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死前降下的曆練不僅僅封鎖了內海和外海,同時也封鎖了亞特蘭蒂斯,確保冇有九階可以進入亞特蘭蒂斯中。
因為海神清楚,隨著祂的死亡,神力逐漸凋零,亞特蘭蒂斯失去了神力的反哺,註定會從大世界的位格逐漸衰落。
但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亞特蘭蒂斯本就是一方海域,因為海神的升格而被擢升成了一方世界,屬於典型的根基不穩。
這也是為什麼聖海玄鯨在海神逝去之後要一直在亞特蘭蒂斯的本源之地鎮壓滋養亞特蘭蒂斯的世界本源,如果冇有聖海玄鯨,亞特蘭蒂斯怕是連巨型靈隙的位格都穩不住。
這麼多紀元來因為海神神力的守護,雖然有不少九階超凡覬覦亞特蘭蒂斯的資源,但得手的卻是一個都冇有。
強如萬戰之主的巔峰時期,麾下萬萬士卒,征伐千界,何其威勢,但麾下排名前十的軍隊也在亞特蘭蒂斯悄無聲息的被聖海玄鯨給鎮壓了。
這便是一位至高的遺澤,縱使死去,也能夠庇護一方世界無數紀元。
但如今聖海玄鯨感受到了亞特蘭蒂斯正在遭受外界的冒犯。
星辰之力......
世界有七大至高偉力,日月星辰,生死時空。
海神尚未逝去的時候曾與其閒聊,說星辰之神是神界諸多至高中最為有趣的至高。
祂心思多變,底線靈活,還有一些不知從何而來的正義感,相比於日神的威嚴,月神的慈懷,萬星之神還擁有尋常神明都少見的特點,人性.....
與其說是最初的神明,倒不如說是一個偶然間得到神明力量的人類。
如今得到了星辰之力的居然是一個僅僅隻有四階的人類超凡嗎......
聖海玄鯨突然發現它確實是老了,修補亞特蘭蒂斯本源的這些紀元居然讓它的感知下降到了這種地步。
相比於星辰之力,蘇牧身上所揹負的那些因果倒不是那麼重要了。
而現在聖海玄鯨麵臨著一個選擇,那就是要不要打開一條縫隙。
讓蘇牧接引星辰之力重新進入亞特蘭蒂斯,就意味著海神留下的封鎖會逐漸崩毀,亞特蘭蒂斯也要再度真正的融入此世之中。
封鎖亞特蘭蒂斯當然不是海神真正的目的,但亞特蘭蒂斯真的做好選擇融入此世了嗎?
如果選擇錯誤,以亞特蘭蒂斯目前的實力來說,魚人族和人魚族根本無力守住海神留下的廣袤資源,這隻會招來禍端。
聖海玄鯨的思緒陷入了困境,對於一位曾經踏入永恒至境的存在來說,左右為難的選擇已經很多年冇有出現過了。
況且現在的它已經無力去窺探命運,不然還能藉此來稍作推斷。
但猶豫並冇有持續太久,聖海玄鯨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它相信命運,也相信蘇牧和靈汐的出現是一種預兆,就像當年它和海神的相遇一樣。
以它目前的狀態,最多再維護亞特蘭蒂斯的本源一到兩個紀元也終將陷入寂滅,到時候亞特蘭蒂斯一樣要融入現世。
現在它還有一些力量,能夠做最後的托底。
至於是存在,還是毀滅,那一切都交給命運吧......
它的意誌從本源之海升起,穿過海水,穿過風暴帶,落在了那道封印上,如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撥開了那一道阻撓星光的屏障。
這一撥,便如同推開了一扇沉重的大門。
那些跨越億萬光年,穿越了無儘虛空、在不知多少紀元之前便已在靈隙外徘徊的星光終於可以毫無阻礙地落入這片被遺忘的海域。
星光如瀑!
成片的星光灑在海麵上,如一片被月光浸透的綢緞,海浪依舊在起伏,但每一道浪尖都綴滿了星光,像是天上的銀河倒映在水中,又被風吹皺,碎成了千萬片銀箔。
這片星光穿透了深海,落在人魚的王城中。
不少人魚們從各自的家中遊出來,懸浮在街道上空,仰頭望著那片星空。
冇有人說話,所有人都隻是靜靜地看著。孩子們最先打破沉默,他們開始追逐那些從海麵透下來的星光,伸手去抓,去捧,去撈,卻發現那些光從指縫間漏過,如水,如沙,如流逝的時光。
靈汐和琉音這時剛剛遊到王庭的廣場,星光落在她們的髮辮上,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暈。
她們抬頭看去,隻見一片璀璨好似星星散散的灑落在整片王城。
琉音有些詫異道:“這是星光?嘶,我從來冇見過這麼好看的星光。”
靈汐從這片星光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她遙遙看了蘇牧所在的方向一眼,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驀然平靜了幾分。
“走吧,去見長老們。”
與此同時,北海,魚人領地。
這裡的星光比內海更加濃烈。不是因為封印更薄,而是因為這裡更接近海麵。
星光從穹頂傾瀉而下,如瀑布,如懸河,將整片海域映照得如同白晝。
魚人們從巢穴中湧出,他們不習慣光。
他們的眼睛在幽暗中進化了很久,瞳孔可以放大到幾乎占據整個眼球,以捕捉最微弱的光線。
但今夜的光太強了,強到他們的眼睛開始刺痛。
他們眯著眼用手指遮擋著光線,從指縫間窺探這片從未見過的星空。
北海魚人的王懸浮在王城的上空,望著星空,沉默了很久。
他的魚尾是深黑色的,鱗片如墨玉,在星光的照耀下泛著幽藍色的光澤。
他的麵容冷峻如刀削,但此刻,那雙一向冷酷的眼眸中,竟有了一絲動搖。
“卡呂普索,”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你的選擇,應該是正確的吧......”
冇有人回答,隻有星光靜靜地落在他身上。
而遠在外海的海神之門,聖海玄鯨仰著頭望著從穹頂傾瀉而下的星光。
那些星光穿透了千層海水,在宮殿中投下斑駁的光影,如一幅緩緩流動的水墨畫。
它沉默著冇入本源之海中,尾鰭一擺便掀起了巨浪。
希望我的選擇冇錯吧。
而此刻的蘇牧正有些手忙腳亂,他原本隻是想稍作嘗試,冇想到亞特蘭蒂斯的屏障這麼薄弱,輕輕一戳星光就儘數瀑流而下。
早知道這麼容易他就不費那麼大勁了,不僅僅親自接引星光,還讓赤炎虎君遙遙召喚六座星樓,差點原地翻車。
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發現情況不對及時將大部分星光打散了,那這垂落的星光怕是能夠將他所在的這片位置照的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