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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洲趕到言晟的私人會所時,裡麵瀰漫著濃重的酒氣。
言晟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璀璨卻冰冷的城市夜景。
聽到腳步聲,言晟冇有回頭,聲音冰冷:“你早就找到她了,是不是?這半年,你一直在瞞著我。”
不是疑問,是陳述。
顧西洲腳步頓了一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冇有否認。
“是,在 F 國偶然遇到的,當時我也很震驚。”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窗外,“知道她失憶後,我更震驚。”
“這半年,我幾乎都留在那邊。她什麼都不記得,我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讓她慢慢不再怕我,願意讓我靠近。”
言晟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終於轉過頭,眼底是翻湧的怒氣。
“所以你就騙我?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以為她死了?”
顧西洲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言晟,她承受的還不夠多嗎?她在你手裡差點死了兩次,現在好不容易活下來,忘了那些痛苦的過去,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呼吸、微笑,你難道還要把她拖回那個地獄嗎?”
“更何況,你要結婚了!你現在又以什麼身份來質問我?”
言晟被他連珠炮似的質問堵得一窒,眼中戾氣更盛。
他湊近顧西洲,咬牙切齒道:“顧西洲,你彆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你就不怕嗎?哪天她突然恢複記憶,想起你當初也不過是個冷眼旁觀的看客?到時候,她會不會連你也一起恨上?”
聽到這句話,顧西洲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慌亂。
但他很快穩住了心神,迎視著言晟,語氣堅定。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會用我的一切去彌補,去祈求她的原諒。但現在,我隻想讓她快樂。”
言晟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抬手,重重地拍在顧西洲的肩膀上:“好,祝你好運。”
顧西洲看著他臉上那難以捉摸的表情,心裡有些打鼓。
但言晟似乎冇有再追究的意思,他暗自鬆了口氣。
或許,言晟真的決定放手了。
這個認知讓他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甚至湧起一絲喜悅。
第二天清晨,顧西洲的車早早便停在了林晚照公寓的樓下。
他倚在車邊,心情是半年來從未有過的輕快和期待。
林晚照下樓看到他,有些驚訝,笑著走過來。
“怎麼這麼早?哪有人大清早就去吃火鍋的?”
她今天穿了一條簡單的棉布長裙,外麵套著淺色針織開衫,短髮在晨風中輕輕拂動,眼神清澈明亮。
顧西洲看著這樣的她,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火鍋是晚上的壓軸戲。”他笑著為她拉開車門,細數著一天的安排,“我們先去看畫展,然後找家安靜的餐廳吃午飯,下午隨便逛逛,晚上再去吃火鍋。如果你不累,我們還可以看場電影。”
林晚照看著他,眼睛彎成了月牙:“顧少爺挺會安排嘛,看來經驗不少哦。”
她頓了頓,突然收斂了笑意,直視著顧西洲。
“西洲,我是真的想認真和你相處,所以......我也希望你對我是認真的。”
她偷偷用手機搜尋過顧西洲的名字,跳出來的那些花花公子的標簽和數不清的花邊新聞,讓她心裡不是冇有過猶豫和忐忑。
顧西洲聞言,臉上的玩世不恭瞬間褪去。
他俯下身,將林晚照籠在他的影子裡,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專注和鄭重。
“晚照,我顧西洲這輩子,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認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