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溫軟朝夕，心尖意長
她慌忙起身，頭髮蓬亂著貼在頰邊，我也跟著坐起。她抬眸望我：“幫我去箱子裏拿套衣服。”我拉開她的行李箱，翻出一套最薄的遞過去，隨口問：“是這套嗎？怎麼沒帶短褲短裙？”她垂眸理著衣角：“在工廠上班，一直都穿長褲的。”
我們一同洗漱，她對著鏡子蹙眉，硬挺的頭髮纏成一團，怎麼梳都順不開。我伸手接過她手裏的梳子：“用熱毛巾敷敷會好些，沒帶護髮素？”她搖搖頭：“嫌麻煩就沒帶，平時睡在床上，頭髮也從沒亂成這樣。”我失笑：“昨晚沒枕枕頭，能不亂嗎？我拿吹風機幫你吹順。”溫熱的風掠過髮絲，我邊吹邊問：“防曬霜、麵霜帶了嗎？”她依舊搖頭，眉眼間帶著幾分侷促：“啥化妝品都沒帶。”
吃過早餐往工作室走，大玉忽然小聲問：“我第一天上班就遲到，謝小姐會不會說我？”我安撫道：“不會，跟我一起進去，她總歸會給我麵子，以後別遲到就好，免得影響其他人。”她連忙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謝莉見了我們，果然半句責備都沒有，隻笑著跟大玉說：“早，長途跋涉過來，先休息兩天再上班吧。”大玉擺手：“不歇了，薈英不也在上班嗎？”謝莉眉眼彎了彎：“她正在畫室講課，你要不要去聽聽？”大玉應了聲好，便被謝莉領進了畫室。
待她回來，便湊到我身邊：“哥，南油那邊新開盤了個樓盤，我想去買一套，這兩年房價一直在漲。”我點頭：“想買就去，南油房價不貴，我看廣告才五六千一平，比虎門還便宜。”“是啊，比深圳市區便宜多了，以後肯定還得漲。”她頓了頓，語氣帶了點猶豫，“就是不知道下個月流動資金夠不夠，怕緊張。”“先去交訂金，我這邊有錢。”我拍了拍她的肩，“買了房也算在這落了根，回頭把駕照考了，買台車，就能住家裏了。”她眼睛一亮：“那下午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好，你去時叫我。”
話音剛落，她忽然促狹地笑了：“你們早上一起過來，昨晚你睡在大玉房裏了？”我坦然點頭：“她一個人怕，非讓我留下陪她。”謝莉沖我挑眉：“哥，你倒真會把握機會。我看你車一直停在樓下，就知道你沒去賓館。”我無奈道：“還不是你讓我陪她買東西的。”她忽然收斂了笑意，正色道：“加工廠老王派她們來實習，到底想幹嘛？”“這不明擺著嗎？”我淡淡道，“老王想兩條腿走路，除了接加工單，還想自產自銷。過幾天跟你對接的小玉也要來，他有工廠，再加上你、薈英、淑芬這樣的人幫手，肯定能做起來。他還跟我商量，想讓淑芬留在他那邊。”
謝莉急聲問：“你同意了？”“沒有。”我搖頭。“那淑芬呢？”她又問。“他問淑芬時我在場，淑芬說，除非哥不要我了，否則不可能。”謝莉鬆了口氣，又笑道：“那你要是不在那邊了，淑芬會不會真被他挖走？”“應該不會。”我想起當時的場景，“老王說願意出十萬年薪聘淑芬，我跟他說，十萬太少，出百萬還差不多，他一聽就說沒戲了。”
謝莉笑出了聲：“十萬就想挖人，淑芬心裏門兒清。今年她的網店盈利都有兩百萬了，下半年隻會更好，光提成就有幾十萬。要是今年不壓貨，哥你肯定會多給她點吧？”“現在說這些太早。”我叮囑道，“別在員工麵前提，等年底再說。”“我懂，就跟哥你聊聊。”她收拾了下東西，“我要去加工廠查棉衣，哥，送我一趟？”“當然。”我應下，“中午不回來吃了，從工廠出來直接去看樓盤。”
她笑得眉眼彎彎：“哥，你怎麼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什麼時候我們想的不一樣過？”我打趣道。她望著我，忽然輕聲道：“這些年下來，我們比人家夫妻還瞭解對方。”話音落，她臉色微微沉了，突然伸手抱住我，哽嚥著叫了聲“哥”。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安撫：“怎麼了，又想多了？”“沒想什麼，或許是日久生情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埋在我肩頭輕輕啜泣。
我默然拍著她的背，心裏清楚，這丫頭又想起了我們剛認識的時候。那時的她天真活潑，愛說愛笑，如今縱使成熟穩重，心底那份情意，卻依舊擱在我身上。每次抱著我，她總會忍不住流淚，她心裏的苦，我懂，卻無從開解，隻盼著有個人能走進她心裏，替我好好疼她。可我也清楚，不出意外的話，年底她的身家便會暴漲，到時候，能入她眼的人，怕是更少了。
她靜靜抱了我好幾分鐘，直到敲門聲響起，才鬆開手，擦了擦眼角，揚聲道：“進來。”蘭蘭推門進來，問：“該出發了嗎？”謝莉搖搖頭：“你別去了，哥開車送我，中午我們不回來吃飯。”蘭蘭應了聲：“知道了，那我去老張叔的工廠。”“帶著大玉一起。”謝莉叮囑道，又轉頭跟我說，“哥，我們也走吧。”
我們和蘭蘭一同下樓，我喊住她：“蘭蘭，坐我車，先送你們過去。”把蘭蘭送到老張的工廠後，我便載著謝莉去了另一家加工廠。中午就在廠裡簡單吃了點，下午兩點，我們便往南油的樓盤去了。到了才知道，小戶型早已被訂光，隻剩大戶型了。
謝莉看著戶型圖，微微蹙眉：“都是四房，好像太浪費了。”“四房好。”我指著圖紙，“以後把叔叔阿姨接過來，再生兩個寶寶，剛好用得上。”我幫她挑了套五樓的，“我虎門的房子也是五樓，不高不低，萬一電梯壞了，走上去也不累。”她笑了：“聽你的，就這套。”
我喊來銷售員算價，對方給打了九五折。我挑眉還價：“這房子戶型大，買的人少，再讓點。”銷售員麵露難色：“這已經是最低折扣了。”“找你們經理來。”我淡淡道。經理過來後，開門見山：“二位現在就下訂嗎？”“不下訂找你做什麼？”我直言，“我們挺忙的，說個最低折扣。”“馬上下訂，給九折。”經理道。
“還是太高。”我搖頭，“我虎門的房子，七五折買的，八五折，我現在就下訂，說不定還會再買一套。”謝莉一聽我要再買，眼睛瞬間亮了：“哥，你也買？那我們就是鄰居了，四樓或六樓挑一套吧。”經理忽然笑道：“原來二位是兄妹，我還以為是夫妻。那八八折，內部價，不能再低了。”“我喜歡一口價，不搞什麼內部價。”我起身作勢要走，“行就訂，不行我們就看其他樓盤。”
經理連忙喊住我們：“二位稍等。”他拿著計算器算了半天，又到一旁打了兩個電話，回來後問：“那你們貸款貸幾成？”“不貸款，全款。”我道。他麵露難色：“全款的話，這折扣真的做不了。”謝莉忽然開口：“那我們貸五十萬，三年期。”經理又算了算：“最少得貸十年。”
我心裏頓時來了氣，拉著謝莉便起身：“不貸了，不賣拉倒。”說著便往門外走，剛走到小區大門口，剛才的銷售員便匆匆追了上來，連聲說：“老闆鬆口了，同意按八五折算！”我遲疑了一下，看向謝莉：“回去嗎？”她點點頭：“進去吧。”
訂合同時，謝莉又湊過來問：“哥，你真的不買一套？”我沉吟道：“買房子得跟你毛毛嫂子通個氣，不然她該以為我在深圳養小三了，等我回虎門再說。”謝莉便跟經理說：“那四樓和六樓，先幫我們留一個星期。”經理滿口答應：“沒問題。”
辦完事往工作室回，謝莉坐在副駕上，翻著戶型圖笑得開心：“客廳放一架鋼琴，我好久沒碰了，哥，鋼琴你送我。”我失笑：“行，別說鋼琴，床我都送你。”她搖搖頭：“床不用你送，以後你要是惹我生氣，我就能理直氣壯趕你，不讓你睡我的床。”
我被她逗笑：“你這丫頭，真小心眼，我什麼時候惹你生氣過？”“你自己不知道，經常惹我生氣，隻是我不跟你計較罷了。”她噘著嘴道。我笑著打岔：“鋼琴旁再做個酒架和吧枱吧，反正房子大，到時候我在吧枱喝酒，看你彈鋼琴。”“這想法好！”她立刻拿出筆標註，“我記下來，可別忘。對了哥，別跟薈英說我在這買了房。”
我不解：“為什麼？萬一她也想買，住一起多好，上下班還能搭伴。”“讓你別說就別說嘛。”她嬌嗔道。我無奈舉手：“好好好，我不說。”一路說說笑笑，很快便回了工作室。離下班還早，我跟謝莉說：“我去買菜，晚上自己做著吃。”她欣然應下，我便下樓去了菜市場。
做好飯時才五點多，我推開謝莉的房間門，躺到床上歇了會兒，直到外麵傳來熱鬧的人聲，才起身出去。眾人一起吃過晚飯，謝莉她們便去加班了，我喊住大玉：“你別去了，我陪你去買個吹風機，再添點日用品。”
我開車帶著她去了蛇口百貨大樓，買了吹風機、護髮素、洗髮露，又挑了幾套化妝品和兩條大浴巾，路過鞋區，給她選了雙涼皮鞋，買了雙男士拖鞋又幫她挑了幾套T恤和短褲短裙。路過藥房時，我進去買了盒葯。她提著兩大袋東西，走得滿頭大汗，嘟囔道：“深圳怎麼這麼熱？”“晚一點就涼快了。”我幫她擦了擦額角的汗，“白天太陽烈，半夜海風一吹，就舒服了。”
她看著手裏的袋子，麵露愧疚：“今天又讓你破費了，這兒的化妝品真貴，早知道我就從家裏帶了。”我被她的天真逗笑：“家裏買這牌子的，價格也一樣，深圳還能便宜點。”她眨眨眼：“全是英文，我也不知道啥牌子，要是我自己買，肯定不捨得，這得花我半年薪水了。”
回到住處，她拎著東西就去沖涼，洗髮露、沐浴露、護髮素全用了一遍，出來時頭髮鬆鬆軟軟的，湊到我身邊，眉眼彎彎：“味很好聞的，你聞聞。”她微微靠近，帶著淡淡的馨香，我假裝湊上去聞了聞，笑道：“嗯，真香。”其實我素來不喜歡濃鬱的香味，卻不忍拂了她的意。
她忽然想起什麼，快步跑回房間，拎出我昨天換下的衣褲，滿臉歉意：“不好意思，忘了幫你洗了。”說著便往衛生間走。我忙起身：“我自己洗吧，不然你又要出一身汗。”她把我推了出來，語氣堅定：“說好了我幫你洗，哪能說話不算話。”
我也不跟她爭，回房間把替換內衣褲拿了出來便進了沖涼房，脫了身上的衣褲一併遞給她，便沖涼了。等我出來時，她剛洗完衣服，果然又出了一身汗，擦了擦汗便又進了衛生間沖涼。我倒了杯溫開水，把葯遞到她麵前：“把葯吃了。”她愣了愣：“什麼葯？我沒感冒啊。”
我看著她，語氣平淡：“叫你吃就吃，不然該懷寶寶了。”她瞬間紅了臉，接過葯和水，低頭吞了下去，耳根都泛著粉。她躺到床上，輕聲問：“事後吃，也有用嗎？”“這本來就是事後葯。”我應道。她抬眸望我，眼波柔柔的，聲音細若蚊蚋：“那我們今天，還做嗎？”
我坐到床邊，抬手拂開她頰邊的碎發，聲音放得輕柔：“這得看你願不願意。”她輕輕點頭，指尖攥著我的衣角，帶著幾分怯意，又幾分期待：“我願意……就是，哥，今天輕點，昨天……昨天有一點點痛。”
“好。”我低聲應著，俯身輕輕吻上她的額頭，又順著眉骨，吻到她的眼睫，她微微顫了顫，閉緊了眼睛，睫毛輕抖著，像振翅的蝶。我的手輕輕撫過她的發頂，順著髮絲滑到後頸，微微用力，讓她靠得更近一些，唇瓣慢慢覆上她的，溫柔得像揉碎了的月光，沒有半分急切，隻慢慢描摹著她的唇形，直到她漸漸放鬆下來，指尖輕輕勾住我的衣角，才淺淺加深這個吻。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房間裏靜悄悄的，隻剩彼此輕輕的心跳，和窗外偶爾掠過的晚風，溫柔了這一室的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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