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水幕映情,浦江夜暖
晚飯後回到房間,薈英便催著我給謝莉打電話。指尖劃過螢幕接通時,聽筒裡傳來謝莉清亮的聲音:“秋冬款已全部取消自留數量,減掉了七萬件,現在流動資金徹底不緊張了。”我鬆了口氣,應道:“好,先這樣。若行情回暖再補單,頂多加工費貴點,風險能小很多。”結束通話電話,薈英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些,眼底的焦灼淡了大半。“睡覺還早,我們去西湖邊走走吧?”她提議道,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的輕鬆。“好啊,現在感覺鬆快些了?”我笑著問。她輕輕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壓力還是有的,被你昨晚一說,真有點怕了。”我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篤定:“放心,就算隻銷一半也虧不了。檔口和網上同步清貨,成本肯定能收回來。隻要等第一批貨發給客戶,她們鋪貨下去,終端賣不動是她們和零售商的事,跟我們沒啥關係,頂多幫她們相互調劑下。”
晚風帶著西湖特有的濕潤氣息撲麵而來,岸邊的垂柳枝條輕晃,將路燈的光暈揉成細碎的金箔,灑在泛著漣漪的湖麵上。我們沿著親水步道慢慢走著,腳下的石板路被夜露浸潤得微涼,偶爾有晚歸的遊船劃過,槳聲欸乃,驚起幾隻水鳥低低掠過水麵。忽然間,遠處湖麵亮起一道光柱,緊接著,一片巨大的水霧從湖心升起,五顏六色的光影投射其上,竟形成了流動的畫麵。“那是在幹什麼?”薈英眼睛一亮,拉著我的手就往光影深處快步走去。
越往前走,人群越密集,此起彼伏的驚嘆聲混著輕柔的背景音樂飄過來。我們擠到湖邊一處稍顯開闊的位置,隻見湖心的水霧被高壓水泵噴得足有幾層樓高,鐳射束穿透水霧,勾勒出許仙與白娘子斷橋相會的剪影,隨著音樂起伏,畫麵時而朦朧寫意,時而清晰靈動。湖水倒映著水幕上的光影,波光粼粼中,彷彿整個西湖都成了天然的幕布。偶爾有水珠被風吹過來,落在臉上涼絲絲的,薈英下意識地往我身邊靠了靠,我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護在臂彎裡。她的髮絲被晚風拂起,蹭過我的脖頸,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水幕上的畫麵流轉,從蘇堤春曉到雷峰夕照,從梁祝化蝶到西湖泛舟,柔和的光影映在她臉上,將她眼底的驚艷與溫柔襯得愈發清晰。“好美啊,”她輕聲呢喃,指尖不自覺地抓緊了我的手,“以前隻聽說過西湖水幕電影,沒想到這麼震撼。”我低頭看著她,喉頭微啞:“以後還帶你來。”她抬頭望我,眼裏的光比水幕上的光影還要明亮,輕輕“嗯”了一聲,將頭靠在我的肩上。
散場時,人群緩緩散去,我們手牽手沿著原路返回賓館。沖涼過後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溫柔地籠罩著房間。“明天要不要去上海七浦路市場看看?晚上再去外灘逛逛。”我提議道。薈英側過身看著我:“七浦路是王雪珠寫字樓的地方吧?她在上海嗎?”我拿出手機:“我問問她。”電話接通後,阿珠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喜:“你來廣州了?”“你在廣州?”我愣了一下,“我還以為你在上海。”“是啊,剛過來沒幾天,你什麼時候到?”她追問。我看了眼身邊的薈英,笑道:“那算了,我現在在杭州,準備明天去上海。你不在的話,改日再聯絡。”結束通話電話,薈英笑著說:“既然她不在,那七浦路也得去逛逛,畢竟是華東最大的服裝批發市場。”
第二天早餐後,我們退了房,我開車朝著上海方向駛去。高速路上車流不息,窗外的風景從江南水鄉的溫婉漸漸過渡到都市的繁華,三個多小時後,終於抵達七浦路服裝市場。剛停好車,就被市場裏喧鬧的人聲裹挾,沿街的商鋪鱗次櫛比,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服裝,五顏六色的招牌在陽光下晃眼。我們順著人流走進一棟寫字樓,電梯直達六樓,這裏多是品牌檔口和寫字樓式展廳。
第一家檔口主打韓係女裝,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塵不染,裏麵的模特穿著簡約的針織衫和半身裙,燈光柔和地打在衣料上,凸顯出質感。老闆娘熱情地迎上來:“老闆老闆娘,看看新款?”薈英拿起一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指尖劃過細膩的麵料,轉頭問我:“你覺得這個款怎麼樣?我們的客戶會不會喜歡?”我接過衣服翻看了一下領口的走線,點頭道:“版型不錯,顏色也百搭,就是定價有點高,得看看拿貨價。”老闆娘見狀連忙說:“拿貨價有優勢,量大從優,你們要是誠心拿,我給你們算便宜點。”我們又逛了幾家,有的主打歐貨大件,oversize的外套和闊腿褲掛滿了衣架,氣場十足;有的專做設計師款,小眾的印花和獨特的剪裁讓人眼前一亮。薈英看得認真,每到一家都要仔細翻看麵料、詢問尺碼和拿貨政策,偶爾遇到心儀的款式,就會拉著我討論可行性,眼神裡滿是專業與專註。我跟在她身邊,幫她拎著隨手拿的樣衣,聽她和檔口老闆討價還價,偶爾插一兩句話補充需求,默契得彷彿已經這樣搭檔了許多年。
逛到下午時分,兩人都有些累了,找了家附近的小吃店簡單吃了點東西。晚飯後,夕陽漸漸沉下,我們驅車前往外灘。剛走到江邊,就被眼前的夜景震撼到了。黃浦江兩岸燈火璀璨,對岸的陸家嘴摩天大樓鱗次櫛比,東方明珠的球體在夜色中閃爍著七彩光芒,金茂大廈和上海中心大廈直插雲霄,燈光勾勒出巍峨的輪廓。江麵上,遊船緩緩駛過,船身的燈光與兩岸的夜景交相輝映,倒映在江水中,形成一片流動的燈海。
我們沿著外灘的觀景步道慢慢走著,晚風帶著江水的濕潤氣息吹來,拂動著薈英的長發。她停下腳步,趴在江邊的欄杆上,望著對岸的夜景,眼神裡滿是憧憬。“上海的夜景真漂亮,”她輕聲說,“以前隻在電視上見過,沒想到親眼看到這麼震撼。”我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靠著欄杆,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背,她沒有躲開,反而輕輕往我這邊靠了靠。“以後我們生意穩定了,就多出來走走,”我轉頭看著她,“去更多想去的地方。”她轉頭望我,眼底映著漫天燈火,溫柔得能溺死人:“好啊,去哪裏都跟著你。”江風拂麵,遠處傳來遊船的汽笛聲,身邊是心愛的人,那一刻,所有的壓力與奔波都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的安寧與暖意。我們就這樣靜靜地靠著欄杆,看著夜景,聊著天,直到夜色漸深,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晚上我仍舊選擇住和平飯店。推開和平飯店的房間門時,暖黃的壁燈已將復古雕花傢具暈染得愈發溫潤。絲絨沙發上鋪著暗紋靠墊,窗外正對著黃浦江的一角,夜色中遊船燈火如星子墜入江麵。薈英先走進房間,指尖輕輕拂過梳妝枱的浮雕花紋,轉身時眼裏漾著細碎的光:“沒想到和平飯店的房間這麼有味道,老上海的雅緻都藏在細節裡。”
我放下行李,從身後自然地環住她的腰。她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地往後靠在我懷裏,抬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指腹輕輕摩挲著我虎口處的薄繭——那是常年開車、搬貨留下的痕跡。“累了吧?”我低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被晚風吹得柔緩,“逛了一天七浦路,你的腳肯定酸了。”她輕輕“嗯”了一聲,轉過身時,眼底帶著淡淡的倦意,卻依舊亮得像浸了月光:“還好,跟你一起逛,看你跟檔口老闆談價的樣子,倒不覺得累。”
我拉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屈膝半跪在地毯上,握住她的腳踝。她的高跟鞋剛脫下,微涼的肌膚貼著我的掌心,腳踝處有一圈淺淺的紅痕,是鞋帶勒出來的。“都怪我,光顧著看款式,沒提醒你鬆鬆鞋帶。”我指尖輕輕揉著那圈紅痕,動作放得極輕。她瑟縮了一下,嘴角卻彎起淺淺的笑:“癢。”“別動,”我抬頭望她,燈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細碎的陰影,“給你按按,不然明天走路該疼了。”她乖乖坐好,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眼神溫柔地落在我身上,指尖偶爾劃過我的頭髮,帶著幾分不自覺的親昵。
房間裏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窗外江風裹挾著水汽吹來,帶著淡淡的濕潤。“其實今天在七浦路看到那家做設計師款的檔口,我突然想起我們剛創業的時候。”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像怕驚擾了這夜色,“那時候工作室才謝莉、淑芬和你,我還在車版房車版。縫紉機都是二手的,你每天淩晨就去市場拿麵料,我車版到半夜還見你在忙碌著,謝莉和淑芬每天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我清楚的記得我畫第一張稿時你讚賞的眼光,那晚酒後你送我回家,當房間隻有我們二人時我的心跳加速了,還好喝了酒,你看不出我臉紅。”
我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望她。她的眼神飄向窗戶外,帶著對過往的懷念,眼底卻漸漸泛起濕潤。“我都記得。”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涼,掌心卻帶著暖意,“那時候你說一個人在家害怕,讓我等你父母親回來再走,可最後你卻把你的初夜給了我,後來還打了胎。若是謝莉不打電話給我,我不重組工作室,肯定到現在還不知道呢,讓你受委屈了。如今又讓你跟著我擔驚受怕,想起這些,心裏覺得挺對不起你的。”她搖搖頭,反手握緊我的手,力道帶著幾分堅定:“沒有對不起我,那不怪你。在我最失望的時候你又回來了,這就夠了。現在我兜裡也有錢了,或許打工的人一輩子都賺不到那麼多。你不是說今年把握得好我能賺一千萬嗎,真要是賺那麼多,我做夢都會笑醒了。現在我們有自己的檔口銷售渠道,有網店、有回頭客,還有彼此。”
她俯身抱住我,臉頰貼在我的肩頭,髮絲蹭得我脖頸發癢,溫熱的呼吸落在我的衣襟上。“前天你說秋冬款可能會滯銷,我一晚上沒睡好,不是怕虧本,是怕讓你失望。”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肩膀微微顫抖,“你為我們工作室的生意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裏,你總把壓力自己扛著,晚上偷偷查行情查到半夜,枕頭邊都放著銷售報表,我都知道。有時候你半夜起床還到衛生間抽煙減壓,謝莉姐也常跟我說:別看哥一副輕鬆的模樣,其實你壓力很大的。你既要顧著自己的生意,還要為我們工作室裡外張羅、拿主意。”我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在懷裏,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臟的跳動,隔著胸腔傳來,與我的心跳漸漸合拍。“傻瓜,”我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尖,聲音低沉而溫柔,“我從沒覺得你會讓我失望。這份生意是我們一起打拚出來的,苦樂都該一起嘗。再說,有你在身邊,就算真的虧了,大不了我們從頭再來。”
她在我懷裏蹭了蹭,擦乾眼角的淚痕,抬頭時,眼底帶著濕潤的光澤,卻笑得格外燦爛,像雨後初晴的陽光:“我就知道哥最疼我。”我抬手拭去她臉頰殘留的淚滴,指尖劃過她的顴骨,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一直都疼你。”她望著我,眼神裡滿是依賴與愛意,慢慢湊近,唇輕輕落在我的額頭上,帶著微涼的觸感,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
不知過了多久,她從我的懷裏抬起頭,拉著我起身:“我去沖個澡,你也早點休息。”我點點頭,看著她走進浴室的背影,心裏滿是柔軟。浴室裡傳來水流的聲音,我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江風撲麵而來,對岸陸家嘴的燈火璀璨,東方明珠的光芒刺破夜色,倒映在江水中,形成一片流動的星河。我想起剛才她眼底的堅定,想起我們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忽然覺得,那些生意上的壓力、市場的波動,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等她洗完澡出來,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發梢還滴著水。我拿起毛巾走過去,站在她身後,指尖穿過她的髮絲,輕輕擦拭。她順從地低著頭,雙手自然地搭在我的腰上,像個乖巧的孩子。“水溫還可以嗎?有沒有著涼?”我問,聲音放得很低。“還好,”她抬頭看我,眼裏帶著笑意,鼻尖微微泛紅,“你也快去洗吧,我給你放好了熱水。”
我洗完澡出來時,她已經躺在床上,側著身子望著我,床頭的夜燈散發著微弱的暖光,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我走到床邊躺下,她立刻像小貓一樣靠了過來,蜷縮在我的懷裏,手臂緊緊抱著我的腰,臉頰貼在我的胸口,能清晰地聽見我的心跳聲。“明天想去哪裏?”我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指尖劃過她的發梢,聲音低沉而溫柔。“都聽你的,”她蹭了蹭我的胸口,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鼻音,“隻要跟你在一起,去哪裏都好。”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我低頭看著她熟睡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我抬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心裏滿是珍視。這些年,我們一起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一起經歷風雨,一起分享喜悅,她早已不是我的合夥人那麼簡單,而是我生命裡最不可或缺的人。我俯身,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窗外的江風依舊,燈火依舊,房間裏的溫情像溫水一樣緩緩流淌。她在我的懷裏睡得安穩,我抱著她,感受著彼此的體溫,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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