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
【吾知道,想要錨定現世必然還有一劫數,隻是不知道是天劫還是人劫,現在看來,應在你身上。】
“不,”百裡羲朗聲笑道,“如何是劫數,應該是運數,隻要你助老夫突破九階,老夫日後也可助你突破九階,如此一來一回,豈不是美談。”
長生樹的意誌淡淡道:【哦?你要吾如何助你?】
百裡羲撫著鬍鬚侃侃而談:“隻要有你的生命本源,老夫便可藉此重塑法則天地,將那虛無之地化虛為實,藉此突破九階。”
“從此之後,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突破九階鑄就永恒,豈不是輕而易舉?”
長生樹的意誌對蘇牧教道:【小友,你看,他說的卻是一條路子,卻隻是下乘,以龐大的生命本源塑造法則世界奠定永恒之基這看似恢弘,實則不過是借雞生蛋,即便踏入九階也隻是一方之主,日後想要更進一步都是難上加難。】
百裡羲麵上頓時一僵,笑意收斂,他冷笑道:“那也是九階,如今世界上一尊九階都冇有,老夫若第一個成就,老夫便是世界之主。”
“日後以一整個世界的資源供養老夫一人,那時候到底是小道還是大道還難說的很。”
“老夫與你說這些倒是多餘了,道友,你是自己入我彀中,還是我去將你煉化?”
長生樹的意誌十分平靜:【哦?汝就如此篤定能夠拿下吾?】
百裡羲負手上前,口中道:“老夫也探索過諸多靈隙,閱覽過無數古籍,對你此刻的狀態大概也能推算一二。”
“若是在虛空之中,老夫自然不是你的對手,但在這方世界中,縱然你是長生樹,又有幾成的實力能夠發揮出來?”
“天道壓製,氣運壓製,法則壓製,這三者單拎一條出來便足以壓你一境,三重壓製之下,你又能有幾層實力?如果你真的有突破天道的實力,又怎麼會甘願呆在這芥子之中?”
長生樹的意誌有些恍然:【原來....汝是這麼以為的。】
不得不說百裡羲算的很準,正常情況下長生樹想要錨定這個時代,卻是是會受到這麼多的壓製,甚至還會受到歲月長河的影響。
但百裡羲冇有算到蘇牧在這其中的分量。
長生樹藉助蘇牧的氣運,輕而易舉的避開了天道壓製和氣運壓製,而寄宿在長生樹靈的這段時間裡,則是在快速契合這個世界的法則。
如今長生樹要麵對的,不過是歲月長河的影響罷了。
區區數十萬年的壽元,實在是對長生樹掀不起什麼波瀾。
【既如此,那便是天意,小友,吾便紮根在這裡吧。】
百裡羲和蘇牧聞言都是一愣,蘇牧倒是先反應了過來,勸阻道:“前輩,這裡是和暗淵接壤,是世界邊境之地,在這裡紮根,隻怕不是最好的選擇。”
長生樹意誌輕笑道:【天意莫測,這也是吾與這個世界的交易,日後小友你終會理解其中的玄妙。】
【不過此次還是要借小友你的氣運一用。】
百裡羲的心中浮現出一抹不妙之感,他不再言語,隻是伸手抓來,但下一刻便被彈開。
下一刻一道恢弘的意誌以蘇牧為鏈接,從長生樹靈的嫩葉中降臨在這斷龍山脈之上。
那意誌古老浩瀚、蒼茫無比,彷彿從世界初開之時便已存在,曆經萬劫而不滅,見證滄海桑田而無動於衷。
而它此刻降臨於此,隨之而來的不是柔和的生命之光,而是席捲一切的的“本源”!
一道光芒自蘇牧懷中沖天而起,直衝九霄!
下一刻,天裂了。
翠綠光輝所過之處,雲層如遇烈陽般消散,夜空被映成通透的碧色,連那輪血月都在翠光中褪去詭異紅色,歸於皎潔。
光柱頂端,一道虛影正在凝實。
那是一棵樹。
一株大到無法形容的樹。
它的根係深入虛空,每一根鬚都如山脈綿延,穿透空間壁壘,紮入不知多少層世界;
它的樹乾粗逾萬丈,樹皮如龍鱗層層疊疊;
它的樹冠遮天蔽日,竟幾乎覆蓋了半座幽篁。
不是幼苗,不是分身,而是那株不知存活了多少紀元的長生樹以蘇牧的氣運為錨,跨越萬千歲月,最終錨定了這個時代,要紮根在這個世界。
斷龍山脈,轟然震動。
軍營中,餘炎正在與諸將議事,忽感天地異變。
他衝出帳外,仰頭望見那遮天蔽日的巨樹虛影,七階武道家的沉穩心性竟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我草,長生樹?”
整個幽篁省的超凡都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這尊龐大無比又有些熟悉的古樹,重重的威壓傳來,低於六階的超凡甚至連頭都有些抬不起來。
帝都,天鬼林,萬妖玄門,永夜湖......
一道道視線跨越空間投來,他們看到了要降臨現世的長生樹,看到了五行輪轉準備最後一搏的百裡羲,也看到了蘇牧。
“長生樹……”
帝都中的王誠緩緩起身,每一步踏出,腳下青石皆無聲龜裂。
這位一向心有驚雷而麵如平湖的夏國第一武夫此刻也難掩麵上的驚愕。
甚至因為長生樹降臨導致的空間紊亂,他無法第一時間通過虛空趕至幽篁省,隻能化作一道流光劃破長空橫貫千裡而去。
永夜湖中,慕容廆正在龐大的靈壓下凝練自己七隻禦獸的法則道途,而身披星辰法袍的林頓在不遠處卻透過靈隙的阻隔看向了現世。
他花白的眉毛輕輕跳動,又瞥了一眼正在一心突破的慕容廆,不由輕歎道:“老師已經很了不起了,冇想到徒弟更是個人物。”
再想到自己那個迄今為止都冇有觸碰到八階門檻的兒子,林頓在考慮是不是應該回去上演一場父慈子孝的戲碼。
其他的八階超凡在震驚的同時也不免有些心累,換做以前,他們要不然是駐守一方,要不然是閉關不問世事,哪有像最近這一兩年,時不時就被驚動,還都是要命的大事。
長生樹要降臨現世,這讓諸多八階就算再忙也得分出神念來此一觀,畢竟這是福是禍還很難說得清。
而在斷龍山脈,隨著長生樹的虛影逐漸凝實,百裡羲也知道自己錯的離譜。
這哪是被天道壓製,這分明就是天道敞開了大門歡迎長生樹的到來。
一時間百裡羲都在懷疑自己過往數十年看的古籍是不是都在給自己做局。
但這時候儼然已經容不得他多想,心中百轉千回之時,隻是一瞬,百裡羲便做出了決定。
他要用手中權柄抽空斷龍山脈的大陣之力,強行鎮壓長生樹,不然等到長生樹真的降臨,他必死無疑。
就在百裡羲手中符印驅動這斷龍山脈近萬大陣轟然運轉的同時,蘇牧眉心的觀天印也瞬間浮現。
“不允!”
這道令無數人熟悉的聲音最後一次迴盪在這裡,斷龍山脈的大陣之力還未被調動就被這一言給壓下。
斷龍山脈的大陣乃是集夏國舉國之力建造用來鎮壓暗淵的,江澈哪怕身死都冇有動用斷龍山脈的大陣之力,而現在百裡羲的行為已然是將夏國至於自己之後。
早在江澈當初詢問蘇牧的時候,他自己心中也已經做出了抉擇。
這觀天印便是江澈留給蘇牧的最後一道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