在哪裡?”
……
連續乾掉惡徒,艾格隆的身體非但冇有疲憊,反倒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如此刺激的戰鬥,就好像是根植於天性之中,平日裡溫文爾雅,一旦為了正義的行為使用暴力,又十分好戰。
艾格隆和拉納收了上師和兩個非凡者護衛析出的結晶,又壓著維爾梅去搜颳了一番財物,在密室裡找到了一瓶深紅色的藥劑。那充裕的靈性,讓人沸騰的氣息,再加上米諾斯的確認,證明就是正在尋找的“騎士隊長之血”!
艾格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呼了出來,隻感到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宣泄暢快感覺。他握緊了拳頭,感覺著體內那滂湃的力量,一股野心沸然的升騰了起來。
塞拉斯褻瀆的邪惡儀式已經突破了人類底線,而維爾梅男爵,作為積極的從犯利用自己的財富和地位,為塞拉斯提供場所、庇護,並冷酷地清除任何可能暴露他們秘密的目擊者——格莉·勞巴爾就是受害者之一。
今晚,他們邪惡瘋狂的生命結束了,維爾梅被拉納剁成兩截,在地上掙紮了一分鐘嚥氣,再也不能殘害那些可憐的人。
宅院外遠遠的響起了接連不斷的警哨聲,先前逃出去的人已經要把警察召來了。
拉納把一身的裝備都收進靈界,順手換了身衣服,又搜颳了一堆戒指首飾,還有五千多銀郎的現金揣進兜裡。
這個強大的男人無疑曆史上聲名赫赫的英雄,也是黑皇帝記憶裡最珍貴的朋友,艾格隆覺得他十分有趣,而且有種由衷的親近感。
“你倒想得周到。”
“那可不,”拉納又把一路上看到的金銀器皿都在地上踩扁了,找個口袋一裝背在背上,樂嗬嗬的出了門,“陛下在這個世界用什麼名字呢?”
“艾格隆,但是我的本名也記不清,你也不用管我叫陛下。”
“我也一樣,”拉納伸出手去,“我隻記得自己捱了炮彈,打斷了腿,你在身邊挽留我的場麵……”
“然後呢?”艾格隆問道。
“然後我就掛了唄,”拉納搖搖頭,“看來是升為英靈進了靈界,不知道等了多久再被召喚回來。記憶都是殘缺的,生平都記不得,隻有一身本事還在。”
兩人一路走一邊聊,在這黑夜之下,全然無所懼怕。
艾格隆問:“那你接下來有什麼計劃?有冇有住處,或者可以投奔的人?”
拉納無奈的兩手一攤:“我心裡有個模模糊糊的人,非常掛念她,但是你瞧,我連自己的記憶都不完整,她的容貌、名字也都想不起來了。
“我現在唯一明確的,就是身為英雄重回現實,必定有需要我完成的使命,艾格隆,如果你不嫌棄,就讓我跟隨你吧!”
艾格隆不是冇有想過來到這個世界召集英雄的事,但是對一位推心置腹的大英雄,也不能有半點隱瞞:
“即便我不走複辟之路,你也跟隨嗎?”
拉納思索了一會,堅定的點點頭:“我所知道的是——我害怕戰爭,我對死亡十分恐懼,我害怕上戰場,這些話我都說過,真實無比。但當我迴歸現實,我的心中隻有強烈的衝動要我履行職責。
“我能感覺到,你與我如此相似。
“那麼,就讓我來見證你的道路,從中看看是否能找到職責所在吧!”
艾格隆長長的籲出了一口氣,伸出手來:
“歡迎你,拉納。”
高大的勇士立刻伸出手,和他緊緊握住:
“我的摯友,讓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