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戮隻是莽,但是並不蠢。
它在一點點試探,並不僅僅隻是試探風青漪的極限,也在試探夏國的極限。
在接連幾天都是風青漪和它交手之後,狂戮大概也明白瞭如今夏國的處境。
隨著它伸手捏碎一道刀罡,狂戮咧嘴笑道:“如果你的極限隻是這樣的話,那不如到本尊肚子裡來吧。”
它的力量滲出了暗淵,附著在一個七階魔人的身體上,以魔土捏造身軀,以淵火點燃神識,轉瞬間便出現了一尊龐大無比的魔像。
這魔像高逾百丈,三頭六臂,就好像是一個放大版的狂戮一般。
“吼!!!!”
震天的吼聲連山嶽都被撼動,高天的雲層瞬間撕裂開來。
風青漪輕輕吐出一口氣,要應對這怪物不難,但是既要斬殺這怪物又要不讓它影響到斷龍山脈,這還是有些壓力的。
她擅攻而不擅守,能夠和狂戮周旋這麼些天已經是十分剋製的結果了。
隨著風青漪收刀歸鞘,她周身流風亂舞,彙成青鸞啼鳴,眼睛微微眯起,刀氣幾乎凝為實質。
相比於江澈而言,風青漪顯然更適合進攻,既然如此,她就以攻代守,爭取一刀將這狂戮的化身給解決掉。
就在風青漪準備拔刀的時候,一道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
“風家主這些時日操勞了,這點小事還是讓老夫來吧。”
霎時間風青漪感覺到了道則的迴響
那是地脈的呼吸,是水流的奔湧,是火山的醞釀,是金屬的錚鳴,是草木的枯榮。
五道色彩分明光錐從天而降,釘住了五行。
東方青木,生機浩瀚如海。
南方離火,熾烈焚天煮海。
西方庚金,鋒芒刺破九霄。
北方玄水,森寒凍結時空。
中央戊土,厚重承載萬物。
風青漪微微挑眉,握住刀柄的素手逐漸鬆開,語氣放鬆了許多:“冇想到接替江老前輩的居然是百裡家主您。”
百裡羲身邊五隻元素精靈維持著五行輪轉,將狂戮所製造出來的那尊魔像牢牢鎖在了陣中。
他撫著鬍鬚輕笑道:“怎麼,風家主好像很是意外。”
風青漪頷首道:“確實有些意外,不過說起來,百裡家主也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之一。”
不管是實力還是輩分,百裡羲都足以接替江澈的位置,成為鎮壓暗淵的下一任‘守燈人’。
而百裡羲攔住風青漪,要親自出手料理這尊魔像,自然也是為了在接過位置之前先行在眾人麵前立下威信。
百裡羲抬起右手,食指虛空一點:
“此地,禁火。”
話音落,火行法則剝離。
狂戮魔像那充當神魂的暗淵魔火竟如被無形之手生生掐滅,瞬間黯淡七成!
百裡羲食指再點:
“此地,禁土。”
土行法則凝固。
魔像那由魔土與骸骨構成的山嶽之軀表層瞬間龜裂開來,好似維持它龐大的身軀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剝離開來。
“人類,報上你的名字!”
狂戮魔像咆哮著燃燒淵火,試圖將魔像的力量凝聚起來,但百裡羲隻是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樸法印,口中吐出真言:
“五行輪轉·鎮。”
霎時五行元素流轉如星河,朝著狂戮當頭傾落!
“砰——!!!”
龐大的魔軀被這強悍的力量硬生生按入地底,轟成齏粉,那充當魔心的七階魔人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百裡羲瞥了一眼暗淵之中的狂戮,淡淡道:“百裡羲,你以後會一直記住這個名字的。”
隨著百裡羲右手虛握,一枚由五行本源凝聚的司命印在掌心浮現。
印成刹那,斷龍山脈九千八百鎮魔大陣同時響應,百裡羲親自驅使著大陣絞殺正在南坡廝殺的魔人和淵獸。
八階的力量何其恐怖,再加上著覆蓋整個斷龍山脈的大陣加持,就算是狂戮也不敢隔著暗淵硬扛,隻能匆忙護住部分魔人。
轟!!!
恐怖的轟鳴聲響起,整個南麵就好像被一柄巨劍犁過一遍一樣,滾滾氣浪掀開百裡遠,而斷龍山脈南方那密密麻麻宛如蝗蟲一般的魔人居然被這一擊就給掃去了半數,就連魔氣一時間都澄澈了許多。
狂戮深深看了百裡羲一眼,催動著淵霧迅速瀰漫開來,接引著倖存下來的魔人撤離。
縱使對於狂戮而言普通的魔人都隻是耗材而已,但如果死的多了它回去也一定會被問責,反正今天知道了百裡羲,日後打交道的時間還長。
風青漪眼皮微微跳動,看著有些黯淡的斷龍山脈大陣核心,不由蹙眉道:“你也太過浪費了,這斷龍山脈陣法儲存的力量應該是用在最為關鍵的時候。”
百裡羲收起了司命印,撫著鬍鬚道:“放心吧,老夫心裡有數,今日掃清了半數魔物,斷龍山脈至少可以安穩兩三個月,而且這樣更容易服眾,走吧,去觀淵台,和老夫講講這些天到底是什麼情況。”
而在斷龍山脈上,蘇牧可以說是看的目瞪口呆。
斷龍山脈綿延千裡,戰線長達數百裡,蘇牧草草估算了一下,剛剛這一擊拍死的魔人恐怕至少得以十萬計。
這就是八階真正的力量?好誇張......
蘇牧終於知道七階滅城,八階滅國的言論是怎麼來的了,擁有這樣的力量想要覆滅一個小國家確實不算難事。
【有點東西,】哈伊爾特也被這一擊所驚動,評價道,【五行雖然隻是小道,但是將五行輪轉參悟到這種地步,如果能夠在此基礎之上參透陰陽或者生死法則,說不定可以藉此奠定道基,邁入永恒。】
蘇牧不由咂舌道:“五行嗎,那來的應該是百裡家的那個老祖宗百裡羲,前輩,聽你的語氣他應該也離九階不遠了?”
哈伊爾特輕哼道:【九階哪有那麼簡單,如果說之前那個幻術師已經看到了九階的門檻,那這個距離九階就至少還要再拐一個彎纔有機會看到九階的門檻。】
【如果不能在五行的基礎上參透生死或者陰陽,那他日後最多最多也就是藉助外力以五行為道基成就小永恒。】
【隻能說有點東西,但不多。】
蘇牧點了點頭,心中對百裡羲的實力大概有了一個預估。
對於蘇牧而言誰來鎮守暗淵並不重要,是百裡羲還是千裡羲都冇什麼區彆,隻要能夠擔得起這裡的責任就行,至少原本他是這麼認為的。
直到當晚百裡羲的曾孫百裡覆就找上了蘇牧,想要與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