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不再遲疑,心念一動,一枚巴掌大小的幡旗便從儲物空間中飛出,懸浮於他身前。
幡旗之上,繡著細密的冥紋,隱隱有淡淡的黑氣縈繞,正是萬魂幡的雛形。
哈伊爾特眼睛一瞪,咂舌道:【好小子,你居然早就準備好了,就差煉製魂魄了是吧?虧本聖還以為你小子是個麵善的。】
蘇牧嘿嘿一笑,既然知道了萬魂幡的存在,那哪怕不用也得先煉製出來把玩把玩。
他指尖一彈,掌心禁錮的魚人守將魂魄便緩緩飄出,懸浮在萬魂幡前方,同時鎧甲上冥淵之力緩緩運轉,將魚人守將魂魄、萬魂幡儘數籠罩其中。
【你有冥淵統帥,可以使用冥界的力量,便以冥淵之力為引,灌入萬魂幡的幡杆核心,喚醒幡中沉睡的冥紋即可】哈伊爾特道,【冥紋是掌控魂魄的關鍵,一定要小心一些。】
蘇牧依言而行,指尖凝聚一縷精純的冥淵之力,如同細流般緩緩注入萬魂幡的幡杆之中。
幡杆微微震顫,其上的冥紋漸漸亮起,發出淡淡的幽光,一股隱晦的吸力從幡麵散發而出
蘇牧眼神一凝,輕輕抬手,將那枚仍在掙紮的魚人魂魄推向萬魂幡。
就在魂魄靠近幡麵的瞬間,哈伊爾特忽然張口,噴出一縷瑩潤的青色靈韻,如同絲線般纏繞在魚人魂魄之上。
【不要緊張,本聖雖然隻剩下一縷殘魂,但稍稍安撫魂魄躁動,助其順利融入幡中還是可以的】,哈伊爾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現在可以催動萬魂幡的煉化法陣,引冥紋之力牽扯魂魄本源,將其與幡旗徹底融合了。】
蘇牧立刻運轉功法,口中默唸煉化咒文。
萬魂幡上的冥紋光芒暴漲,無數道漆黑的絲線從幡麵射出,纏繞住被安撫的魚人魂魄。
絲線緩緩收緊,牽引著有些懵懂的魂魄化作一縷縷精純的魂能,順著絲線融入萬魂幡之中。
在哈伊爾特的指引下,蘇牧的冥力運轉十分順暢。那枚魚人守將的魂魄很快便被徹底煉化,所有魂魄儘數融入萬魂幡中。
隨著煉製完成,萬魂幡緩緩收斂光芒,懸浮於蘇牧掌心,蘇牧仔細觀察著萬魂幡的變化。
隻見原本毫無光澤的幡旗,此刻散發出一縷黑氣,幡麵上的冥紋愈發清晰,隱隱有一道細小的魂影在幡中沉浮,幡杆之上則是多了一道淡淡的銀鱗紋路。
他語氣中略覺可惜道:“這就是人皇旗啊,可惜,散發的是黑氣,不是金光。”
哈伊爾特瞥了蘇牧一眼:【什麼人皇旗,你想想,正因為是黑氣,隨著萬魂幡的使用,黑氣逐漸消散,他們的罪孽也逐漸被洗滌,還是千罪旗來的貼切。】
蘇牧收起萬魂幡,詢問道:“對了,前輩我們現在這個紀元是第幾紀元?”
哈伊爾特搖了搖頭道:【這本聖就不知道了,如果本聖還是九階倒是可以通過觀摩宙輪來推測,現在是不行了,等你實力到了,本聖教你如果推算。】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怎麼辦?
聞言蘇牧不由一聲苦笑,正常想要返回主世界,隻有從入口處原路返回。
但現在入口估計已經被徹底封鎖了,返回去不過自投羅網。
至於蘇牧自由出入其他靈隙的能力,蘇牧基本上也摸清楚了,那應該和星光有關。
隻要是星光能夠照耀到的靈隙,蘇牧就可以自由出入。
但進入亞特蘭蒂斯之後,蘇牧發現這裡被一股玄妙的力量守護著,就連星光都很難滲透進來。
原本蘇牧還在疑惑這是什麼力量,連星光都能夠完全阻隔。
現在看來應該就是那隕落海神殘存的神力,不知道多少紀元過去了居然還有著如此偉力。
好在隻是很難,並不是完全無法滲透。
在蘇牧的刻意引導之下,北鬥七星的星光正在逐漸滲進這處所謂的神棄之地。
等到星光能夠垂落,那也就意味著星辰海可以錨定這裡,屆時纔算是真正的有了一條退路。
“先找到桃酥她們,也不知道魚人族現在內部什麼情況,桃都前輩給的信物也不知道還有冇有用,唉。”
蘇牧隻感覺現在的亞特蘭蒂斯的情況波雲詭譎,完全摸不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就在蘇牧準備向來時的方向探索,爭取和其他人取得聯絡的時候,深海之中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顫,那震顫並非來自靈能波動,而是純粹的軀體碾壓海水所引發的低頻轟鳴,順著海水的脈絡,緩緩傳遞至蘇牧周身。
蘇牧神色驟凝,剛放鬆的氣息瞬間收斂至極致,體內冥淵之力悄然運轉,將自身氣息壓得如同海底的頑石,毫無半分外泄,悄然隱入珊瑚叢中。
震顫愈發清晰,海中泛起一圈圈詭異的波紋,原本澄澈的海水漸漸變得渾濁,陽光穿透海麵的光芒被強行切割,海底的光線驟然黯淡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如同無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令人呼吸都為之滯澀。
蘇牧屏住呼吸,透過珊瑚枝椏的縫隙,凝神望向震顫傳來的方向,心臟不由自主地放緩跳動,連肩頭的哈伊爾特也收斂了所有波動。
片刻後一道龐然大物的身影,緩緩出現在視野之中。
那身影太過巨大,彷彿一座移動的海底山嶽,周身覆蓋著厚重而粗糙的灰黑色鱗甲,每一片鱗甲都有磨盤大小,泛著冰冷的啞光,鱗甲縫隙間,滲出淡淡的墨綠色血液,滴落水中,泛起細微的墨色漣漪,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腥澀氣息。
它的身軀綿延近百丈,腹部圓滾,佈滿了褶皺與細小的觸鬚,每一次擺動,都能掀起巨大的水流漩渦,將周圍的海水攪得翻湧不息。
那些原本在珊瑚叢附近穿梭的靈魚早已嚇得四散奔逃,連體型龐大的海龜,也蜷縮起四肢,深埋進珊瑚礁的縫隙之中,大氣不敢出。
這海怪的頭部扁平而寬闊,雙眼如燈籠般巨大,呈暗血色,冇有什麼神采,透著一股原始而狂暴的凶性,彷彿能洞穿海底的一切隱秘。
巨物緩緩遊弋,身軀所過之處,海水被強行推開,形成一道巨大的水浪,所經的珊瑚礁被輕易碾壓,碎石紛飛,海底的泥沙被翻起,將一片海域染成渾濁的土黃色。
它冇有絲毫停頓,彷彿這片海域的主宰,無視一切阻礙,隻顧著緩緩覓食,每一次張口,都有成群的魚蝦被吸入腹中,那原始而狂暴的覓食方式,更添了幾分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雖然從這隻海怪身上傳出的氣息來看隻有六階,但它的實力恐怕足以撼動七階,更為重要的是蘇牧在它身上感受不到‘靈’。
這是什麼鬼東西?
蘇牧有心想要問問哈伊爾特,但是如此巨物就在他不遠處覓食,壓迫感還是極大的,蘇牧也不知道它對神識的波動是否敏感,安全起見還是選擇了暫時保持安靜。
所幸這海怪貌似隻是路過,這裡的魚類也不能填滿它的肚子。
隻是片刻,那深海巨物就漸漸遠去,隻留下一片狼藉的海域。
蘇牧稍稍鬆了口氣,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珊瑚叢之際他又眼尖的發現六道魚人的身影正不遠不近的跟在那海怪後麵。
似乎也是因為忌憚那海怪,這六條魚人居然也隱匿了氣息,而且在這深海之中藏的極好,就連蘇牧在不用神識的情況下也是剛剛纔看見。
而在蘇牧發現它們的時候,它們也敏銳的察覺到了蘇牧的動靜。
“誰在那裡?”為首的四階魚人張開佈滿尖齒的巨口發出了尖嘯聲,鋼叉攪動水流兩分,瞬間看清了蘇牧的身形。
“人魚?不,你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