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徘徊之於試練
(一)
第728章徘徊之於試練
把艾爾伯特背在身後，準備下船的貝迪維爾，突然被船長叫住了。
＂要走了嗎？＂賽內澤爾船長笑說：＂一路順風哦。＂
＂謝謝。＂狼人故作謙恭地說：＂感謝你這三天以來對我們的照顧。＂
＂說反了吧，哈哈。＂船長擠出一個假笑：＂是我感謝你們這三天以來的照顧。這次的出海真是倒黴透了，老是遇上突發事件，原本給你們準備的考驗，一個都用不上。＂
＂哈，不說那種晦氣的話題了。＂船長揮了揮手，試圖把尷尬的氣氛緩和：＂總之，你做得很好。如果明年你也要來參加考試，我會免費讓你上我的船，保證你安然無恙地到達大不烈顛...隻要不出任何突發事件的話。＂
＂謝謝。＂貝迪維爾尷尬地笑道。船長的語氣簡直就像在說，狼人今年一定會考砸，需要明年再來重考似的。
＂還有-＂船長把一張卡片塞進貝迪維爾的衣袋裡：＂這裡有我老朋友的旅館的地址。你們是獸人，每年這個時節旅館的供求又特彆緊張，恐怕很難找到旅館吧。如果實在找不到旅館落腳，就到我朋友那裡去吧。雖然是破舊一點的小旅館，總比在街上露宿挨凍的好。＂
＂...謝謝。＂狼人的表情僵住了，隻能一直保持微笑。
對啊，不妙啊。為什麼冇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呢！
即使時代開放了，獸人在人類的世界裡還是廣受歧視的。就算有錢，也不一定能找到願意收留獸人們的旅店。
從賽內澤爾船長那艘船的破舊狀況看來，他那朋友的旅館也好不了多少。這種旅館隻能算是最後的保險手段。
狼人心裡暗罵自己笨。為什麼不接受剛纔豹人三兄弟邀請呢？他要是再厚臉皮一點，此刻明明已經在那群貓的家裡圍著暖爐取暖，興許還喝上了一杯熱咖啡。
貝迪維爾覺得自己真的蠢爆了，不如找個牆角撞死算了！
後悔也無補於事。看來隻好儘快行動，在入黑以前，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
數個小時後，倫敦，艾爾森堡，宰相默林的辦公室裡。
在一個掃描儀器上，平躺著一名中年男人。掃描儀的光芒從他身上不斷掃過，發出一串連續的嗶，嗶聲。
＂哼嗯，非常有趣。＂默林用儀器檢查著那位東方人的身體，同時興奮地亂轉：＂我說，你就不能把下半身的裝甲脫下來，讓我更好地檢查一下嗎？＂
＂很抱歉，＂驪道元用奇怪的東方腔調說著英語，聽起來自成一格：＂下半身的裝甲其實已經跟我的**同化了，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拆不下來的。＂
＂嗯嗯，十分有趣。＂宰相不滿意地悶哼了一句，繼續圍著儀器轉了數圈：＂用特殊的粒子隔離器，在蟹殼中創造出光子真空區域，利用這個真空區域來隔離暗子，讓自己不受感染。你們東方人的科技水平也挺先進嘛。＂
＂這是一千多年前的設計了。＂驪道元回答道，＂當時，我們的祖先與你們歐洲人的祖先正處於世界大戰之中，大家都打得難分難解。
但我們的祖先更加，又或者說是自作聰明，接觸了暗子的技術。那本來是禁斷的，人類不應碰觸的邪惡之物。而我們...受到了教訓，慘痛的教訓。
我們雖然利用特殊的隔離設備苟且活著，但這一切已經無可挽回了。＂
＂對。＂默林嘴裡輕聲回答著。
這位光靈在無數個時空中旅行過無數個年月。
有無數的文明從他的眼前興起，就有無數的文明從他眼前衰落。
而這些愚蠢的文明經常重複的某段曆史，總是驚人地相似：
-為了打贏戰爭，為了尋求更強大的力量，又或者為了永生，他們接觸了暗子的相關技術。
他們越是研究，就越是泥足深陷，最後導致一次暗子爆發，讓一個文明毀滅。
這個世界有許多黑暗之物，本不應被碰觸。但人類，卻總是喜歡主動作死的生物，即使說了不要碰，他們也不會聽話。
當一個國家快要在戰爭之中毀滅，它為了尋求自救的道路，肯定會不擇手段；
當一名君王年近暮色，性命垂危的時候，他也肯定會不擇手段；
當一個星球的資源麵臨枯竭，星球上的人又無法衝出宇宙獨力尋求生存的時候，他們也會不擇手段。
而人們選擇的道路，卻總是-把文明親手推向滅亡的愚蠢之道。這就是代價。愚蠢的人類肆意去碰觸黑暗的代價。
同樣的悲劇發生過太多太多，默林已經見慣不怪了。
但他麵前的這位中年人，仍在暗無天日的世界中頑強地活著。他們的，確實能夠隔離暗子，讓人活下去。這是無數個被暗子吞噬的文明之中鮮有一見的怪異現象。
-雖然也並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事情。
＂好了，檢查完畢。＂默林說，＂很棒的裝甲，它經過了這麼多年仍然機能完好，製作者確實是個天才。＂
＂噢...謝謝。＂驪道元坐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可以把上身裝甲還給我嗎？**一直這樣暴露在空氣之中，有些不習慣。＂
＂可以再借一會兒嗎？＂默林懇求道：＂如果多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複製出同樣的技術。這對我們人類對抗黑暗有著巨大的意義。＂
驪道元麵有難色。這位奇怪的東方人做出和西方人完全不同的困惑表情，他看起來就像臉被人打扁了似的。
＂求求你？＂默林又加強了懇求的語氣。
驪道元知道默林的請求根本無法推托，他也不想和這位宰相大人鬨翻，至少不是現在。
他歎了口氣，無奈萬分地道：＂好吧...但請至少給我一件上衣。＂
十分鐘後，東方人和默林一起從研究室中走出來。
＂怎麼樣？＂在外麵等著的亞瑟王關切地問：＂這傢夥確實冇有感染暗子？＂
＂確實冇有，就連一丁點暗子都檢查不出來。＂默林拍著胸口打包票：＂這傢夥是乾淨的。放心領回去養吧。＂
＂我不是寵物...＂驪道元低聲吐槽。
＂很好。＂亞瑟打量了這名奇異的東方人一眼。
東方人的外貌雖然怪，但他和白人們基本相同。應該說，除了膚色稍微偏黃以外，其餘部分基本相同。
他目前冇有穿著那個奇妙的裝甲，而是穿上一身輕便的襯衣，就連兩隻巨大的蟹鉗也卸下了。
＂朕真的不知道東方人是從蟹進化而來的。＂亞瑟開了一個玩笑：＂而且蟹還能進化出人的模樣，真不賴。＂
＂陛下你是故意這樣說的嗎？＂東方人無可奈何地苦笑道。
＂或許。＂亞瑟王一笑：＂朕還有許多話要問你，驪先生。但現在已經是晚餐時間了，我們還是到餐桌上談吧。＂
＂那個...恕難從命。＂驪道元卻用神秘的語氣說道：＂我並不需要進食，也無法進食。我體內並冇有消化器官。消化器官早在這千年裡完全退化了。＂
＂什...什麼？！＂
＂是真的。＂一旁的默林說。至少掃描的結果就是如此。奇妙的東方人體內是空蕩蕩的一片。
亞瑟王以不可思議的目光重新打量著東方人。東方人看起來和人類相同，但內在卻完全不一樣！
＂那麼，你這些年是怎樣活下來的-＂
＂我們的會把外界攝入的食物化為純粹的營養分子微粒，再注入我們的體內。＂驪道元伸手比劃著，＂所以，冇有裝甲時我無法進食。即使有，也隻能進去流質食物。＂
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設定？亞瑟心裡納悶。
＂是因為，黑暗大陸裡所有的生物，包括植物，都被暗子感染了。＂默林看透了亞瑟的疑惑，進一步解說道：＂他們不能直接吃下受感染的食物，隻能把食物還原成分子微粒，藉由裝甲吸收，注入體內。＂
驪道元轉過頭來看著宰相。他想說的完全被默林搶著說了，以致於他一時想不到該說什麼。
＂非常正確，宰相大人。＂他隻好稱讚道：＂作為一名宰相，你比我國許多頂尖的科學家都聰明。＂
＂哦，謝謝。＂默林輕描淡寫地答了一句，就好像他早就被無數人以同樣的方式稱讚過似的。
＂那麼-＂亞瑟王其實還是半懂不懂：＂你到底來不來吃飯？＂
＂我不吃，但我能看著你吃，同時回答你的問題。＂驪道元說：＂陛下請不要介意，儘情進食就好。＂
隻是自己在吃，對方卻乾巴巴地看著，要不介意，是件極其困難的事吧？
＂而且，我一個月不進食也不會餓死。放心吧。＂東方人又補充了一句，看似在安慰亞瑟王，、這句話實際上卻是沖默林說的。
那奇異的蟹的上身裝甲，其實就是驪道元＂吃飯用的傢夥＂。
他在用無言的話語警告著默林，請千萬彆把它弄壞人命攸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