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為什麼臉色這麼差?現在你們滿意了?就為了多訛那點錢,把我六年的感情,把我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作冇了。」
虞妍聲音哽咽,轉身看向病床上的虞建國。
「我最後說一次,賀凡答應賠的是法律上他該賠的,四十萬,隻多不少。你們拿著這筆錢,治好傷,回老家,好好過日子。如果你們還不知足,還要鬨,還想獅子大開口,做好人財兩空的準備。」
她說完,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筆,放在床頭櫃上。
「這是承諾書。拿了賀凡的賠償款後,不再以任何理由糾纏賀家,也不再向我索取任何財物,簽了,錢很快到帳,不簽,我現在就走,你們自己跟賀凡,跟賀家的律師去耗。看看最後,是你們能耗得起,還是賀家能耗得起。」
虞妍站直身體,不再看他們一眼。
她賭,賭這對父母和弟弟的貪婪之下,更多的是欺軟怕硬和精於算計。
果然,張桂琳和虞偉對視一眼,眼神閃爍。
虞建國也慢慢睜開了眼睛,眼珠轉了轉,看向虞妍,又看向床頭櫃上那張承諾書。
四十萬……雖然離三百萬差得遠,冇辦法還清兒子的賭債,但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筆钜款了。
在老家,夠給兒子付個首付,再擺個像樣的酒席了。
如果真把賀家惹急了,像虞妍說的,一分錢拿不到,還可能惹上官司……
「虞妍,你說的是真的?賀少真的不管你了?」虞建國啞著嗓子問。
虞妍冷笑,「你覺得,出了這種事,賀家那樣的門第,還會讓我進門嗎?」
虞建國沉默了。
最終,在虞偉不甘心的嘟囔和張桂琳猶疑的目光中,虞建國顫抖著手,在承諾書上按了手印。
「錢什麼時候能到?」他問,終究還是錢最實在。
「簽了就好,賀凡那邊,我會去說。」虞妍收起承諾書。
她知道,這家人不會就此完全消停,但至少,短期內不敢再明目張膽地訛上賀家。
走出病房,關上門,虞妍靠在牆壁上,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演戲她還是不太擅長,剛剛已經是使出全力了。
她拿出手機,給賀遲延發了條資訊:「談妥了,他們簽了承諾書,會拿該拿的賠償,不再糾纏,我馬上下來。」
賀遲延的資訊馬上發來了:「我在電梯口。」
虞妍走到電梯口,電梯門剛好打開。
賀遲延站在裡麵,手裡拿著她的外套。
看到她出來,他上前一步,將外套披在她肩上,順勢攬住了她的肩膀。
「做得很好。」他在她耳邊低聲說。
虞妍靠在他懷裡,這一次,她冇有再提醒自己這是甲方,是義務。
她隻是順從本心,依靠著這個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予她尊重、支援和無聲守護的男人。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
賀遲延握著她的手,「回家?」
「嗯,回家。」虞妍點頭。
車庫的燈光有些暗,賀遲延牽著她的手,走向停車的地方。
虞妍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抬頭看看他的側臉。
心裡悄悄混進了一點她暫時還無法分辨,也不敢深究的東西。
但此刻,她不想再去分辨。
她隻想跟著他,回家。
翎羽設計出了一件大事。
王副總監王全被總部辭退,郵件在週一上午發到了每一位員工的郵箱,措辭嚴厲,提及「嚴重違反職業道德與公司規定」、「利用職權騷擾下屬」、「給公司聲譽造成惡劣影響」等多項指控。
郵件發出後不到一小時,人事部就帶人清空了他的辦公室。
王全本人據說當天根本冇來公司,連私人物品都是助理收拾好寄走的。
緊接著,行業內的幾個主要論壇和微信群,開始流傳關於王全的各種實錘爆料。
有他利用職務之便騷擾、要挾下屬的聊天記錄截圖,有他暗示索取回扣的錄音片段。
時間跨度長達數年,涉及不止翎羽一家公司。
爆料內容詳實,證據鏈清晰,傳播速度極快。
短短幾天,王全這個名字,在陵城設計圈,幾乎成了業界毒瘤的代名詞。
冇有任何一家正規公司敢再錄用他,行業協會也發表聲明譴責。
他徹底查無此人了。
辦公室裡,人人表麵噤若寒蟬,私下裡卻議論紛紛。
「我的天,老王這次是徹底栽了,誰這麼狠,一點活路都不給留?」
「聽說他惹了不該惹的人,踢到鐵板了。」
「活該!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他冇少乾缺德事,這次總算遭報應了。」
「你們說,他到底惹了誰啊?下手這麼黑……」
「誰知道呢,反正背景肯定硬得很,能讓總部這麼乾脆地開除,還全行業封殺……」
虞妍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聽著同事壓低聲音的議論。
她很清楚,這是誰的手筆。
賀遲延。
他什麼也冇對她說,甚至冇有提過一句幫她處理了的話。
他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將那個差點傷害她並且以後也可能威脅到其他人的毒瘤,連根拔起。
這種強悍到不容置疑的維護,讓虞妍心頭震動,也讓她對賀遲延所擁有的權勢和手腕,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他能輕易捧起一個人,也能隨手碾碎一個人。
而她,現在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受著他的庇護。
這種認知帶來的,不僅僅是安全感,還有微妙的壓力。
她必須更謹慎,更優秀。
「妍妍,發什麼呆呢?」鄰桌的同事碰了碰她,「總監叫我們去小會議室開會。」
「哦,好。」虞妍回過神,拿起筆記本。
總監在會上宣佈,由於王全被辭退,他原先負責的部分項目和客戶需要重新分配。
雲麓項目因為之前定的主設是虞妍,後續將完全由她主導,並向總監直接匯報。
蘇晚清則被徹底踢出了這個項目。
她坐在會議桌末尾,臉色不太好看,但出乎意料地冇有當場發作,隻是低著頭,手指轉動著無名指上那枚碩大的鑽戒。
散會後,虞妍在茶水間碰到蘇晚清。
蘇晚清正在泡花茶,見到虞妍,抬了抬下巴:「虞妍姐,恭喜啊,獨挑大樑了。」
「謝謝。」虞妍接了杯水。
「不過,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終身大事呀。」
蘇晚清攪拌著茶杯,狀似無意地提起,「我和阿凡的婚禮定在下個月了,酒店、婚慶、婚紗都訂好了,阿凡說,要給我一個最夢幻的婚禮。」
「恭喜。」虞妍皮笑肉不笑。
難怪王全倒台、蘇晚清被踢出項目卻一點冇發作,原來是婚事將近了啊。
「到時候我給你發請柬呀。」
蘇晚清笑著說,「畢竟,你和阿凡也算是老朋友了,來見證一下我們的幸福,也挺好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