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相伴虎門，情牽瑣事
清晨的虎門帶著幾分溫潤的煙火氣，我們三人在樓下早餐店簡單解決了早飯，昨夜忘了將車開回，索性同她倆一起搭乘公交車前往檔口。薈英初來乍到，對周遭路段不甚熟悉，我便叮囑小不點先回檔口照看，自己陪著薈英沿著人民路進銀龍路緩步走向她們的檔口。
抵達時，倩倩與曉梅早已在店內忙碌著交接事宜，薈英從包裡取出一遝遝精心繪製的圖稿，逐份逐頁地對著倩倩細細講解製作的細節與要點，語氣認真又細緻。我在旁稍作等候，見諸事有序，便先行折返自己的檔口。五一節前的生意格外紅火，檔口內客流不斷，我也一頭紮進了忙碌的瑣事之中。
午後時分，手機驟然響起，是薈英打來的電話。“哥，我已經讓倩倩先回深圳了。”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輕快，我握著手機應道：“我在檔口呢，你沒跟著回去？”薈英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難得來一趟虎門，我想多待幾天，哥你有空嗎？陪我逛逛吧。”我無奈失笑，這般請求，就算再忙也得騰出時間：“你開口了，再忙也得陪你，不過三天後我要出差。”“知道啦，你出差那天我正好回深圳。”
這話聽得我一陣頭大，早知道便說明天就走，陪女人逛市場向來是件耗神費力的事，可話已說出口，隻能硬著頭皮應下：“那我過去找你。”
見到薈英後，二人一同走出檔口，慢悠悠地逛了起來。一下午的時光，我們走遍了虎門商場周邊的棟棟寫字樓，挨家挨戶地走訪探訪，這片街巷裏藏著不少台灣人經營的服裝鋪子，其中幾家我素來相識，進門便主動言明，並非前來抄版，隻是陪同客戶隨意逛逛。
有一家鋪子的老闆娘，還是我住在樓上六樓的鄰居，原本並無交集，隻因前些日子小不點將音響開得太響，吵到了她家孩子寫作業，她上門提醒，我們兩人在我家聊了幾句便漸漸熟絡起來。走進她的店鋪，老闆娘格外熱情，當即泡上一壺熱茶，我總算能尋個機會坐下歇息。午後本就有午睡的習慣，陪著薈英奔波半日，倦意一陣陣湧來，我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沒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坐在身旁，睜眼便看見薈英含笑望著我，輕聲道：“這位老闆娘人特別好，還陪著我逛了好一會兒。”我揉了揉眉心，笑著解釋：“她是我樓上。”我起身同老闆娘道謝道別，抬頭看了看時間，已然快到五點。
“走，我們去菜市場買菜，今晚在家做飯吃。”我提議道，薈英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啊，好久沒吃哥做的菜了。”我們二人步行到停車場，途中撥通小不點的電話，讓她收檔後在樓下等候。接上小不點，三人一同前往菜市場，薈英偏愛海鮮，我們挑了兩隻肥美的大海蟹、半斤花螺、一條鮮活的虎頭斑，還有十幾隻小鮑魚用來煲湯，又選了絲瓜和金針菇作為煲湯的配菜，滿滿一提袋食材，滿載而歸。
回到家中，薈英先去浴室沖澡，我則紮進廚房忙碌起來。蔥爆海蟹裡加了些軟糯的年糕，索性便不煮米飯；虎頭斑清蒸最是鮮嫩；花螺用熱水焯過，放入冰箱冷藏片刻口感更佳；小鮑魚搭配絲瓜金針菇，慢火燉成一鍋鮮美的砂鍋湯。四道菜做法簡單，不消片刻便悉數上桌。
菜已備好，薈英卻還未從浴室出來，我讓小不點去看看情況。小不點跑回來，一臉認真地說：“姐姐在洗頭，所以慢了點，姐姐身材真漂亮。”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等你長大了，也會出落得漂漂亮亮的。”話音落下，小不點的臉色卻沉了下來，小聲嘟囔：“我個子太矮了，同學們都長成大人了，就我還沒有。”
我有些詫異，仔細打量她，明明身形已有少女的輪廓，便輕聲詢問：“你還沒來月經？”小不點臉頰一紅，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爸媽沒帶你去醫院檢查過嗎？”她搖了搖頭：“媽媽說她當年也來得晚。”我眉頭微蹙：“等我有空了，一定帶你去好好看看。”
這時，薈英剛好從浴室出來，恰好聽見我們二人的對話，連忙問道：“小不點今年幾歲了？”“和當初我遇見你的時候一樣，十七歲。”薈英當即正色道：“那確實得去醫院查查，明天姐姐帶你去。”小不點卻搖了搖頭，輕聲道：“以後讓哥帶我去吧，謝謝姐姐。”
話題告一段落，薈英看著滿桌鮮香的海鮮，眼中泛起笑意：“全是海鮮，我想喝點酒，可以嗎？”小不點立刻拍手附和：“好啊好啊，我也想喝！”我從酒架上取下一瓶白酒，開啟後三人分飲，小不點剛喝一口，便皺著眉吐了吐舌頭：“太辣了，我喝不了。”我將她杯中的白酒勻到自己和薈英杯裡，另外給她開了一瓶紅酒。
本以為四道菜足夠三人享用，誰知酒還未飲盡，菜肴便被一掃而空。想來是薈英逛了一下午早已飢腸轆轆，我今日也格外開胃，無奈之下，隻好找出兩包海南客戶贈送的牛肉乾，權當下酒菜。薈英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牛肉乾在哪裏買的？怎麼這麼嫩，太好吃了。”我笑著回道：“是海南客戶送的，聽說是她朋友自家加工生產的，我還有兩包，你回去的時候帶上。”
飯後，三人一同在小區裡散步消食，路過泳池時，看見池水剛換過，清澈見底，還有幾人在水中嬉戲。薈英眼前一亮，拉著我的胳膊道：“我想下去遊泳。”我摸了摸水溫，微微發涼，便勸道：“你剛喝了白酒，毛細血管都張開了，下水容易寒氣入體生病，等天氣再熱些，我陪你一起遊。”薈英乖巧點頭：“好，聽哥的。”
回到家中，小不點窩在客廳看電視，我和薈英沖完澡便回了房間。薈英拿著手機，依次同倩倩、蘭蘭還有打版師通電話，交代工作事宜，我則開啟電視，隨意看著新聞。待她結束通話電話，立刻放下手機撲進我懷裏，在我臉頰親了一口，軟聲道：“哥，有件事想麻煩你。”
“什麼事，儘管說。”我揉了揉她的頭髮。
薈英微微垂眸，語氣帶著幾分為難：“蘭蘭跟我說，布料供應商要求我們現金提貨，說我們離開了原來的工作室，不太信任我們。”我眉頭一挑：“是哪幾家供應商？”“我還沒細問，先想問問哥，你願不願意幫我。”她抬眼望著我，眼神滿是期待。
我無奈點了點她的額頭：“你人都在我懷裏，我怎麼可能不幫你？等我哪天去深圳，約上他們一起吃個飯。”“不行，現在就急用！”薈英急聲道，“等著布料開工呢，現在就幫我打個招呼吧，他們公司的人還沒下班。”
看她心急如焚的模樣，我隻好起身拿起手機：“是哪幾家？”薈英立刻撥通蘭蘭的電話，轉頭告訴我：“是老張和小陳，你關係最好的那兩個。”我先撥通老張的電話，開門見山說明蘭蘭和倩倩如今跟著薈英另立門戶，希望他能多多關照。老張笑著打趣：“你老弟親自擔保？”我回道：“我親自打電話，還不夠分量嗎？”老張連忙笑道：“開玩笑的，這兩個姑娘我記得，而且印象深刻，以前常在酒宴上拚死幫你檔酒的，都是女中豪傑，放心吧。”
“她們今晚就要貨，你趕緊跟下麵的人交代一聲。”叮囑完畢，我又撥通小陳的電話，拜託他轉告其餘幾家供應商，薈英、倩倩和蘭蘭訂貨時務必優先處理，資金上若有問題，直接找我。小陳連聲應下，隨口問道：“謝莉和薈英兩邊，都是你信得過的人？”我淡淡應道：“嗯，麻煩多照顧。”
結束通話電話，我心裏卻隱隱有些發虛，畢竟兩個姑娘剛出來單幹，後續能否順順利利，我心裏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眼下也隻能先這般周旋，等日後尋個機會，再親自和供應商們坐下來詳談。
薈英全程安靜地聽著我打電話，見我收線，立刻迫不及待地撥通倩倩的電話，讓她即刻聯絡供應商提貨。布料的難題徹底解決，薈英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整個人扒在我身上，調皮又親昵，滿心的感激盡數化作熱烈的肢體接觸，她的大膽與瘋狂，讓我既無奈又心軟，一番折騰，許久才漸漸平息。
我渾身是汗，起身去浴室沖了個澡，回來時卻發現薈英拿著鑰匙，獨自走進了書房。我沒有打擾，點上一支煙，慢慢平復著心緒，又覺得口渴，便去客廳泡了杯茶，想著她方纔也出了汗，順手拿了瓶礦泉水走進書房。
昏黃的燈光下，薈英正伏案執筆，專心致誌地繪製圖稿，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神情專註而動人。我輕輕將礦泉水放在她手邊，又把身上的浴巾披在她肩頭，怕她著涼，回到房間後特意將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隨後穿上衣服，走到陽台喝茶抽煙。
夜色籠罩下的虎門，海灣裡漁船燈火點點，馬路上車流燈光穿梭，望著這片繁華又喧囂的夜景，我心裏泛起一絲疲憊。明明已經離開了原來的工作室，卻還是被身邊的姑娘們一樁樁、一件件的瑣事牽絆著，勞心費力，可轉念一想，她們都是重新起步、艱難打拚，若是不伸手幫一把，我心裏又實在過意不去。
不知在陽台站了多久，一雙溫熱的手臂突然從身後輕輕環住我的腰，薈英的臉頰貼在我的背上，柔聲道：“哥，你一個人在這裏想什麼呢？”我轉過身，輕輕抱住她，輕聲道：“想你啊。”她抿嘴一笑，輕輕捶了我一下：“騙人，想我怎麼不陪著我。”“你在認真工作，我怕打擾到你。”我抬手拂開她額前的碎發，“這麼晚了還在趕圖，別太辛苦。”
她沒有說話，隻是將頭深深埋在我的懷裏，夜風輕拂，帶著海邊獨有的濕潤氣息，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相擁在陽台之上，望著滿城燈火，無言卻勝千言，暖意緩緩流淌在彼此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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