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即獵場2006年7月12日,星期三。
2026年5月12日回來的林緻遠靠在沙發上。
他沒有開電視,沒有開燈。
林緻遠從重生的荒誕震撼中清醒過來之後,一直在等敲門聲。
敲門聲響起,很輕的三下。
林緻遠沒有立刻起身。
他等著敲門聲再響三下,這才慢慢走到玄關。
磨砂玻璃門外透出一個纖細的剪影,身形微晃,像隨時會倒下。
蘇晚琴。
星馬鎮副鎮長蘇永昌的老婆。
她丈夫被江城縣縣紀委帶走,今天來家裡求林緻遠的父親林建州幫忙。
前世,林建州選擇了身為正直縣委書記所應該做出的正確選擇。
前往江洲市開會的林建州在電話裡告訴蘇晚琴,身正不怕影子歪,如果蘇永昌真沒事,就用不著害怕被查。
蘇永昌後來判了十年。
蘇晚琴把一切都歸咎於林建州的不作為,她從副鎮長太太變成了別人床上的玩物,最終成了刺向林家的第一把刀。
林建州被抓之後,林緻遠的母親宋玉華急火攻心,沒多久死在病床上。
而他林緻遠,車禍癱瘓之後在福利院床上整整躺了十五年,到死都沒查出背後控製蘇晚琴這把刀的人究竟是誰。
林緻遠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骨節分明,能伸直,能握拳。
攥緊拳頭,骨節啪地一響。
這一世,他不會再癱在那張破床上等死。
這一世,他會順著蘇晚琴這根藤把背後那隻握刀的手剁下來。
他起身去開門。
暖黃色的樓道燈照過來,門外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
米白色真絲襯衫,深灰色一步裙,裙擺及膝,露出被肉色薄絲襪包裹的勻稱小腿。
頭髮挽在腦後,幾縷碎發散在臉側被風吹起,臉上特意畫過淡妝。
淡妝遮不住眼眶的紅腫和眼皮的微凸。
她雙手死死捏著挎包帶子,指節有些鼓脹。
“緻遠?請問……林書記在家嗎?”
聲音很輕,小心翼翼。
林緻遠靠在門框上沒有讓路。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
修長的脖頸,襯衫扣緊的胸口微微起伏間盡在掌控,貴在貨真價實,細窄的腰身被裙腰收緊,裙擺下的小腿線條勻稱。
林緻遠毫不掩飾目光的火辣。
蘇晚琴被他看得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你找我爸?”林緻遠開口,聲音懶洋洋的有些痞帥,“他不在家。”
蘇晚琴臉上血色頓時褪去一層。
“出差了。”林緻遠又補了一句,“我媽去了學校,也不在家,家裡現在就我一個人。”
說這話的時候,林緻遠一直盯著蘇晚琴打量。
打量她眼底的慌亂,打量她嘴唇抿緊時泛白的唇角,打量她攥著包帶的手指關節突起。
“那……我改天再來……”蘇晚琴慢慢往後退。
“蘇老師。”
林緻遠叫住了她:“你是蘇鎮長蘇永昌的愛人吧?我讀高中的時候你在縣一中教書,蘇老師,我沒有認錯人,對吧?
“你老公蘇永昌現在剛被帶走,你這時候來找我爸,外麵的人會怎麼想?”
蘇晚琴停住了後退的腳步。
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兜不住,順著臉頰滑下來。
“蘇老師,我知道你老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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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緻遠的聲音放的更低,依然帶著一種不屬於二十歲青年的篤定。
“我也知道你是來求我爸幫忙說句話,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就算我爸在家,他也不會答應你。
“因為我爸過於正直,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歪這個道理。”
聽了這話,蘇晚琴的眼淚流得更兇。
她沒有哭出聲,站在那裡,肩膀微抖。
米白色的真絲襯衫被汗水洇出淡淡的印子,透出底下淡粉色軟布罩杯。
並不是很大,上上下下打量過幾遍,林緻遠確信盡在掌握。
她哭起來不是什麼梨花帶雨。
忍著的那種哭,嘴唇咬得發白,喉嚨裡偶爾漏出兩聲細碎的嗚咽。
林緻遠嘴角一挑,說道:“蘇老師,我爸不敢幫你,我倒是可以幫你。”
“你?怎麼幫我?”
蘇晚琴猛地擡起淚眼。
她沒辦法相信大學還沒有畢業的林緻遠有辦法幫她把蘇永昌從縣紀委撈出來。
“對,我可以幫你。”
林緻遠讓開門:“蘇老師,先進來坐。”
蘇晚琴沒動。
眼前的青年臉上帶著笑,笑意裡有著不應該屬於年輕大學生該有的篤定,居高臨下打量獵物的篤定。
她的身體本能地往後又縮了縮,雙腳卻是沒有退出去。
丈夫還在裡麵關著。
究竟是關三天?還是五年?亦或者十年?
全都取決於有沒有高層願意站出來幫他喊一嗓子。
“你願意繼續站在這兒讓左右鄰居看戲的話,我沒意見。”
林緻遠轉身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他記得,上輩子也是同樣的一幕。
父親去市裡出差,林緻遠當時告訴蘇晚琴自己父親不在家,蘇晚琴以為他父親故意躲著不見她,硬生生在門外跪了整整一個晚上。
早上離開的時候,那雙原本有些狐媚的眼裡全是仇恨與怒火。
林緻遠此刻翹起二郎腿,拿起茶幾上的硬中華,抽出一根點上。
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
煙霧繚繞中,他看向門口的女人。
他不會再讓她整晚都跪在門口。
沒有其它選擇的蘇晚琴默默擡步邁進了門檻,返身又小心翼翼地把門關上。
她站在茶幾前,沒有坐。
挎包緊緊抱在懷裡,好像抱著一麵盾牌。
“你真能幫我?”她的聲音乾澀,“你怎麼幫?”
林緻遠吐出一口煙圈,緩緩說道:“我和你直說吧,我還有個大哥比我爸的位置還高。
“他隻要程式上向縣紀委提出要求,你老公的事必須按照正常程式調查清楚,不能由縣裡不清不楚地直接定調子,縣裡自然會有人不得不出手救你老公。”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是字字都說在蘇晚琴的心坎上。
蘇晚琴眼裡的淚光閃了閃,嘴唇翕動,想說什麼。
林緻遠沒讓她說話,繼而問道:“問題是我憑什麼要幫你呢?我爸都沒辦法出手幫忙的事,我為什麼要蹚這趟渾水?
“蘇老師,你也知道這事有很大風險,對吧?辦好了我能從你這裡得到什麼?”
蘇晚琴雙眼瞬間瞪大。
“你……你想怎麼樣?”
她攥緊挎包帶子的手在發抖。
沒有很害怕,她在羞恥。
她已經從麵前這個年輕人的眼神裡讀懂了他想要什麼。
那樣的眼神她見過很多次,酒桌上某些領導看她的眼神也是這樣毫不掩飾的火辣。
可眼前的年輕人還在讀大學,年紀上比她小了差不多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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