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
胡浩南聽了，腦中有點懵。
記憶裡，羅伊這個時間點的確是退役了，儘管後來在森林狼選擇復出，但是五場比賽過後，羅伊不得不進行生涯第七次膝蓋手術，而後再次宣佈退役。
但……知道和見到完全是兩碼事。
當這件事活生生的出現在麵前，胡浩南不由自主的喊道：“羅伊，你明明還可以打球，為什麼要選擇退役呢？”
胡浩南知道自己這話問得不合時宜，但這恰恰就是他心中最真實的想法——此時的他隻是一個球迷。
羅伊有些驚訝的望著胡浩南，奧爾西有些不滿的看了胡浩南，但還是連忙介紹道：“這是我們的球隊顧問布魯斯-胡。”
“你好，胡先生，很高興認識你，我想過了，儘管我還想堅持，但我的身體……”
兩人握手問候，儘管羅伊還在笑，但笑容中多少有些苦澀。
胡浩南莫名的想到科比在《親愛的籃球》裏的一段話：這個賽季，我已經傾其所有。我的心還能夠承受住磨難，我的心態還能夠處理好艱難。但我的身體已經知道，是時候說再見了……
胡浩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個時候他真的想獲得一個係統，兌換出治癒良藥，然後大聲的對羅伊說道：“給，吃下去，你還可以繼續籃球生涯！”
但這是不可能事件。
奧爾西和羅伊又說了幾句，最後說道：“感謝你的支援，我們會在明天揭幕戰中場休息時給你安排一個簡短的退役儀式，希望你不要拒絕。”
羅伊再次表示感謝，然後指了指籃球框：“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想再投投籃。”
“這當然可以。”
羅伊朝胡浩南伸出右手，握了握，然後走向罰球線……
胡浩南看著羅伊的身影，心中卻似打翻了五味瓶。
“胡，我想我們需要聊一聊。”一旁的內爾-奧爾西道。
胡浩南點點頭，跟著走向辦公室。
說起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麵對麵交流。
“你是不是我這麼做很無情？”奧爾西開門見山道。
胡浩南點點頭，他甚至能夠猜測到奧爾西接下來的舉措，先是說服羅伊退役，然後再使用特赦條款特赦羅伊。
所謂特赦，簡單說就是開拓者按照合同繼續支付羅伊薪水，但這部薪資並不會佔用工資帽內。
畢竟球隊的工資帽是5800萬，而羅伊接下來的薪水高達1600多萬。
胡浩南理解奧爾西的做法，他是球隊的總經理，儘管這麼做很是無情，但對於開拓者這支球隊而言，這卻是最正確的做法。
否則你用4200萬的陣容卻要硬拚人家5800萬陣容，結果可想而知。
“胡，我這些年見過太多傷病，但凡我有一點辦法，哪怕讓我再等一年，我也願意看到球員再次踏上球場，但羅伊不一樣，他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打球。”奧爾西眼中充滿無限憂傷。
“我剛剛看他恢復的還不錯，看上去和正常人沒有太大區別。”胡浩南很“業餘”的說道。
奧爾西搖搖頭道：“不一樣的，就像一件你們中國的瓷器，摔碎了就是摔碎了，哪怕用膠粘合好，但也是層層裂痕，一不小心就會再次破碎，退役……未嘗不是對他人生的一種負責。”
胡浩南沒有再說什麼，從理性上來說，他同意奧爾西的說法，但人終究不是機器……否則羅伊也就不會嘗試在森林狼復出打球了。
“胡，你是一個好人，但單憑好人可不一定能在聯盟中生存下去。”奧爾西拍了拍胡浩南的肩膀，然後笑了笑，說了聲：“聖誕節快樂，明天見！”
胡浩南從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心裏頗為沉重，他並不在意奧爾西對他說了什麼，他在乎的隻是羅伊那落寞的背影。
在路過訓練場時，他看到羅伊還在那裏練習罰球，便走了過去。
羅伊停了下來，“要來場一對一鬥牛嗎？先生。”
胡浩南一怔，隨即笑道：“好啊，不過你要小心了，萬一讓我贏了，我可就擊敗了開拓者最好的得分後衛。”
“放心吧，先生，我不會讓你如願的。”羅伊說著，看了下一旁的訓練師，訓練師點了點頭，不過還是善意的提醒他要注意動作幅度。
這還是胡浩南第一次和球員進行一對一對決，哪怕是在WNBA，他的主要職責也隻是坐在場邊觀察、記錄和分析，上場鬥牛他還是頭一回。
鬥牛進行的很快，比分定格在21-0。
過程太過血腥，就不必詳細描述了。
反正就是胡浩南這是菜鳥被進行過六次膝蓋手術的羅伊屎都給打出來了。
幾乎胡浩南的每一次都被羅伊給扇飛了，唯一漏網的幾次也離籃筐隔了一條河。
就這，一場鬥牛打完，胡浩南還是跑出了一身汗。
他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如果天天這樣打幾場，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減肥成功。
不過這一身汗他也沒有白出，在親身對抗之下，他對於羅伊的打法也有了更直接的體會。
傷病限製了羅伊的運動能力，對於橫向移動能力的影響尤甚，這也就是意味著，相較於進攻，羅伊的防守能力會大幅下滑。
當然，這也可能是羅伊剛剛傷愈，不敢進行大幅度動作的原因。
在進攻中，羅伊更多的是採用運球急停跳投……
胡浩南掏出筆記本，一項項的分析記錄著。
羅伊湊了上來，看到上麵一行行關於他的文字，他有些驚訝的看著胡浩南：“先生，這個……”
胡浩南寫完最後一行字，把那張紙扯了下來：“如果你哪天復出了，記得來找我，因為你才27歲，籃球生涯才剛剛開始。”
胡浩南走了，隻留下羅伊拿著那張寫滿文字的紙。
一旁的訓練師說道：“布蘭登，你的身體……”
羅伊打斷了他：“我知道，咱們繼續罰球吧。”
……
“聖誕節快樂！”
當胡浩南在外麵抽了一根煙，走進酒店的時候，他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
出現在他麵前的不僅僅是聖誕老人——這是克裡斯裝扮的，還有格瑞斯、安娜、哈維-阿隆索、馬龍、馬小丫……
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出現在他眼前，胡浩南鼻子一酸。
多年之後，胡浩南還是時常提及這個突如其來的聖誕節，因為就是這個聖誕節，讓他對於這個世界有了更多的認同感。
當晚眾人圍在一起，一邊吃著火雞，一邊拆著聖誕禮物。
胡浩南收到了一支筆，一個筆記本，一副墨鏡，一個領帶……
而當眾人伸手向他索要禮物時，胡浩南撓了撓後腦勺，他是真的沒有準備，不過……胡浩南終究是胡浩南，他很快想到自己的聖誕禮物——明天開拓者vs76人的揭幕戰。
聽到隻是一場NBA比賽時，眾人的反應是：切！
不過話雖這麼說，第二天，眾人還是興緻盎然的穿上開拓者主場白色球衣來到了玫瑰花園球場。
而當他們發現還是一個包廂時，即便是見過場麵的格瑞斯和安娜也是驚訝的捂住了嘴，更不用說馬龍兄妹了。
克裡斯默默感嘆：自己當初的選擇真的是太明智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胡浩南為了這個包廂可是廢了一番功夫，由於是揭幕戰，球票早就售罄，即便是預留票也被瓜分了乾淨，這個包廂原本是老闆的，因為臨時有事，所以胡浩南就臨時徵用了。
胡浩南看著場下熱情洋溢的開拓者球迷，還有球場中央更在進行的啦啦隊表演，感受著那贊到爆的現場氣氛。
都說千人成山，當兩萬人一起喊出開拓者的時候，那聲勢已經不能用山呼海嘯來形容了。
胡浩南對於主場優勢又多了一層理解。
比賽很快開始，開拓者不出意外的擺出了坎比、阿爾德裡奇、華萊士、馬修斯和費爾頓的組合，76人也派出了最強五人組，伊戈達拉領銜，搭配霍勒迪、布蘭德、霍伊斯和米克斯。
胡浩南坐在包廂裡，一邊喝著啤酒，一邊暢聊著這場比賽，他算是臨時充當起比賽解說。
這也算是胡浩南的老本行，他前生就是一個老球迷，之所以能稱得上一個“老”，就在於知道的多，能說能嘮，一瓶啤酒，一碟花生米，那就是越說越有。
比如當他說起76人，他能從張伯倫說到朱利葉斯歐文，然後再說到艾弗森，到如今的小AI伊戈達拉。
而說道伊戈達拉，胡浩南又能暢談起伊戈達拉那璀璨的早年生涯，因為身體素質爆炸，伊戈達拉的天賦可就不僅僅限於籃球之上，他還擅長田徑、跳高、跳遠、棒球、遊泳，就算是空手道，他也能耍得有模有樣。
而從伊戈達拉再說起如今的76人，比起樸實無華的首發陣容，他提醒大家要小心替補陣容，因為那裏還坐著著一個未來的最佳第六人路易斯-威廉姆斯。
胡浩南話剛出口，安娜倒是先聽出不對，她問道：“老胡，你怎麼知道路易斯是未來的最佳第六人？”
“……”
胡浩南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不過他還是強行圓了回來。
隻見他指著剛剛上場的11號道：“你難道不覺得路威的打法和克勞福德很像嗎？都是需要有球在手的打法，都是攻強守弱、自帶板凳匪徒屬性的球員？”
聽胡浩南這麼一說，兩人還真是頗多相似，克勞福德能成為最佳第六人，路威又為何不能呢？
於是眾人紛紛點頭，隻是他們沒發現的是胡浩南偷偷抹去了額頭上的汗水，當然，用胡浩南的話說，這裏實在是太熱了。
似乎為了迎合胡浩南的話，上半場開拓者48-44領先76人，不過在替補對決中，克勞福德拿下8分3助攻，而路威則6投5中高效轟下12分。
上半場結束，但是雙方球員並沒有離場，而是站在場邊像是在等待什麼人。
所有的燈呼的一下暗了下去，現場瞬間陷入一片沉寂，隨即又喧囂起來。
而就在此時，現場主持人用拳擊選手登台的誇張語氣喊出：“讓我們歡迎來自華盛頓大學，身高6尺6寸的得分後衛，布蘭登-羅伊！”
一道燈光打過，羅伊出現在球員通道。
現場一下歡呼起來，像是迎接他們的英雄，所有人的聲音最後匯成一個詞：羅伊！羅伊！
所有人起立鼓掌！
羅伊跑進球場，通道兩邊的球迷紛紛伸手想和他擊掌，羅伊滿足他們的請求，這讓他走進球場的時間變得更慢了一些，但是沒有人催促。
他們都知道羅伊要退役的訊息，而就在昨天報紙和電視上還有不少籃球評論員說起這件事，而中場時間給球星舉辦一個簡單而隆重的退役儀式也算是一個小小傳統。
掌聲經久不息，直到現場主持人把話筒交到羅伊手中，現場才安靜下來。
羅伊向所有人揮揮手，現場兩萬多球迷用掌聲回應了他。
羅伊把話筒湊到了嘴邊，道：“嗨，夥計們，我想不到我這麼快就要在這裏和你們說再見了。”
“我知道這是一個很艱難的決定，但我更知道這是我不得不做出的一個決定，這個決定對於球隊，對於我，都是正確的！”
“我……我06年一進入聯盟便來到這裏，成了開拓者的一員，在過去五年裏，我和你們一起站在玫瑰花園球館，一起戰鬥，一起成長！”
“我當時就對自己說，嗨，我一定要在這裏打完整個職業生涯，我不會走，我就在這裏終老……現在看來，嗨，我真的做到了！”
現場響起一陣掌聲，還有笑聲，但羅伊接下來一句話讓笑聲戛然而止。
“但，說真的，我覺得還不夠，五年時間真的太短了，夥計們，我很難相信現在就到了盡頭了，但我知道，這就是現實！”
“我說這些，並不是抱怨現實不公平，相反我感激這裏的一切，隻是你們的熱情，你們的歡呼，還有……還有那顆籃球太過美好，讓我捨不得放棄……”
“我想說的是，沒有一句話可以形容我現在對你們的感受，我能說的隻有謝謝你們，從心底裡謝謝你們！”
“我愛你們，我愛你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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