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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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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虎門的風,深圳的浪

回到虎門時,已是下午三點多。

橘色的陽光斜斜切過街巷,將路邊的榕樹影拉得很長。風裏裹著珠江口的潮氣,暖融融地撲在臉上。我牽著小不點的手往家走,她走在我身側,步子輕快,卻總下意識攥著我的手腕,像隻黏人的小獸。

這孩子今年十七,早已是大姑娘,隻是生得格外小巧,身高剛過一米五,肩窄腰細,一張巴掌臉透著青澀,眉眼卻生得精緻,笑起來梨渦淺淺,看著倒像十二三歲的模樣。一路走著,她小腦袋東張西望,盯著糖水鋪、鮮花店,嘴裏小聲嘟囔:“哥,虎門比北方暖和多了,外套都捂出汗了,早知道少帶點衣服。”

我低頭看了看她後頸的薄汗,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笑了:“這兒靠海,三月就暖了。你那堆厚棉服,在這兒根本穿不上,白帶了。”

回到家,我先把她的厚外套、加絨褲全收進洗衣機。小姑娘穿著單薄的秋衣秋褲坐在沙發上,小短腿輕輕蹬著,眉眼彎成月牙:“舒服多了!就是秋衣還有點厚,哥帶我去買件T恤吧,我想穿短袖。”

“別急,先適應溫度。”我颳了下她的鼻子,拿起鑰匙,“走,哥帶你去集市挑幾件夏裝,再買雙拖鞋,別在家光腳著涼。”

我們住的濱江花園旁,威遠島菜市場邊有個露天集市,週末最是熱鬧,服飾、小吃、雜貨擠在一起,吆喝聲此起彼伏。我牽著小不點往裏走,她攥著我的食指,一搖一晃地跟著,少女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混著人間煙火,格外好聞。

在一家休閑服飾攤前,我停下腳步。攤主是位爽朗的廣東阿姨,見我帶著個小巧的姑娘,笑著迎上來:“小妹真乖,讓你哥給你挑幾件舒服的T恤。”

我給小不點選了三件淺色係——淺藍、鵝黃、粉白,都是溫柔又顯氣色的顏色,又挑了一雙軟底粉色拖鞋,鞋底印著小兔子。付完錢,她抱著新衣跑到樹蔭下,迫不及待換上。淺藍T恤襯得她麵板更白,小兔子拖鞋套在小腳上,走路一蹭一蹭的。她特意轉了個圈,衣擺輕輕揚起,奶聲奶氣地問:“哥,好看嗎?這拖鞋好可愛。”

“好看,我們家小不點穿什麼都好看。”我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衣角。她順勢靠在我肩上,軟乎乎的身子暖得人心頭髮顫。十七歲的姑娘,到底還帶著孩子氣。

回家後,我們沖了涼,熱水洗去一路潮氣,換上新夏裝,整個人都清爽了。小不點窩在沙發上刷手機,時不時唸叨幾句新款裙子。我擦著頭髮,給阿燕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阿燕的聲音帶著雀躍:“哥,到虎門了?”

我直截了當:“問你件事,你姐阿筠,明天能來檔口上班嗎?”

阿燕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她想先跟你見一麵,問問工作細節和工資,畢竟第一次出來打工,有點緊張。”

“這有什麼好緊張的。”我笑了笑,“晚上我請你們吃飯,就在小區對麵小飯館,你把你姐叫上,邊吃邊聊,我也看看她適不適合。”

“好!我這就跟她說。”阿燕答應得爽快,掛電話前又補了一句,“我姐人實誠,嘴笨,問得多了你別介意。”

“放心,我就喜歡實誠人,靠譜。”

傍晚六點多,阿燕帶著姐姐阿筠和一個小男孩來了。孩子約莫四歲,虎頭虎腦,手裏攥著藍色玩具車,怯生生躲在阿筠身後,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屋裏。

我抬眼看向阿筠。她沒有阿燕那般明艷,眉眼樸素溫和,是常年勞作的小麥色肌膚,鼻唇線條透著憨厚,像極了父親;而阿燕的清秀,則更像母親。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手指輕輕摳著衣角,笑容有些侷促。

“哥,這是我姐阿筠,這是我外甥小宇。”阿燕把姐姐往前輕輕推了推。

阿筠連忙起身,搓著手,聲音細細的:“哥,麻煩你了,還讓你破費。”

“不麻煩,都是自己人。”我招呼她們坐下,點了一桌家常菜,給小宇單獨點了蒸蛋和鮮榨橙汁,“小宇,吃蛋,長高高。”

飯桌上,阿筠果然直奔主題。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心翼翼地問:“哥,我聽阿燕說你檔口招人,我想問問上班時間、工資怎麼算。我沒讀多少書,怕做不好。”

“我做服裝批發,朝九晚五,不加班,就是有點辛苦。”我慢慢說道,“底薪兩千五,生意好年底有紅包。”

阿筠聽得很認真,指尖輕輕摳著桌布,沉默幾秒又問:“家裏有事能請假嗎?會不會扣錢?小宇有時候生病,我得照顧他。”

“當然可以請假,提前說一聲就行,不扣工資。”我頓了頓,想起她帶孩子不易,又補充,“我聽阿燕說,小宇幼兒園四點四十五放學?”

阿筠眼睛一下子亮了,沒想到我會留意到這些,連連點頭:“是啊,四點四十五就得接,不然園裏沒人看孩子。”

“這沒問題。”我擺了擺手,心裏早有打算,“下午四點多,檔口本來就沒什麼客戶,你四點四十五提前下班接孩子,完全不耽誤。實在走不開,阿燕有空也能幫你頂一下。”

阿筠臉上的侷促瞬間散去,露出真切的笑容,眼角彎出細紋:“太謝謝你了哥,你真是幫了我大忙。我明天就能來上班,一定好好乾,不偷懶!”

“別緊張,把活做好就行。”我端起茶杯,和她輕輕碰了一下,心裏也鬆了口氣。檔口正缺一個靠譜的人,阿筠踏實顧家,再合適不過。

正聊得融洽,手機突然響了,螢幕上跳動著“大玉”兩個字。我愣了一下,才猛然想起,這次回虎門,走得太急,竟把大玉和她妹妹忘在了平湖。滿腦子都是檔口的事,把答應帶她們回來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我連忙接起,語氣滿是歉意:“喂,大玉。”

“哥,你什麼時候回廣東啊?我們等你好久了,還以為你把我們忘了。”大玉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卻依舊溫柔。

我心頭一緊,喉嚨發澀:“是哥不對,回來處理急事,忙糊塗了,把你們忘了。你們別著急,自己買機票或火車票來深圳,車費我全報,到了我去接你們,再給你們賠罪。”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即傳來大玉釋然的聲音:“沒事,我讓二叔幫我們買票就行。知道你忙,我們不怪你。”

“是哥考慮不周,回頭一定給你們道歉。”我滿心愧疚,“到了深圳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去接你們,別自己亂跑。”

“知道啦,我們先掛了,還要跟二叔商量買票。”

掛了電話,我握著手機,心裏很不是滋味。當初信誓旦旦,如今卻把人丟在原地,這事辦得實在不體麵。

我回到飯桌,神色仍有些凝重。阿燕看出我不對勁,放下筷子問:“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想起深圳幾個朋友。”我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壓下心頭紛亂,又忽然記起,“對了,深圳工作室夏裝訂貨會快到了吧,不知道謝莉她們安排得怎麼樣。”

人雖回了虎門,心卻還惦記著那邊。那間工作室是我一手創辦,謝莉也跟了我多年,上半年最重要的事,便是這場訂貨會。我記得日子定在正月二十五,不知現在準備得如何,想到這裏,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晚飯過後,我送阿燕她們回去。回到家,小不點靠在沙發上看紀錄片,手裏還握著沒喝完的橙汁。見我進來,她抬頭問:“哥,阿筠姐明天就來上班嗎?”

“嗯,她人很實在。”我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早點休息,明天帶你去檔口轉轉,再給你買雙新涼鞋。”

那天夜裏,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終究還是摸出手機,打給了謝莉。

電話接通,謝莉的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幹練:“哥,這麼晚還沒睡?回到虎門了?”

“剛到。”我直入主題,“夏裝訂貨會,安排得怎麼樣了?客戶反饋如何?”

謝莉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無奈:“時間早就定好了,本來想叫你過來,大家都想你。隻是……這次情況,可能不太樂觀。”

我心頭一緊:“怎麼不樂觀?去年二十八萬多件,今年你預估多少?”

“不好說,能有十萬件就不錯了。”謝莉聲音沉了下來,“有客戶要求百分之二十換貨率,我正和薈英她們商量。”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十萬件都沒把握,這個結果,比我預想的還要糟糕。

掛了電話,我望著天花板,心裏亂糟糟的。虎門檔口要盯,深圳工作室要操心,大玉姐妹還得接,我分身乏術,越想越煩躁,卻又無計可施。

虎門的日子過得飛快,一晃半個月過去。

這半個月,檔口又新來了一位店員,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午飯常常扒兩口就繼續幹活。我天天守在檔口,接客戶、理貨、核對訂單,經常到下午一點多才抽空吃口飯。小不點也天天跟著我,忙前忙後,懂事得讓人心疼。

這天是週日,天氣格外好,陽光透過玻璃門灑進檔口,斑駁光影落在地上。難得清閑,沒什麼客戶,我便想去虎門的工作室門店看看,順便問問訂貨會的實情,這件事一直在我心裏懸著。

到了工作室,剛推開門,就看見倩倩坐在櫃枱前整理單據。她見我進來,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快步走過來輕輕抱了我一下。

“哥,你要的酒我帶來了,就一可樂瓶,夠不夠?”倩倩從桌下拿出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可樂瓶,遞到我手上。

我接過,擰開聞了聞,酒香醇厚,帶著糧食的清香,點了點頭:“夠了,謝謝你,倩倩。”

“跟我還客氣什麼。”她笑了笑,給我倒了杯熱茶,“哥你坐,我跟你說說這邊的情況。”

我坐下,倩倩靠在我身旁,我端著茶,聽她慢慢講。

“檔口生意和去年差不多,沒太大起伏,就是工作室的夏裝訂貨會,情況太差了。”

我心頭一沉,連忙問:“差到什麼地步?”

“才八萬多件,連你在時去年的零頭都不到。”

我皺眉:“怎麼會這麼少?”

倩倩滿臉沮喪:“我也不清楚,主要是客戶那邊出了大問題,大家都不敢多拿貨,怕壓在手裏。”

“客戶到底什麼意思?”我指尖輕敲桌麵。

“他們要求百分之二十換貨率,謝莉姐答應了,可薈英姐堅決不同意。”倩倩低聲道,“薈英姐說,工作室從來沒有過這麼高的換貨率,一開口就是二十,等於白乾,要虧死。她爸也叮囑她,不能鬆口,不然以後更難管。我們開了好幾次全體會,始終談不攏。”

我輕輕嘆了口氣,心裏跟明鏡一樣。今年整個服裝行業行情低迷,廠家給代理百分之二十換貨率,早已是常態。對工作室而言,即便讓出二十換貨率,仍有近二十利潤;可對代理商來說,一旦壓了二十的貨,一年忙到頭,可能連本錢都收不回。

“客戶怎麼說?”我問。

“他們說,去年壓了將近二十的貨,忙活一年,倉庫堆滿庫存,沒見到什麼現金。”倩倩回道,“所以這次訂貨,大家都很保守,隻少量拿了一點。還有好幾個老客戶,因為換貨率談不攏,乾脆沒來,說再觀望觀望。”

我端茶的手頓了頓,沉聲道:“這件事,是薈英錯了。我自己也做代理,今年行情就這樣,二十換貨率是大勢所趨。就算不給二十,給十,也是對客戶的尊重,是留住人的辦法。她不懂行情,她爸也不懂,隻盯著眼前一點小利,卻不知道丟了客戶,纔是最大的損失。世道變了,規矩不跟著變,遲早被市場淘汰。”

倩倩點了點頭,滿臉無奈:“我們都這麼勸她,可她聽不進去。她爸還在會上拍桌子,說我們想掏空家底,謝莉姐跟他爭了幾句,被懟得說不出話。”

倩倩靠在我腿邊,小手輕輕攥著我的衣角,仰起臉小聲問:“哥,那些老客戶,真的會因為換貨率就不合作了嗎?他們不是一直跟我們挺好的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放輕:“感情歸感情,做生意終究是為了賺錢。去年壓貨壓得他們白忙一年,今年再不給出一點保障,誰願意冒風險囤貨?”

這話戳中了倩倩的心事,她猛地抬頭:“就是啊!有個合作五年的老客戶,直接跟謝莉姐說,再這樣壓貨,寧可換別家。還有幾個年輕客戶,話沒多說,隻訂了去年四分之一的量,說先試賣,賣不掉不能換,就不再合作了,說這是最後一次。”

我心裏沉甸甸的。八萬多件訂單,看著有數字,實則是搖搖欲墜的信任。工作室的根在客戶,沒了人心,再好的設計也隻是擺設。

“訂貨會已經結束了,後麵怎麼打算?”我問。

“還能怎麼打算。”倩倩苦著臉,“謝莉姐天天找薈英姐談,可一點用沒有。薈英姐還是那樣,整天躲在設計室不出來,她爸說話更難聽,說設計靠薈英,運營也該交給薈英做主。”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隻覺得頭疼。老張這是明擺著要奪權。他以為薈英會設計,就能撐起整個工作室,卻不知道運營、客戶、供應鏈,纔是真正的命脈。謝莉是跟著我從幾十件訂單,一步步做到幾十萬件的人,沒有她,工作室早就散了。

“我知道了。”我沉聲道,“你先做好自己的事,別摻和她們的爭執,有情況隨時告訴我。”

倩倩點了點頭,起身整理桌上的單據。我臨走前,她把那瓶酒塞給我:“哥,這你拿著,我爸說,喝的時候稍微兌淡一點。”

我接過酒,心裏一暖。工作室這幫孩子都很好,隻是被老張和固執的薈英,攪得一團糟。

在回去的路上我思索著,我心裏其實有點感覺,可能事情遠比我想像的複雜。老張的野心、薈英的固執、客戶的失望,三座大山壓下來,工作室早已從根上爛了。

回到虎門後,日子依舊忙碌。阿筠上班第一天,就把檔口收拾得井井有條,記貨、理貨、接客都很麻利,我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小不點天天跟著我,才十七歲,卻比同齡人懂事太多。

隻是深圳那邊,我始終放心不下,隔三差五給謝莉打電話。她每次都說“沒事,能處理”,可語氣裡的疲憊,藏都藏不住。我想親自去深圳和薈英、老張談一談,可虎門檔口剛穩定,阿筠剛上手,小不點也還需要人照看,根本抽不開身。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平靜被靜靜的幾條訊息徹底打破。

那天我剛給客戶送完貨回到檔口,手機不停震動,開啟一看,是靜靜連發的三條資訊:

【哥,你快來深圳!謝莉姐和薈英姐要分家了!】

【薈英姐讓我們所有人選邊站,不選就不能在工作室乾!】

【蘭蘭和小王姐都哭了,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心頭一沉,指尖發涼。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我立刻交代阿筠看好檔口,又對小不點說:“哥去深圳處理點事,你在檔口乖乖待著,餓了去隔壁買吃的,晚上回家別出門。”

小不點乖乖點頭:“好。”

我揉了揉眉心,驅車直奔深圳,油門踩到底,車子飛馳而出,可我心裏,卻從未如此慌亂過。

到了靜靜小區,她早已在樓下等我,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掛著淚痕。一見我,她立刻撲上來,抓住我的胳膊:“哥,你可算來了!”

“先別哭,慢慢說。”我扶著她上樓,盡量讓語氣平穩。

靜靜的公寓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她給我倒了杯水,坐在對麵,抽抽搭搭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昨天薈英姐把所有人叫到會議室,說工作室要重新分,要麼跟她,要麼跟謝莉姐,沒有中間選擇。她還說,謝莉姐的客戶都是靠薈英的設計纔有的,沒有薈英,謝莉姐什麼都不是。”

“謝莉姐跟她吵,說客戶是她一個個維護出來的,設計隻是基礎,可薈英姐根本不聽。她爸還找了律師,要重新算資產,想把謝莉姐踢出去。”

“我們都懵了。蘭蘭說要是你在就好了,板房的小王姐她們說,跟謝莉姐幹了三四年,不想換地方,可又怕薈英姐為難她們……哥,我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靜靜越說越哭,肩膀不停發抖。我輕輕拍著她的背,心裏像被刀割一樣難受。

沉默許久,我開口:“你先別選,就說還沒想好,明白嗎?不管最後怎麼樣,別把自己卷進去。”

“可是……”靜靜抬頭看我,滿眼迷茫。

“沒有可是。”我打斷她,“就按我說的做,有我在,沒人能為難你。”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謝莉。我接起,她的聲音沙啞至極,疲憊不堪:“哥,靜靜說你來了,到了嗎?我在樓下飯店等你。”

“剛到,馬上過去。”

我掛了電話,對靜靜說:“我和謝莉姐聊聊,你別擔心,先休息。”

靜靜點了點頭,送我到樓下。我走到街角那家小飯館,推開門,看見謝莉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一杯涼茶,一口未動,眼底的紅血絲,比上次見時更重。

看見我,她勉強笑了笑:“哥,你來了。”

我坐下,沒有繞彎子:“真要分家?”

謝莉點了點頭,端起茶抿了一口,語氣冰冷:“是薈英和她爸逼的。我跟律師談過,我該得的資產,他們少不了,可核心客戶和設計團隊,他們想全部攥在手裏。”

“我不甘心。”她聲音突然哽咽,“這個工作室是我們一起建起來的,我守了六年,從找不到客戶,到這麼多人跟著我們,我付出了多少,他們憑什麼一句話就想把我踢走?”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裏發酸,卻不知如何安慰。六年心血,一朝崩塌,換誰都難以接受。

“我知道你不甘心。”我沉聲道,“但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你手裏還有什麼?客戶、供應鏈,淑芬和惠惠,站你這邊嗎?”

“她們肯定站我這邊。”謝莉擦去眼淚,眼神漸漸堅定,“淑芬跟了我五六年,惠惠說,她的設計是我一點點教出來的。客戶裡,一半以上是我長期維護的老客戶,他們念舊情,願意跟我走。供應鏈那邊,我也談好了幾家工廠。”

我鬆了口氣。還好,謝莉並非一無所有。

“那就好。板房的小王和師傅們,也盡量爭取過來。老張廠裡本來就有師傅,分家便分家,不必糾纏。薈英要是搬去工廠,你就重新開一間工作室,換個名字,換個場地,隻要有客戶、有設計、有團隊,一定能做起來。薈英和老張以為握著設計就贏了,他們不懂,沒有運營和客戶,再好的設計也賣不出去。”

謝莉愣了一下,眼裏慢慢燃起光亮:“哥,你真的願意幫我?”

“我什麼時候沒幫過你?”我笑了笑,“虎門檔口她們想要就讓給她們,好在我們早有電商部,訂單可以轉線上。真需要檔口,我幫你在虎門找。資金要是緊張,我也能幫你周轉一部分。你隻管放心去做。”

謝莉的眼淚再次落下,這一次,是感動:“哥,謝謝你。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跟我不用客氣。”我拍了拍她的手,“今晚先別想太多,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們再細聊計劃。對了,別再和薈英吵了,沒用。等我們把新工作室做起來,讓他們看看到底誰能走得更遠。”

謝莉用力點頭:“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在飯店陪謝莉坐了很久,從客戶整合、團隊搭建到場地選址,一點點幫她理清思路。她情緒漸漸平復,眼裏的迷茫,換成了堅定。

夜深,我送謝莉回家,又去了靜靜那裏。她還沒睡,坐在沙發上等我,見我回來,連忙起身:“哥,謝莉姐怎麼樣了?”

“沒事,她想通了,準備重新開始。”我笑了笑,“你也早點休息,明天起跟著謝莉姐好好乾,別害怕。”

靜靜點了點頭,忽然輕聲說:“哥,其實我早就覺得,謝莉姐比薈英姐適合管工作室。她對我們好,也會跟客戶打交道,薈英姐隻會畫圖,根本不管我們。”

我摸了摸她的頭:“你看得很明白,好好跟著謝莉姐。”

那晚我在靜靜家沖了澡便上床,夜已經很深。靜靜依偎在我懷裏,看出我心事重,安安靜靜,一句話也沒多說。

說實話,我心裏很不好受。謝莉和薈英,曾是我的左膀右臂,是我最信任的人。如今兩人鬧到這般地步,我偏袒誰,都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可事已至此,也隻能分了。

分家隻是開始,重新做工作室,比當初創業更難。客戶要重新維護,場地要重新找,資金要重新周轉,每一步都不容易。

我望向窗外深圳的夜空,星星稀疏,卻依舊亮著。就像謝莉說的,隻要有客戶、有設計、有靠譜的人,就沒有做不起來的生意。

隻是我,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陪著她從頭拚到尾,隻能靠她自己了。

天亮後,我告別靜靜,趕回虎門接小不點。她還在沙發上睡著,電視沒關,懷裏抱著抱枕。我輕輕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在床邊坐了很久。

十七歲的姑娘,小小的身子蜷縮在被子裏,呼吸平穩。我知道,她昨晚一個人在家害怕,沒睡好,可我實在分身乏術,委屈了她。

她醒過來,揉著眼睛坐起身,看見我,小聲問:“哥,你回來了?深圳的事,解決了嗎?”

“解決了一半,可能還要再去幾趟。”我輕輕摸了摸她的臉,“以後別在沙發上睡,這裏雖暖,後半夜還是涼,容易感冒。你要乖乖的,好不好?”

小不點點了點頭,靠在我肩上:“我會乖乖的。昨晚第一次一個人在家,有點怕,看著電視就睡著了。”

虎門的風依舊在吹,深圳的浪依舊在湧。前路或許艱難,但我知道,隻要謝莉肯振作起來,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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