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第二天醒來時,窗外的太陽已爬得老高,床頭的鬧鐘指標穩穩指向上午十點。頭不暈了,可輕輕晃一下,仍有細碎的疼意漫上來。我低頭看向懷裏的林曉棠,她還沉睡著,眼睫纖長,呼吸輕淺,臉頰泛著淡淡的粉,像被陽光曬軟的。我生怕驚擾了她,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輕手輕腳走進衛生間洗漱。冷水撲在臉上,纔算徹底清醒,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空腹的飢餓感格外真切。
下樓買了兩籠小籠包、兩杯熱豆漿,回來時她竟還沒醒。我把早餐放在桌邊的凳子上,忍不住先拿起一個小籠包咬開,鮮美的湯汁瞬間在舌尖散開。許是這濃鬱的肉香鑽了空子,床上的人忽然動了動,她閉著眼睛,鼻尖輕輕動了動,帶著剛睡醒的軟糯鼻音:“我聞到小籠包的肉香味了……肚子好餓,我也想吃。”
我放下筷子,從凳子上站起身走近床沿,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想吃就起床呀。”
“不起,頭疼。”她把臉往枕頭裏埋了埋,聲音悶悶的。
“那總得上刷牙洗臉吧?”我無奈又心軟,“你先醒醒神,我去給你裝盆溫水來。”說著便拎起兩個熱水瓶、端著臉盆去了水房。等我端著溫水回來,她依舊賴在床上,像隻不願出窩的小貓。我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又拿起自己的牙刷擠好牙膏遞過去,順手從床底拖出腳盆,準備好她漱口用的水,才溫聲催道:“快起來啦,刷完牙就能吃小籠包了。”
她這才艱難地撐起身子,靠在床頭的牆上,眼神還有些惺忪。等我伺候她洗完臉,把小籠包和豆漿遞到她手裏,她忽然眨了眨眼,帶著幾分撒嬌的發嗲:“餵我。”
“自己吃,我還得去倒洗臉水呢。”我笑著想轉身,她卻像鬧脾氣的小孩,雙腳在被麵上輕輕亂蹬,語氣帶著執拗:“不嘛,就要你餵我。”
可這一蹬,昨晚隨手放在床邊的內褲竟被她踹了下去,不偏不倚落在腳盆裡。我下意識“啊”了一聲,伸手去接卻已來不及。她也探頭往下看,看清那截淺色布料時,臉頰“唰”地紅透,聲音都變輕了:“我的內褲……我、我怎麼沒穿內褲?”
“抱歉,昨晚你醉得厲害,幫你擦完身就忘了……”我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她羞澀地閉上眼,睫毛輕輕顫抖:“我好像……有點記起昨晚的事了。你先去倒水吧,我再想想。”
我拎起臉盆,順手拿了毛巾和肥皂走向衛生間。倒掉水後,看著水盆裡那截布料,指尖頓了頓,還是仔細地搓洗乾淨——動作輕緩,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等我晾好內褲、端著臉盆回來,她已經吃完了早餐,裹在被窩裏,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不用問也知道,她定是想全了昨晚的事。我把臉盆放在角落,重新坐回凳子上繼續吃剩下的小籠包,她卻躺在床上,目光直直地盯著我。
“我吃早餐的樣子很好看?”我故意逗她。
她彎了彎嘴角,眼底藏著笑意:“還行,不算醜。”
我吃完拿起毛巾擦嘴,她忽然小聲說:“我也沒擦。”我走過去,用乾淨的一角輕輕幫她擦了擦嘴角,她忽然“咯咯”笑起來,像個得到糖的孩子:“十幾年沒人這麼幫我擦臉了,感覺好幸福。”
“覺得幸福,那以後每天早上都下樓來,我幫你洗。”我打趣道。
洗完臉泡了杯熱茶放在桌上,她揉了揉太陽穴:“我頭還是暈,有點疼。你呢?”
“還有點沉,但好多了。”
“那你也過來躺會兒吧,中午飯別吃了,等晚飯再出去吃。”她往裏挪了挪,騰出半邊空位。我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剛吃了早餐確實不餓,便脫了外套躺了上去。她立刻側過身,盯著我的眼睛問:“昨晚……你碰過我嗎?”
“哪有這閑心,昨晚光照顧你就夠累了。”我故意逗她。
她伸手擰了我胳膊一下,嗔道:“就不會說點好聽的!”
“想是想過,但趁人之危的事我不做。”我坦誠道,“要是現在你主動……”
“你還說!”她又擰了我一下,力道卻輕了些,“一副自視清高的樣子。”
我吃痛地討饒:“好好好,其實昨晚我確實動心了,但我怕你醒了恨我,才忍住的。”
“這還差不多。”她瞬間笑了,伸手緊緊抱住我的腰,臉貼在我胸口,聲音軟軟的,“你人真好,會照顧人,還懂得替別人著想。”話音未落,她忽然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溫熱的觸感像火星,瞬間燎得我渾身燥熱。我下意識伸手,輕輕撫摸上她的長發,指尖傳來的柔軟,讓心跳愈發急促……
這一覺竟沉沉睡到了天黑,我睜開眼時,窗外已綴滿燈火,抬手看錶,剛好七點。肚子餓得咕咕叫,我推了推身邊的人:“醒醒,該起床吃晚飯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第一句話竟是:“我的內褲……幹了嗎?”
“放心,你再躺十分鐘,我去弄乾。”我先起身穿好衣服,從上鋪翻出吹風機,把晾在褲架上的內褲取下來,細細吹了兩分鐘。等我遞到她麵前時,故意逗她:“昨晚是我幫你脫的,今天要不要我幫你穿?”
她臉頰瞬間爆紅,伸手一把搶過內褲,嗔怪道:“不要!我自己來!”
我們關上門走出樓道,傍晚的風裹著初冬的涼意撲麵而來,捲起巷口老槐樹的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腳邊。林曉棠下意識往我身邊靠了靠,胳膊肘輕輕蹭到我的小臂,像一團軟乎乎的棉花,碰得我心口微微發顫。我側頭看她,她的頭髮還帶著剛睡醒的蓬鬆,幾縷碎發貼在鬢角,被昏黃的路燈染成暖金色。察覺到我的目光,她慌忙低下頭,耳尖卻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可愛得緊。
“往這邊走,”我伸手虛虛護在她身後,避開巷子裏穿梭的自行車,“前麵街口有家家常菜館,老闆做的糖醋排骨特別地道,上次路過聞到香味,就想著什麼時候帶你來嘗。”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亮閃閃的,像盛了漫天星光:“你怎麼知道我愛吃糖醋排骨?”
“猜的。”我笑著撓了撓鼻尖——其實是昨晚她醉酒時,含糊提過一句“小時候媽媽總做糖醋排骨,甜滋滋的,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菜”,沒想到這隨口的一句話,我竟牢牢記在了心裏,“要是不愛吃,咱們再換別家。”
“不換!”她輕輕搖了搖頭,腳步慢了些,刻意往我這邊挪了挪。指尖不經意間勾住我的手,又像受驚的小鹿似的縮了回去,隻小聲嘟囔:“就吃這個。”
我心頭一熱,索性主動伸過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掌。她的手小小的,指尖帶著點涼意,被我握住時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溫順地放鬆,甚至悄悄回握了一下——力道很輕,卻像一根細藤,悄悄纏上了我的心。我們就這麼手牽著手,沿著斑駁的磚牆往前走,巷子裏的叫賣聲、自行車的叮鈴聲、遠處人家飄來的飯菜香,都成了這晚最溫柔的背景音,連腳步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都變得格外動聽。
走到菜館門口,門楣上的紅燈籠輕輕晃動,推門時風鈴“叮鈴”作響。老闆娘繫著圍裙從後廚探出頭,一眼就認出了我,笑著打趣:“小夥子,帶物件來吃飯啊?可有陣子沒見你了。”
我臉頰微熱,沒否認,隻是拉著林曉棠往靠窗的位置走:“張姨,要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時蔬,再來……”我側頭看向她,“想喝點湯嗎?”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摳著桌角,眼神亮晶晶地盯著選單:“要番茄蛋湯好不好?酸酸甜甜的,我喜歡。”
“再加一份番茄蛋湯。”報完菜,老闆娘應了聲“馬上就來”,轉身進了後廚。桌上的玻璃杯盛著溫水,我倒了一杯遞過去:“先喝點水,剛醒酒,別空腹吃太油膩的。”
她接過杯子,指尖不經意碰到我的指腹,臉頰又紅了,低頭小口喝著水。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早上……謝謝你。”
“謝我什麼?”我故意逗她,“謝我幫你洗內褲,還是謝我餵你吃小籠包?”
“你!”她瞪了我一眼,臉頰卻紅得更厲害,伸手輕輕捶了我胳膊一下,“就不能正經點說話!”
“我這說的就是正經的。”我笑著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認真起來,“曉棠,昨晚你醉了,說心裏難受,現在好點了嗎?”
她的眼神暗了暗,指尖微微蜷縮,沉默片刻才輕聲說:“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工作上有點不順心,加上……爸媽最近總吵架,我才主動申請出差來深圳,想著一個人清靜點。沒想到遇上了你,你還會像家人那樣照顧我,幫我擦臉、洗內褲,這些細碎的事,想想都覺得心裏暖暖的。”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放得極柔:“以後有我呢,再難受也別一個人喝酒了,喝醉了多危險。給我打電話,我陪你說話,陪你散心。”
她的眼睛瞬間就濕了,卻強忍著沒掉眼淚,隻是用力點了點頭,低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再抬頭時,臉上已重新綻開笑意,指著後廚方向:“你看,排骨來了!”
老闆娘端著菜過來,糖醋排骨冒著熱氣,濃鬱的甜香瞬間瀰漫開來。她夾起一塊遞到我嘴邊:“你先嘗,看看好不好吃。”我張嘴咬了一口,肉質軟爛,酸甜汁裹滿舌尖,剛好是我喜歡的味道。我也夾了一塊,細心地剔掉骨頭,遞到她嘴邊:“你也吃,小心燙。”
她順從地張嘴,眼睛彎成了月牙,一邊嚼一邊含糊地說:“好吃,比我媽媽做的還好吃。”
我們一邊吃飯,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從喜歡的電影聊到小時候的趣事。她說起小時候跟著奶奶在院子裏種向日葵,等花盤成熟了就剝瓜子吃;我說起小時候爬樹掏鳥窩,被外公拿著掃帚追著跑的糗事。她笑得前仰後合,眼角彎起的弧度像撒了糖,看得我心頭髮燙。吃到一半,她的手機響了,看清來電顯示時,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接起電話的語氣淡淡的:“喂,沈廠長,什麼事?……加班?不了,我今天身體不舒服,請假了……嗯,工作的事明天再處理。”
掛了電話,她輕輕嘆了口氣:“工作上的事,總沒完沒了地找過來。”
“別想了,”我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她碗裏,“出來吃飯就是放鬆的,要是實在煩,明天我陪你去公司,在樓下等你下班,帶你去吃更好吃的。”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睛裏重新染上光:“你又不是我們公司的人,怎麼幫我擋?”
“我雖不能替你做事,但能做你的‘後盾’啊。”我認真地說,“不管什麼事,有我在。”
她看著我,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春水,沉默幾秒後,忽然伸手抱住我的胳膊,臉頰貼在我的小臂上,聲音軟軟的:“木子,認識你真好。”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不自覺地發柔:“我也是。”
吃完飯,外麵的天已完全黑透,街燈璀璨,遠處的江麵上泛著粼粼波光。我們沒打車,沿著江邊慢慢散步。晚風拂過,帶著江水的濕潤,吹起她的長發,幾縷髮絲貼在我的臉頰上,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你看,那邊的燈好亮!”她指著江對岸的霓虹,興奮地拉著我的手往前走,像個雀躍的孩子。
我跟著她的腳步,忍不住笑著叮囑:“慢點走,小心腳下有石子。”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能清晰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和眼底藏不住的溫柔。她輕輕踮起腳尖,湊近我,聲音輕得像晚風:“木子,你昨晚說……想過碰我,是真的嗎?”
我的臉瞬間紅透,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那時候……確實有點衝動,但我不能趁人之危。
你中午不是問過了嗎?怎麼又問同一問題。”
她笑了,伸手勾住我的脖子,輕輕拉近彼此的距離——鼻尖幾乎碰到鼻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那,中午是我主動親近你,吻你的,人家想知道你是否也喜歡我嘛。那現在,我再主動要求呢?”
我的大腦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湧。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的清香,眼前是她微微顫抖的唇,柔軟得像初春剛綻的花瓣。我再也忍不住,低頭輕輕吻了上去。她的唇很軟,帶著淡淡的果香,微微顫抖著,卻沒有推開我,反而伸手環住我的腰,主動回應著。江風輕輕吹過,帶著遠處的蟲鳴與江水的低語,這一刻,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我們兩個人,隻剩下唇齒間的溫柔與悸動。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才緩緩分開。她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把頭埋在我的胸口,聲音悶悶的:“你怎麼這麼會……”
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第一次吻人,其實我也緊張。”
“嗯,”她點了點頭,抬頭時眼睛亮晶晶的,“但我很開心。”
我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輕輕攬住她的肩:“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她搖了搖頭,緊緊抓住我的手,語氣帶著幾分不捨,“我不想回去,想再跟你待一會兒。”
“那我們去前麵的公園坐會兒?”我指了指不遠處的公園——暖黃色的路燈亮著,長椅在樹影下靜靜躺著。她點了點頭,跟著我往公園走。我們坐在長椅上,她靠在我的肩上,看著遠處的燈火,小聲問:“木子,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一直這樣?”
“會的,”我緊緊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隻要你願意,我會一直陪著你,照顧你,再也不讓你一個人難過。”
她抬頭在我臉上親了一口,重新靠回我的肩上,嘴角帶著滿足的笑意:“我願意。”
夜風吹過,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我們就這麼靜靜地坐著,看著遠處的燈火,聽著彼此的心跳聲。這一刻的溫柔與寧靜,彷彿能抵過世間所有的喧囂。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的生命裡,再也少不了這個叫林曉棠的女孩——她像一道光,照亮了我平淡的生活,也讓我真正懂得了,什麼是心動,什麼是牽掛。
直到公園的路燈開始閃爍,提醒著即將閉園,我們才起身往回走。走到她住的小區樓下,她停下腳步,眼神裡滿是不捨:“那我上去了。”
“嗯,上去早點休息。”我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她忽然笑著說:“明天早上上班,我順便給你帶小籠包。”
“好,我在樓下等你。”我笑著回應。
她轉身往樓上走,走了幾步又停下,轉過身對我揮了揮手,聲音清亮:“木子,晚安。”
“晚安,曉棠。”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我才轉身離開。走在回去的路上,嘴角始終忍不住上揚。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是她發來的訊息:“咋晚和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你,木子。”
我笑著回復:“我也是,早點睡,明天見。”
收起手機,晚風拂麵,心裏滿是甜甜的暖意。我知道,屬於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未來的路或許會有風浪,但隻要有她在身邊,再遠的路,我都願意陪著她一起走下去——不管是浪裡浮沉,還是歲月靜好,我都會緊緊牽著她的手,不離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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