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晚風卸煩憂,塵囂尋清歡
如今即便我不在,謝莉和淑芬也能把工作室打理得井井有條。倆姑娘機靈通透,待人接物、談業務皆能獨當一麵,省去我不少心思。這天晚飯時,淑芬主動提議要請客,唸叨著許久沒好好放鬆,謝莉立刻接話:“是該鬆鬆勁了,吃完晚飯去蹦迪,這頓我來請。”我笑著擺手:“既然都想破費,不如就記在工作室賬上,今天咱們好好瘋一場,明天我得回趟虎門,出來這麼些日子,回去要著手清夏裝庫存。”
去吃晚飯的路上,淑芬勸我別開車,怕喝多了上路危險,我們便打車往東門趕,打算吃頓海鮮解解饞。沿途路過煙酒店,順手買了三瓶紅酒,飯桌上三人邊喝邊聊,淑芬先開了口:“這段時間我接的都是小單,哥又把大部分單子挪去虎門工廠做,胡老闆這幾天忙著找加工單,對咱們也沒以前客氣了。”我漫應著:“我倒沒太留意,不過人好不好,經些事便知分曉。咱們賬上現在有多少盈利?”謝莉當即回話:“近六十萬,哥是有什麼打算?”我點頭道:“我想把虎門的單子慢慢全轉回這邊,順帶把工作室也遷出來。”謝莉眼睛一亮:“太好了,我早有這想法,又怕你念著和小胡的情分,說我多事。”我坦言:“我懂你的顧慮,是怕他近來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纏上門。前幾天小胡請我吃飯,還叫了兩個帶紋身的混混,我當時就勸過他,做生意別和這類人走太近,免得被拿捏,到最後吃虧的是自己,他卻說讓混混幫忙催結加工費。”
淑芬攥著酒杯,聲音發顫:“我見著他那幾個朋友就心慌,哥你不知道,那天你去廣州,他們竟闖進了咱們工作室,其中一人還伸手摸了我一把,我嚇得尖叫,小胡才趕緊過來攔著,跟他們說‘這裏別亂闖,她們是我的衣食父母’,可那人竟跟小胡說‘這倆小妞長得俏,弄來玩玩’,把我們嚇得魂都快飛了。”我沉了臉:“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告訴我?以後再遇這種情況,必須第一時間跟我說。”淑芬低下頭:“你在的時候他們不敢靠近工作室,我怕說了你來不信,就算信了,他們耍賴不認賬,反倒結了怨,得不償失。哥是不是也看出小胡變了?”我嘆道:“是啊,這三四年他從小小作坊做到百來台機器的規模,早飄得膨脹了,本身素質就跟不上,這也是我想遷工作室的原因。往後有活給他分點便是,前幾天我去考察過,咱們宿舍附近的小樓裡全是小工廠,已經敲定了幾家,以後小單就放這些廠子加工,咱們再租套三居室就行,當年魚牌起步時,也不過是租了套三居室。”謝莉和淑芬異口同聲:“哥拿主意就好。”我望著她們:“我不常待在深圳,就怕那些混混找你們麻煩,若是晚上加班晚了,路上或是家門口被堵著欺負,後果不堪設想。”這話嚇得淑芬連忙附和:“那咱們趕緊搬,我一天也不想待在這兒了。”我安撫道:“房子我已經找好了,就在宿舍背麵,明天去簽合同,跟房東打聲招呼開扇門,兩邊就能互通,上下班也方便。”謝莉贊道:“哥辦事效率真高。”我笑道:“一週前就開始琢磨這事了,隻是沒提前說。”見二人沒異議,我舉起酒杯:“既然意見統一,這事就這麼定了,別聊工作了,喝酒盡興。”三隻酒杯叮噹作響,三人一飲而盡。
酒足飯飽,天色還早,我們便步行往迪吧去。謝莉和淑芬一左一右攙著我,我打趣道:“這模樣看著,倒像我是黑社會老大,帶著倆跟班,路人見了該側目了,你們鬆開些,我自己走就行。”她們反倒攙得更緊,調皮道:“偏不鬆,你本就是我們的老大。”我無奈笑嘆:“你們倆現在倒像是穿一條褲子的,說話都異口同聲。”謝莉揚著下巴:“哥該覺得幸福才對。”我頷首:“確實有幾分幸福感。”三人說說笑笑往前趕,臨近荔枝公園,索性拐進去歇腳,找了石凳坐下。深圳六月暑氣正盛,公園裏卻有陣陣涼風拂麵,驅散了不少燥熱,天色漸暗,公園裏的人也多了起來,有人蹲在樹下撿掉落的荔枝。謝莉也跑去撿了幾顆回來,遞到我手裏:“能吃的,那邊好幾個人都在吃。”
我接過荔枝,表皮裹著剛墜枝的潮氣,沾著細碎的青綠色果霜,捏在掌心沉甸甸的,滿是新鮮勁兒。指尖輕捏,果殼順著紋路裂開,瑩白飽滿的果肉裹著薄嫩果膜露出來,清甜果香混著晚風裏的草木氣,悄悄卸去些許酒意。“剛掉下來的確實鮮。”我咬下一口,果肉清甜多汁,無半分熟過的膩感,回甘順著舌尖漫開,隻是果核不小,吐落時隨手丟進旁側垃圾桶,轉頭叮囑二人:“別多吃,路邊墜的難免沾了浮塵,況且荔枝性熱,吃多易上火,你們常對著布料趕工,別再燥著嗓子。”
謝莉彎腰又撿了兩顆,聞言抬眼笑:“知道啦哥,就嘗個新鮮,哪會貪多。”說著遞了一顆給淑芬,淑芬接過時指尖仍帶著輕顫,許是又想起被混混騷擾的舊事,剝荔枝的動作慢了些,果肉剝得不算規整,卻也小心翼翼咬了小口,含在嘴裏沒敢多嚼,眼簾輕垂,半晌沒言語。我瞧著她這模樣,心底泛起愧疚,先前隻顧著跑業務、籌謀工作室動向,竟沒察覺她們私下受了這般委屈,伸手輕敲石桌,聲音放柔:“淑芬,別揪著舊事不放,明日租下房子、敲定開門事宜,咱們儘快遷工作室。宿舍與新工作室打通後,你們上下班不用繞路,晚加班也能直接回住處,不用走外頭小巷,那些人就算想找事,也摸不到咱們落腳處。”
淑芬抬眼望我,眼底漫開釋然,輕輕點頭:“嗯,有哥安排著,我心裏踏實多了。先前總怕他們再來堵門,晚上加班都不敢單獨去洗手間,全靠謝莉陪著,就怕轉角撞上。”謝莉拍了拍淑芬的手背,接話道:“可不是嘛,之前總想著忍忍就過,怕給哥添麻煩,如今知道哥早有打算,總算能鬆口氣。其實早覺胡老闆不靠譜,他那些朋友看著就不是善茬,渾身紋著花臂,說話粗聲粗氣,每次來廠裡都四處亂瞟,直盯著工作室的布料和機器,眼神古怪,我早把貴重麵料收進裏間,就怕他們打歪主意。”
晚風漸濃,涼意浸人,拂動旁側荔枝樹枝葉,沙沙作響,樹影投在石桌,隨風輕晃。公園裏的人越發多了,遠處有家長帶著孩子追跑嬉鬧,笑聲清脆,也有人坐在長椅上閑談,話音輕軟,混著晚風散在空氣裡,添了幾分煙火暖意。我靠在石椅上,望著遠處漸亮的路燈,燈光穿過枝葉灑下,在地麵投出斑駁光點,心裏默籌後續事宜,開口道:“胡老闆那邊不必多顧慮,往後小單找宿舍附近的小工廠做,靠譜又省心。他若態度端正,便給些零散活計;若仍縱容朋友胡鬧,乾脆斷了合作。咱們賬上有六十萬盈利,足夠撐工作室過渡,不必看旁人臉色。”
“哥說得對。”謝莉把荔枝殼丟進垃圾桶,語氣利落,“先前總怕你念著舊情不好意思提,如今知道你早想明白,我便放心了。做生意本就該明事理,哪能因舊情委屈自己人,我們跟著哥乾,圖的就是踏實,若連自身安全都顧不上,掙再多錢也沒用。”淑芬也跟著點頭,臉上漸漸漾開笑意:“是啊,哥待我們好,我們都記在心裏,跟著哥乾,再累也覺得有奔頭。先前工作室剛起步,就咱們三人擠在小房子裏趕工,如今漸漸好起來,還能籌謀遷工作室,想想著實不易。”
我看著二人臉上的笑意,心底也暖了幾分,工作室能走到如今,離不開她們的盡心儘力——謝莉直率能幹,談業務、管賬目皆穩妥;淑芬細心踏實,打理瑣事、對接加工細節從不出錯,若沒她們,我一人也撐不起這些事。伸手拿起桌上餘下的荔枝,剝好遞到淑芬手裏:“別念著從前的苦,往後隻會越來越好。你們好好乾,等工作室穩了,咱們再擴些規模,招兩人幫忙,你們也能輕快些。”淑芬接過荔枝,臉頰微紅,輕聲道了句“謝謝哥”,低頭慢慢吃著,嘴角揚著淺淺弧度。謝莉在旁打趣:“哥就是太疼我們,弄得我們都離不開你了。”我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眉心,酒意未消,卻被晚風與身旁人的笑語沖淡不少:“你們跟著我跑前跑後,吃苦受累,疼你們本是應當。我不在深圳時,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們,若真出些岔子,我沒法交代。”
閑談間,天色徹底暗透,路燈盡數亮起,暖黃光線把公園照得透亮,荔枝樹的影子拉得修長,落在地上似鋪了層細碎墨痕。謝莉看了眼手機,起身道:“哥,時候不早了,咱們去迪吧吧,這會兒人剛好,不算擁擠。”我點頭起身,順手扶了把石椅旁的淑芬,她身形輕晃了下,連忙站穩,輕聲道了謝。三人順著公園小路往外走,謝莉與淑芬仍習慣性往我身旁靠,一人立左,一人站右,晚風拂起她們的髮絲,帶著淡淡洗髮水香,纏上荔枝的清甜,縈繞在鼻尖。
我無奈笑了笑,伸手撥開肩頭的髮絲:“這下真像黑社會老大帶倆跟班,路人見了該側目了。”謝莉偏過頭,故意往我身旁湊了湊,挽住我的胳膊,語氣調皮:“側目便側目,我們本就跟著哥混,哥就是我們的老大,挽著老大走,底氣足得很。”淑芬也跟著挽住我的另一隻胳膊,臉頰泛紅,語氣卻堅定:“是啊,有哥在,我們底氣足,不怕那些壞人。”她們挽得不算緊,指尖傳來溫熱觸感,滿是依賴,我心底軟了幾分,不再推辭,任由她們挽著往前走,腳步放慢些,配合著她們的步調。路上有路人投來目光,或好奇或淡然,謝莉毫不在意,反倒揚了揚下巴,像隻驕傲的小孔雀;淑芬則微微低頭,卻沒鬆開手,腳步穩穩的。
出了荔枝公園,往前走不遠便是迪吧,尚未靠近,震耳欲聾的音樂便傳了過來,鼓點密集,帶著熱烈節奏,隔著街道都能感受到裏頭的熱鬧。謝莉眼睛亮了亮,拉著我加快腳步:“就是這兒,我先前跟朋友來過,氛圍挺好,咱們進去好好放鬆下。”淑芬跟著加快腳步,臉上帶著幾分期待,又摻著些許緊張,緊緊挽著我的胳膊,輕聲問:“裏麵會不會很吵?”“是挺吵的,但夠熱鬧,正好能發泄發泄。”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別怕,我陪著你們,若覺得吵,坐會兒便走。”
走到迪吧門口,侍者穿著統一製服,笑著迎上來問幾位,謝莉利落應答:“三位,要個卡座。”侍者點頭引路,剛推開迪吧大門,熱烈音樂便瞬間湧來,震得耳膜輕顫。裏頭燈光昏暗,五彩射燈來回晃動,落在舞池扭動的人群身上,光影交錯,煙霧繚繞,空氣中混著酒精、香水與汗水的氣息,滿是極致的熱鬧與喧囂。淑芬下意識往我身旁靠得更近,眉頭輕皺,顯然不適應這般環境,我側過頭,湊到她耳邊大聲道:“若不舒服便跟我說,咱們去卡座坐。”
淑芬點頭,跟著侍者往卡座走去,卡座在角落,遠離舞池,相對安靜些,燈光也柔和不少。坐下後,侍者遞來選單,謝莉接過,熟練點了些酒水與小吃,遞迴選單後,轉頭笑著說:“難得放鬆,今晚不聊工作,好好玩一場。”我靠在卡座沙發上,望著舞池裏肆意扭動的人群,聽著震耳音樂,心底的疲憊漸漸消散,轉頭看向身旁二人——謝莉眼裏滿是興奮,指尖跟著音樂節奏輕敲桌麵;淑芬慢慢放鬆下來,靠在沙發上,眼神跟著五彩射燈輕晃,臉上沒了先前的緊張,多了幾分鮮活氣。
沒多久,侍者端來酒水與小吃,冰啤酒冒著細密氣泡,果盤裏擺滿新鮮水果,還有幾碟精緻小吃。謝莉拿起一瓶啤酒,給三人各倒一杯,舉起酒杯笑著道:“為咱們儘快遷工作室、遠離麻煩,乾杯!”淑芬也舉起酒杯,眼底含著笑意,跟著道:“乾杯!”我拿起酒杯,望著眼前二人,心底滿是踏實,舉杯與她們的杯子撞在一起,清脆碰撞聲淹沒在音樂裡,卻格外清晰烙在心上:“乾杯,往後越來越好。”
三人一飲而盡,冰啤酒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衝散最後幾分酒意,也驅散所有顧慮。謝莉放下酒杯,拿起一塊西瓜遞過來,笑著道:“哥,吃點水果墊墊肚子,等會兒想跳舞,我陪你。”淑芬也拿起一顆葡萄,慢慢剝著,眼神柔和望著我們,嘴角揚著淺淡笑意。我接過西瓜,咬下一大口,清甜汁水在嘴裏散開,混著啤酒的涼意,格外舒服。望著眼前熱鬧氛圍,身旁可靠夥伴,心底漸漸生出安穩——不管前路有多少風浪,隻要三人齊心協力,總能穩穩走過去,恰如浪裡行舟,縱有顛簸,終能駛向安穩彼岸。
謝莉吃了兩口小吃,起身拉了拉淑芬的胳膊:“淑芬,咱們去舞池跳會兒,別總坐著,好好放鬆下。”淑芬猶豫片刻,抬眼望我,眼底帶著幾分詢問,我笑著點頭:“去吧,別怕,我在這兒等你們,累了便回來。”淑芬點頭,跟著謝莉起身,二人往舞池走去。到了舞池邊緣,謝莉率先融入人群,跟著音樂節奏扭動身姿,輕快舒展;淑芬站在旁側,慢慢跟著晃動手臂,漸漸放開些,眉頭舒展,臉上漾開自在笑容。
我靠在沙發上,端著酒杯,望著舞池裏的二人,五彩射燈落在她們身上,光影流轉,襯得愈發鮮活。音樂依舊熱烈,卻不再刺耳,反倒透著幾分治癒,驅散這些日子的奔波與顧慮。我輕輕晃動酒杯,看著裏頭泛起的氣泡,心裏默籌明日回虎門的事宜——清完夏裝,便著手安排工作室搬遷,儘快讓她們脫離危險環境,也讓工作室往更穩妥的方向前行。
舞池裏,謝莉拉著淑芬的手,二人跟著音樂一同扭動,笑聲混在旋律裡傳過來,雖模糊不清,卻能真切感受到她們的歡喜。我望著她們,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這一路走來,雖不易卻踏實,有她們相伴,再難的路也能一步步踏過,浪裡行走,終會尋得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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