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天剛矇矇亮,窗外就傳來斷斷續續的鳥鳴,不是那種聒噪的喧囂,是帶著晨霧濕氣的、清越婉轉的調子,混著樓下早點鋪飄來的油條香氣——那香氣裹著熱油的焦香和麵粉的麥香,還摻著點甜豆漿的醇厚,一絲絲鑽進窗縫,把人從混沌的睡夢中勾著醒了過來。
我睜開眼時,曉棠還埋在我懷裏睡著。她的頭枕著我的胳膊,呼吸均勻又綿長,溫熱的氣息拂在我的胸口,帶著淡淡的皂角香。平日裏總帶著點嬌憨的眉頭此刻舒展開來,沒了昨晚談及未來時的侷促和不安,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像是做了什麼甜美的夢,連眼尾都泛著柔和的光。
我低頭看了她半晌,指尖忍不住輕輕拂過她光滑的臉頰,生怕驚擾了這份安穩。她攥著我衣角的手緊了緊,指節透著點粉色,帶著小姑娘特有的依賴。我慢慢挪開她的手,想悄悄起身去做早飯,剛撐著身子坐起來,腰腹間的被子動了動,她就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那雙眼還矇著一層睡意,眼尾微微泛紅,聲音軟糯得像浸了蜜:“你去哪兒?”
“樓下買早點。”我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指腹蹭過她柔軟的發頂,“今天五一,放一天假,帶你好好玩一天。”
她眼睛倏地亮了亮,瞬間清醒了大半,掀開被子就坐了起來,頭髮還翹著幾縷,像隻剛睡醒的小獸:“我跟你一起去!”說著就急著下床,拖鞋在地板上踩出輕快的噠噠聲,連疊被子的動作都比平時快了不少——大概是難得能這樣毫無顧慮地跟我過個節日,連身影都透著藏不住的雀躍。
洗漱完下樓,小區外巷口那家開了十幾年的早點鋪早已排起了長隊。這家鋪子裏的油條是老麵發的,炸得外酥裡嫩,糖糕裹著滿滿的芝麻,咬一口能流心,附近街坊都愛來這兒買。我們跟著隊伍慢慢往前挪,曉棠挨著我,胳膊肘時不時蹭到我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我爸最愛吃這家的糖糕,每次都要吃兩個,說外麵的都沒這個味;我媽喜歡喝甜豆漿,得放兩勺糖才肯喝;你要不要嘗嘗他們家的粢飯糰?裹著肉鬆、脆油條還有鹹菜,鹹香鹹香的,可香了。”
“聽你的,一樣來兩份。”我笑著掏出錢揣在兜裡,看著她踮著腳尖往鋪子裏麵望,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眉眼彎彎的樣子,比春日清晨的陽光還晃眼。
終於排到我們,曉棠搶著報單,聲音清脆:“老闆,兩根油條、兩個糖糕、兩碗甜豆漿、兩個粢飯糰,粢飯糰要多放肉鬆和脆油條!”老闆應著聲,手腳麻利地打包,油紙袋裏的香氣愈發濃鬱,引得人食指大動。
買完早點回家,她爸媽已經起來了。她媽正坐在小園桌旁擇菜,見我們回來,笑著擦了擦手:“回來啦?快坐下吃,還熱著呢。”她爸則在陽台上澆花,聽見動靜,提著水壺走進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
一家人圍坐在小園桌前,就著熱氣騰騰的早點聊天。她爸咬了口糖糕,糖汁順著嘴角流下來,他抬手擦了擦,笑著說:“今天五一,廠裡放了假,正好天氣也好,一起去西湖逛逛?”
曉棠立刻舉雙手贊成,嘴裏還塞著粢飯糰,含糊不清地說:“好啊好啊!我好久沒去劃船了,上次去還是去年春遊呢!”
“那就去西湖,”她媽也點頭,給我添了點豆漿,“正好讓木子也放鬆放鬆,平時忙生意也夠累的。”
收拾完碗筷,我們就出發了。我把車開到西湖邊時,把她們先放下然後去找停車位,太陽已經升得老高,金色的陽光灑在湖麵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層碎金。湖邊到處都是遊人,有舉著相機拍照的,有牽著孩子散步的,還有三三兩兩坐在長椅上聊天的,熱鬧得很。道路兩旁的綠樹長得枝繁葉茂,垂下的柳條拂著路麵,風一吹,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湖水的濕潤氣息,讓人渾身都舒坦。
曉棠拉著我的手,腳步輕快得像隻小鳥,一會兒指著湖邊停泊的遊船,眼睛亮晶晶的:“你看那艘腳踏船,顏色真好看!”一會兒又湊到賣的小攤前,盯著粉粉嫩嫩的挪不開步:“小時候每次來都要吃,甜絲絲的,能吃好久。”
“要不要買一個?”我揉了揉她的頭髮。
“要!”她立刻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我給她買了個粉色的,她小心翼翼地捧著,湊到我嘴邊:“你先吃一口。”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帶著童年的味道,我笑著咬了一小口,她才美滋滋地自己吃了起來,嘴角沾了點糖絲,像隻偷吃的小鬆鼠。
“要不要坐船?”我指著遊船碼頭問她。
“要!”她點頭如搗蒜,拉著我就往碼頭跑,還特意選了艘淡藍色的腳踏船,“我們自己劃,自在,想在哪兒停就在哪兒停。”
她爸和她媽坐在船尾,我和曉棠對麵而坐,腳踩著踏板,船慢慢往湖中心飄去。曉棠一開始還興緻勃勃地使勁蹬,小臉憋得通紅,沒過一會兒就氣喘籲籲,臉頰紅撲撲的,額頭上滲了層薄汗:“好累啊,還是你來吧,你力氣大。”
我笑著接過,慢慢踩著,船平穩地在湖麵上滑行。湖水清澈,能看到水下搖曳的水草,偶爾還有幾尾小魚遊過,驚起一圈圈漣漪。曉棠靠在船邊,伸手去碰湖水,指尖劃過水麵,濺起一串細小的水花,涼絲絲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看那邊!”她忽然指著遠處的湖心島,聲音帶著幾分雀躍,“那是小瀛洲,三島裡唯一能上去的,以前上學的時候,學校組織春遊,我們就在島上野餐,還摘了好多野花,編了個花環戴在頭上,可好看了。”
“下次帶你再去摘,再編個花環。”我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看著她眼裏的光彩,心裏軟軟的。
她轉過頭看我,眼神溫柔得像湖水:“真的?”
“真的,”我看著她,語氣鄭重,“隻要你想去,不管是摘花還是劃船,我都陪你。”那一刻,心裏忽然覺得,比起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這樣平淡的相處,這樣毫無防備的笑容,才更讓人覺得踏實,覺得溫暖。
劃到湖中心時,我們停了下來,任由船在水麵上輕輕飄蕩。她爸和她媽坐在後麵低聲聊著天,語氣平和,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透著歲月靜好的味道。曉棠靠在我的肩膀上,手裏還拿著沒吃完的,輕聲說:“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不用想生意上的事,不用分開,天天都能這樣一家人在一起。”
“會的,”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以後我會多抽時間來陪你,等生意穩定了,我們就不用這樣聚少離多了。”
她抬起頭,眼裏滿是期待,輕輕“嗯”了一聲,又靠回我的肩膀上,安靜地看著湖麵。遠處的蘇堤隱約可見,遊人如織,岸邊的柳樹垂下萬千枝條,風一吹,如詩如畫。我低頭看著她的發頂,聞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心裏一片安寧。
劃完船上岸,已經快中午了。我們找了家臨湖的小飯館,店麵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西湖的景色。點了幾個家常菜——清蒸魚、清炒時蔬,還有曉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她媽還特意加了個番茄炒蛋,說我愛吃酸甜口的。
飯菜很快上桌,清蒸魚鮮鮮嫩嫩,帶著淡淡的酒香;糖醋排骨色澤紅亮,酸甜適口,一咬就脫骨。吃飯時,她媽給我夾了塊魚腹上的肉,笑著說:“你忙生意辛苦,今天好好放鬆,別想那些煩心事,多吃點。”
“謝謝媽。”我接過魚肉,看向曉棠,她正低頭啃著排骨,嘴角沾了點醬汁,聞言臉頰一紅,偷偷瞪了我一眼,眼裏卻滿是笑意,還悄悄給我碗裏夾了塊排骨。
“木子啊,”她爸喝了口茶,開口問道,“你那生意,現在怎麼樣了?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挺好的,”我放下筷子,如實說道,“深圳的工作室已經步入正軌了,二個合作夥伴也挺敬業的,現在沒有重大的事情她們都能自行解決了。
“那就好,”她爸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做生意穩當點好,別太急功近利,身體最重要。”
“我知道,爸,您放心。”我笑著應下,心裏暖暖的。這樣被長輩關心的感覺,陌生又親切,像是有了根,不再是以前那樣四處漂泊、無依無靠。
下午回到家,曉棠拉著我進了她的房間,從櫃子裏翻出一個老舊的相簿,興沖沖地說:“給你看我以前的照片!”
相簿的封麵已經有些磨損,裏麵卻儲存得很好。第一張是她穿著小學校服的照片,梳著兩個羊角辮,臉蛋圓圓的,笑得一臉燦爛,露出兩顆小虎牙。後麵還有她和同學春遊的照片,幾個人擠在一起,手裏拿著野花,笑容青澀又明媚。翻著翻著,幾張在深圳拍的照片跳了出來——那是我以前帶她去玩時拍的,她站在梧桐山山頂,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迎著風,笑得一臉燦爛,頭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那時候你還說我膽子小,爬山都要拉著你的手,一步都不敢鬆開。”她翻著照片,語氣帶著幾分懷念,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的身影,“你看這張,是在深圳植物園跟爸媽一起吃燒烤時拍的,那時候我像隻小貓,總喜歡坐在你腿上,後來玩累了走不動了,是你揹著我走了二十分鐘才下山的,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我笑著點頭,思緒也回到了那個時候,她小小的身子趴在我的背上,輕得像片羽毛,卻又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上,“我一輩子唯一的一次,揹人走那麼遠,真把我累的半死,回來胳膊酸了好幾天。”
“現在膽子大了,敢跟我鬧小脾氣了。”我打趣道。
她輕輕捶了我一下,臉頰泛紅:“還不是因為你!”說著就靠在我肩上,翻照片的動作慢了下來,聲音輕輕的,“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不用想生意,不用分開,天天都能在一起,多好。”
我心裏一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緊了緊:“又做白日夢了,不做事怎麼養活你,怎麼養活一個家?不過你放心,我會盡量抽時間來看你,多陪你幾天。”
她抬起頭,眼裏滿是期待:“真的?”
“真的。”我鄭重地點頭,指尖輕輕拭去她眼角沾著的一絲灰塵。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曉棠立刻直起身:“可能是舅舅來了,他說今天要過來串個門。”說著就忙不迭地跑出去開門。
我們在房間裏看不到門口,隻能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說了一兩句話,接著就是曉棠的聲音。沒過多久,她媽在客廳裡說:“不是我哥的聲音啊,是誰啊?”
話音剛落,曉棠就抱著一個包裹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疑惑:“是順豐快遞,誰寄來的包裹呀?”
她媽湊過來看了看,猜測道:“可能是老家寄來的竹筍乾,前幾天你外婆說要寄點過來。”
“不是,”曉棠掂了掂包裹,“軟軟的,不像是竹筍乾。”
她爸坐在沙發上,笑著說:“開啟看看就知道是誰寄的了。”
曉棠點點頭,轉身去廚房拿了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包裹的膠帶。隨著包裝紙被一層層剝開,裏麵露出一件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花色鮮艷,料子看著也順滑。“哇,裏麵全是花衣服!”曉棠驚訝地說道,拿起一件展開,眼裏滿是好奇。
我這才突然想起來,是我讓謝莉從深圳工作室寄過來的,忙說道:“是我讓深圳工作室發過來的,新款的旗袍裙,我倒忘了這事了。”
曉棠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頭數了數:“一共十二件。”
“那應該是六件中碼,六件大碼。”我走過去,幫著她把衣服分成兩疊,拿起大碼的那一疊遞給她媽,“媽,這是給你的。”
她媽接過衣服,展開一件看了看,眉頭皺了皺:“這啥衣服啊,這麼花,我怎麼穿得出去?”
“您先去試一下再說,穿上肯定好看。”我笑著說道。
曉棠已經拿起一件中碼的旗袍裙展開了,料子是真絲的,印著淡雅的梔子花紋,領口和袖口綉著細細的銀線,做工精緻。“哇,好漂亮的旗袍裙!”她眼睛亮晶晶的,抬頭看著我,“這是給我的?”
“是啊,”我點頭,笑著打趣,“你也去試一下,跟媽比一比,看誰穿得更好看。”
她媽還皺著眉頭,有些猶豫:“這麼花,這麼貼身,我怎麼敢穿啊?”
“媽,你就試試嘛,不好看再脫下來就是了。”曉棠拉著她媽的胳膊撒嬌,不由分說地把她往臥室裡拉,“走,我們一起去試!”
她媽被她拉著,半推半就地進了臥室。我和她爸坐在客廳裡,她爸笑著說:“這旗袍裙看著是洋氣,就是你媽這輩子都沒穿過這麼花哨的衣服,怕是不習慣。”
“慢慢就習慣了,”我笑著說,“現在都流行這個,穿出去洋氣得很。”
沒過多久,臥室的門開了,母女倆走了出來。曉棠穿著那件梔子花紋的旗袍裙,襯得她麵板白皙,腰身纖細,原本就清秀的臉龐多了幾分溫婉的氣質,像個亭亭玉立的大家閨秀。而她媽穿的是一件印著牡丹花紋的旗袍,紅色的底色,襯得她氣色紅潤,原本略顯臃腫的身材被旗袍勾勒得曲線玲瓏,恰到好處地凸顯了女性的柔美,完全看不出平時做家務的操勞模樣。
她爸眼睛一亮,看著她媽,笑著說道:“這老婆子,穿著還挺好看的!要有胸有屁股,年輕了起碼十歲,看著就洋氣!”
我也忍不住點頭,的確,她媽穿這件旗袍是真的好看,那種經過歲月沉澱的成熟韻味,被旗袍襯得淋漓盡致,比曉棠穿多了幾分風情。
曉棠也滿眼羨慕地看著她媽,伸手輕輕摸了摸她媽身上的旗袍:“媽,你真美,真豐盈。我穿著就沒你那麼有韻味,感覺有點撐不起來。”
她媽被父女倆說得臉都紅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用手輕輕摸著自己的胳膊:“看是好看,可這能穿出去嗎?這麼貼身,還這麼花,別人該笑話了。”
我看著她媽,認真地說:“肯定能穿出去啊,否則我一年出幾萬件旗袍裙,賣給誰去?這都是當下最流行的樣式,好多阿姨都愛穿。如果一開始不習慣,外麵可以再套件網織的開衫,正好今年也流行這個,既好看又大方。要不我們下午就去四季青市場,給你們各買兩件開衫?”
“好啊好啊!”曉棠立刻點頭,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旗袍,“我穿著挺寬鬆的,沒媽穿得好看,要不換小一碼的?”
“不用換,”我搖頭,“就穿中碼吧,小碼太緊身了,你性子靦腆,怕是更不敢穿了。中碼寬鬆一點,也舒服。”
曉棠點點頭,又忍不住對著鏡子照了照,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我們一行人很快就出發去了四季青市場。市場裏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各種款式的衣服琳琅滿目。曉棠和她媽在一家賣開衫的店裏挑了起來,她媽選了兩件淺灰色和米白色的開衫,款式簡單大方,正好能配旗袍。曉棠則選了一件淺藍色和一件淺粉色的,襯得她更顯嬌嫩。
買完開衫,回程的路上,路過一家裝修精緻的髮屋,我忽然停下車,說道:“曉棠,你陪媽去燙個頭髮吧,換個髮型,配旗袍更好看。”
“燙頭髮?”曉棠眼睛一亮,轉頭看著她媽,“媽,我們去燙一個吧?我從來沒燙過呢!”
她媽有些猶豫:“燙頭髮要花不少錢吧?還費時間。”
“花不了多少錢,也費不了多久,”我笑著說,“今天過節,就當是給你們的節日禮物了,去吧,燙個好看的髮型,回頭更洋氣。”
她爸也在一旁附和:“去吧去吧,難得過節,好好打扮打扮。”
她媽這才點了點頭。我們一起走進髮屋,老闆娘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幾位裏麵請,想做個什麼髮型?”
“幫我媽燙一下頭髮,”我指著她媽,說道,“不要太卷,要自然一點的,顯得年輕就行。”
曉棠立刻說道:“老闆娘,我也燙一下,跟我媽燙一樣的,稍微有點波浪就好,不要太誇張。”
“好嘞!”老闆娘笑著應下,“你們放心,保證給你們燙得漂漂亮亮的,又自然又洋氣。”
“用進口藥水,”我補充道,“對頭髮傷害小一點。”
“沒問題!”
老闆娘給她們安排了位置,開始給她們軟化頭髮。我和她爸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喝茶等著,聊著天。過了一會兒,我看了看時間,說道:“爸,燙髮估計得一二個小時,我們乾等著也無聊,不如先回家做飯,等差不多好了我再來接她們?”
她爸點點頭:“行,這樣也好,省得在這兒坐著等。”
我們倆先回了家,她爸去菜市場買了點新鮮的菜,我則在廚房裏幫忙洗菜、切菜。她爸的手藝不錯,燉了一鍋雞湯,又炒了幾個拿手菜,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差不多過了一個多小時,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開車去髮屋接她們。剛走進店裏,就看到曉棠和她媽坐在鏡子前,老闆娘正在給她們吹頭髮。
原本直直的頭髮,燙成了自然的大波浪,微微捲曲,垂在肩頭,顯得溫柔又洋氣。她媽的頭髮燙完後,梳到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顯得精神了不少,完全沒了以前那種操勞的老媽子模樣,反而像個精緻的中年少婦。而曉棠的頭髮燙完後,多了幾分靈動和嫵媚,原本就明亮的眼睛,此刻看著更亮了,像是藏著星星,讓人看了心動。
“真好看!”我笑著走過去。
曉棠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帶著幾分期待:“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點頭,“比以前好看多了,更漂亮了。”
老闆娘笑著說:“帥哥好眼光,你女朋友和阿姨本來底子就好,燙完頭髮更洋氣了,這髮型配旗袍,絕了!”
我付了錢,載著她們回家。剛進門,她爸就迎了上來,看到她媽,眼睛都看直了,愣了半晌才說道:“老婆子,你這燙了頭髮,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太好看了!”
她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臉頰微紅,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曉棠則拉著我,跑到鏡子前,三番五次地照個不停,一會兒把頭髮撩到耳後,一會兒又讓頭髮垂下來,興奮得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她轉頭看著我,眼裏滿是期待:“好看嗎?”
“太好看了,”我看著她,認真地說,“這麼漂亮,恐怕以後身後得有人排隊追你了。”
她爸也笑著打趣:“木子說的沒錯,我都有點擔心了,老婆子,你這麼好看,可別被人拐跑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熱鬧又溫馨。
晚飯時,她爸開了瓶黃酒,給我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來,木子,過節了,喝一杯。”
“好,”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叔,節日快樂。”
黃酒醇厚,入口綿長,帶著淡淡的香氣。我們邊喝邊聊,聊生意上的事,聊杭州的風土人情,聊曉棠小時候的趣事。她媽說,曉棠小時候特別挑食,隻吃瘦肉,不吃肥肉,哪怕是包餃子,也要把裏麵的肥肉挑出來才肯吃。還總愛跟在鄰居家的哥哥後麵跑,像個小尾巴,哥哥去哪兒她去哪兒,別人欺負哥哥,她還會衝上去幫忙,雖然自己也打不過別人。
曉棠聽著,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拉著她媽的胳膊撒嬌:“媽,你怎麼什麼都往外說呀!多丟人啊!”
“這有什麼丟人的,”她媽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小時候多可愛啊,不像現在,長大了,還會跟你木子哥鬧小脾氣了。”
“我沒有!”曉棠噘著嘴,偷偷看了我一眼,眼裏滿是笑意。
她爸也笑著補充:“還有一次,她把鄰居家的雞給趕跑了,因為那雞啄了她手裏的糖,她追著雞跑了三條街,最後還是我把她給拉回來的。”
“爸!你也說我!”曉棠羞得不行,把頭埋在我肩膀上,不肯抬起來。
一家人說說笑笑,飯菜香混著淡淡的酒氣,滿屋子都是溫馨的味道。這樣的場景,是我以前從未奢望過的,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勾心鬥角,隻有家人的陪伴和關心,簡單又踏實。
晚上洗漱完,我們躺在臥室的床上。曉棠靠在我懷裏,抱著我的胳膊,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滿足:“今天真開心,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我也是。”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指尖輕輕拂過她燙過的捲髮,手感柔軟順滑。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裏帶著幾分狡黠:“你把我和我媽打扮得這麼漂亮,就不怕有人追我了?”
我笑了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我什麼時候怕過?真有人能追到你,我還是你哥啊,我又不會有損失。”
“纔不會呢!”她噘著嘴,伸手摟住我的脖子,語氣堅定,“我更漂亮了,就會更加清高了,反正我除了你,誰也不要。你也別想把我推出去,我賴定你了。”
“好,賴定我了。”我笑著點頭,心裏滿是寵溺。
她看著我,眼神漸漸變得溫柔,主動湊過來,吻住了我的唇。她的吻帶著淡淡的牙膏清香,輕柔又纏綿。我抱緊她,回應著她的吻,感受著她的體溫和柔軟。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帶著幾分羞澀,卻又主動迎合著我。
窗外的蟲鳴斷斷續續,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灑在床鋪上,溫柔又靜謐。她往我懷裏縮了縮,緊緊抱著我,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帶著滿足的輕哼。
我抱著她,感受著她溫熱的身體,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心裏一片安寧。這一路浪跡天涯,見慣了風雨,經歷了太多的顛沛流離,也曾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受過委屈,遭過暗算。直到遇到曉棠,遇到她的家人,才明白這樣平凡的節日,這樣安穩的相處,這樣簡單的幸福,纔是最珍貴的。
心裏冒出個奇怪的念頭,竟希望這樣的日子,能久一點,再久一點。沒有別離,沒有牽掛,隻有彼此陪伴,歲歲年年。
窗外的月光漸漸濃了,蟲鳴也漸漸稀疏,我抱著懷裏的人,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緩緩閉上了眼睛。這浪裡浮沉的日子,因為有了這份安穩,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麼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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