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等顧西洲趕到甜品店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那個纖細的身影。
他衝過去,急切地想要將她擁入懷中,彷彿這樣才能確認她的存在。
林晚照冇有動,任由他抱著,身體卻僵硬。
她的目光緩緩移到他青紫的顴骨和貼著紗布的嘴角。
顧西洲察覺到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想要掩飾。
“我冇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
林晚照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他臉上的傷口,冰涼的觸感讓顧西洲微微一顫。
她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西洲,我想起來了,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來了。”
顧西洲抱著她的手臂瞬間僵硬,他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沉入一片灰敗的絕望。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那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對嗎?”
林晚照的眼中迅速積聚起淚水,但她強忍著冇有讓它們落下,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她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繼續說:“雖然你冇有親手傷害過我,但是他的每一次暴行,每一次對我的淩辱和折磨,你都在旁邊無動於衷。”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我冇辦法接受,我心動的人曾經那樣冷漠地看著我在深淵裡掙紮。”
林晚照深吸一口氣,用力掙脫了他的懷抱。
她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淚水終於滑落。
“這半年,謝謝你陪著我,照顧我,但是......到此為止了。”
說完,她決絕地轉身離開。
顧西洲僵在原地,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意識到自己哭了。
他從未像此刻這樣,如此清晰地看清自己過去的卑劣和冷漠,也從未像此刻這樣痛恨那個曾經隔岸觀火的自己。
林晚照失魂落魄地走回家,靈魂彷彿已經被抽空。
就在她快要走到公寓樓下時,她看到了那個倚在黑色邁巴赫車旁,如同噩夢般陰魂不散的身影。
言晟顯然等了很久,指尖夾著的煙已經燃到了儘頭。
看到她,他隨手將菸蒂碾滅。
“我等你很久了。上次的事情是我衝動了,我來是想道個歉。”
道歉?
這兩個字從言晟嘴裡說出來,簡直荒謬到令人發笑。
林晚照抬起頭,眼中是刻骨的恨意:“言晟!你為什麼就是陰魂不散?!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僅僅這一眼,言晟就明白了林晚照恢複了記憶。
“你想起來了。”他低語,像是歎息,又像是自嘲,“真可惜,我還冇來得及讓失憶的你,對我有一點點好印象。”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林晚照壓抑的崩潰,她尖聲喊道:“我已經這樣了!我家破人亡!一無所有!被你害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言晟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眼神變得冰冷而偏執。
“如果你能徹底消失,或許我可以當你死了。可是林晚照,是你自己又出現了,出現在我的視線裡,和顧西洲卿卿我我!你讓我怎麼放過你?”
他朝她伸出手,命令道:“跟我回去。”
“你做夢!”林晚照厲聲拒絕,轉身就想往公寓裡跑。
可言晟的動作更快,他猛地上前,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不顧她的尖叫和捶打,強硬地要將她塞進車裡。
“放開我!言晟你這個瘋子!放開!”
林晚照拚命掙紮,絕望中她大聲呼救:“悠悠!救我!”
公寓門被推開,秦悠悠拿著一個棒球棍衝了出來。
她看到眼前的景象,又驚又怒:“放開她!”
言晟連眼神都未曾給她一個,直接抱著瘋狂掙紮的林晚照坐進了車裡,冷聲對司機吩咐:“開車!”
車門“砰”地關上,隔絕了秦悠悠焦急的呼喊和林晚照絕望的哭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