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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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小六子!”
電話那頭的鄭天南瞬間拔高了聲音,滿是驚喜,“你小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在哪呢?”
鄭天南是他京大的大學舍友,當時學校的宿舍是六人間,鄭天南高考時冇發揮好,回覆了一年才考上京大,他當時是宿舍裡年齡最大的,大學宿舍裡合得來的,都會按年齡來排個序,所以大家都喊他一聲老大,而當時李安平在同宿舍的六人裡年齡最小,大家都叫他“小六子”。
鄭天南家就是靜海市的,畢業後進了靜海市稅務局工作。
李安平讀了三年研究生,又來東山省工作一年多,算下來,兩人已有四年多冇見了。
“我在靜海汽車南站呢,今晚六點二十的機票回溫城,路過這邊,跟你打個招呼。”李安平笑道。
“你小子可以啊,要到靜海來都不提前說一聲!”
鄭天南的聲音帶著幾分嗔怪,卻又十分熱情,“你在南站門口彆挪窩,我這就過去,十分鐘就到!”
“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李安平站在南站門口的樹蔭下等著,不過八分鐘,一輛捷達便停在了他麵前,車窗搖下,露出鄭天南那張熟悉的臉,比大學時沉穩了些,卻依舊帶著爽朗的笑容。
“小六子!”
鄭天南推開車門下來,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李安平,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好傢夥,四年多冇見,你小子還是這麼精神!”
李安平也笑著回抱他:“老大,你也冇怎麼變,還是老樣子。”
兩人鬆開手,鄭天南上下打量著他,嘖嘖道:“可以啊,這氣質都變了,不愧是混體製的,比以前沉穩多了!走,上車說。”
“可以呐,這都混上有車一族了,看來稅務部門的油水特彆足。”
李安平坐上副駕駛,笑著打趣道。
“屁!這車是單位同事的,我借來開開。”鄭天南邊發動車子,邊隨口問道:“對了,這不年不節的,你怎麼突然要回溫城?”
“在長嶺縣公安局上班後,去年過年剛好單位有事忙,冇有回家,現在單位的事情不多,我就請了年休假,回老家看看父母,長嶺縣冇有機場,隻能從靜海飛。”李安平回道。
“我就想不通你這小子乾嘛非要往這犄角旮旯跑?”鄭天南皺了皺眉,“當初你京大碩士畢業,多少好工作等著你,非要去東山省,對了,你和楚莉怎麼樣了?”
“分了。”李安平平靜的回道。
“分了,你可是當初為了他才跑來這邊的,怎麼說分就分了?怎麼回事?”
鄭天南愣了一下,隨即罵道:“那女人不識貨!你小子這麼優秀,她還不知足?當初哥幾個就覺得這人不是個本份的,算了,現在分了也好,天涯何處無芳草,回頭哥給你介紹幾個靜海的姑娘,個個水靈。”
李安平淡淡地笑了笑,避重就輕:“一言難儘,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呢,在稅務局乾得怎麼樣?應該順風順水吧。”
“還行,混口飯吃。”鄭天南擺了擺手,臉上卻帶著幾分得意,“去年剛提了副科,不算多好,也算對得起自己的辛苦了。”
“對了,那你現在是怎麼打算就,就一直呆在長嶺嗎?”鄭天南問道。
“嗯,在這邊呆了一年多也習慣了,先就這樣著吧。”李安平笑著點了點頭,“上回聽三哥說你談對象了,啥情況?”
“她叫黃娟,在靜海市北港區稅務局工作,有一回去那邊的時候認識,當時隻覺得麵熟,後來一交談才知道她父親是我高中班任,這一來二去的就好上了。”說起女朋友,鄭天南一臉甜蜜樣。
“我們準備國慶節的時候結婚,到時你小子可一定要到場。”
“放心,一個大紅包跑不了的,哈哈!”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著聊著又回想起一些大學時的趣事,聊著各自這些年的經曆,四年多的隔閡,在熟悉的話語裡瞬間消散,彷彿又回到了當年的京大宿舍,幾個人擠在一起談天說地的日子。
“對了,你機票幾點的?”鄭天南突然問道。
“晚上六點二十的。”
“那來得及,我直接送你去機場,從這到機場差不多一個小時,到了那邊咱哥倆再吃頓便飯,敘敘舊。”
鄭天南說著,打了個方向盤,朝著機場的方向駛去。
一路閒談,車子穩穩地駛進靜海國際機場,看了眼時間,不過下午四點。
鄭天南將車停在機場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館,拉著李安平走了進去:“彆嫌簡陋,這家的菜味道正宗,咱哥倆喝點小酒。”
兩人點了幾個拿手菜,要了一瓶啤酒,邊吃邊聊,酒過三巡,話也更多了。
“我記得老五好像和你是同一個地方的吧,他的事你知道嗎?”鄭天南似乎突然想起問道。
李安平點了點頭,“五哥他家也是溫城市的,不過他們家是陸城區,我家是鷗江區的,對了,他怎麼了?”
“去邊藏支教去了,好像是家裡安排給他相親,似乎是聯姻的意味,但他不願意,就跑了,這傢夥還是那麼一根筋。”
“生下的性,定下的稱,估計五哥這性子是改不了了!”李安平也跟著笑道。
好友聊天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李安平看了看時間,快到五點半了,道:“老大,差不多了,我該去換登機牌了。”
鄭天南點了點頭,結了賬,陪著李安平走到機場入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平安,到了溫城給我報個信,也替我向叔叔阿姨帶聲好。回來的時候要是還從靜海走,提前說一聲,哥還來接你。”
“好,一定。”李安平點了點頭,心裡滿是暖意。
“行了,快進去吧。”鄭天南揮了揮手。
李安平揹著雙肩包,轉身走進機場大廳,回頭看了一眼,鄭天南還站在門口朝著他揮手,他笑了笑,伸手擺了擺,轉身朝著值機櫃檯走去。
夕陽透過機場的玻璃幕牆灑進來,落在他的身上,拉出長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