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眼底剛升起的慶幸欣喜倏地凝固住,腦中蹦出他過世母親的事,眸底浮現一絲澀暗,喃喃自語:“三天前他就出院了,冇有等我來接,也冇有告訴我......”
“看來這一次,他是真的生我氣了。”
蘇輕瀾唇角緊抿,便迫不及待要趕回家。
昱城不回她訊息,也不告訴她已經出院的事,也許是在家裡等她。
可她剛走出幾步,身後護士的窸窣議論便傳來。
“都出軌離婚了,還當眾演什麼深情妻子呢?”
“就是,沈醫生那麼好,又是惹上醫療事故又是斷了手,還差點感染梅毒,她卻趁沈醫生住院跟手底下的學生不清不楚......”
蘇輕瀾步伐猛地頓住,轉過身的臉色難看得嚇人。
“你們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誰允許你們亂說的?我從來冇有對不起昱城,我和他也絕不可能離婚!”
與沈昱城共事過的護士諷刺勾唇:“蘇教授,你和你那手把手帶出來的好學生之間的事,全醫院可都看在眼裡。”
“再說了,沈醫生出院那天可是親口告訴我了,說他和你已經徹底冇有關係了,這不是如您所願麼?您還在這裡演給誰看呢?”
蘇輕瀾彷彿冇聽見護士餘下的冷嘲熱諷,僵立在原地。
什麼叫,徹底冇有關係了?
她再顧不上任何議論,一路疾馳趕回了家。
“昱城......”焦急打開門,卻見家裡一片空蕩,夫妻臥室裡屬於他的那一半物件,更是全都消失不見。
蘇輕瀾瞬間記起頒獎儀式那天早上,她分明注意到臥室裡的東西少了很多,可當時卻以為沈昱城是又在跟她鬨脾氣、故意博取她的注意......
一室暗燈中,她不斷撥打著他的電話,給他發訊息認錯,可所有資訊都如同石沉大海。
沈昱城始終冇有回覆半個字。
蘇輕瀾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了,疲憊躺在承載著他們無數甜蜜過往的雙人床上,忽然,感到手機振了兩下,有新訊息進來。
她猛地抬眼坐起身,可點開螢幕,隻見是一條銀行卡入賬的通知簡訊。
“入賬......二十萬?”
蘇輕瀾盯著簡訊的麵孔滿是迷惑,怎麼有人莫名其妙給她打來二十萬現金?難道是轉錯了?
此時,螢幕上又跳出一通來電,她皺皺眉,接起,那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蘇教授,是我,您交代的事情都辦妥了!”
“那二十萬封口費原本打給了那老太太的女婿,他說離婚了,又退了回來,現在我已經打到死者女兒的賬戶上了,您放心,錢經了三道手,保證絕對不會有人追究到您這裡來的......”
蘇輕瀾原本已把封口費的事拋之腦後,眸底泛出難得的迷茫。
什麼女兒女婿?死者是沈昱城的親生母親,那這二十萬豈不是......
她渾身一震。
原來剛纔收到的那二十萬,就是她自己安排的“封口費”。
一股極其荒謬的滋味彷彿從脊椎底部升起,讓她周身不由陣陣發冷,直到這一刻她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對昱城造成了多麼大的傷害。
但心頭又始終繚繞著一絲異樣的思緒,她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卻頭疼欲裂,怎麼都抓不住。
掛斷電話後,在一室黑暗中待了許久,蘇輕瀾才重新起身回到醫院。
當時為了包庇喬牧野,她早私下讓人把那場手術的監控錄像和病人就診記錄都銷燬了。
現在,她隻想找回這些證據,她想看卻又不敢想象,昱城當時是有多麼傷心無助......
命人把監控視頻做技術複原時,助手匆匆找過來。
“教授,您掉的檔案找到了!”
蘇輕瀾靜了靜,竟有些不敢接過他手中那幾張已被沾染上垃圾穢物、變得皺巴巴的紙。
她剛展開第一張,入眼便是幾個冷冰冰的大字:離婚協議書!
真正看到時,蘇輕瀾滿心不安的波瀾反而徹底變得一派沉寂。
她雙眸晦暗,又翻到上麵自己的親筆簽名,愣了下,瞬間記起了在簽手術同意書那天,昱城說手疼,讓她這個家屬替簽。
原來早在那時候......他就準備和她離婚了?
蘇輕瀾腦中翻湧起極複雜的情緒,眸底晦澀至極,拿著協議書的手不覺微微發顫,卻冇留意到,粘在離婚協議最底下的,還有一張紙。
可如果早在那天,昱城就做好了離婚的打算,那他還有什麼必要在手術之前故意陷害喬牧野?
沈昱城的性格,她最瞭解不過,他是做出了決定就絕不會回頭的女人。
三年前,他曾收到過一個頂尖腦癌研究所投來的橄欖枝。
職級、年薪、科研經費、最先進的儀器......對他來說全都是巨大的誘惑。
但沈昱城還是在猶豫三天之後果斷拒絕了。
因為那段日子,蘇輕瀾的胃病恰好很嚴重,一場手術下來便臉色煞白,他為了更方便照顧她的飲食,才放棄了大好機會,心甘情願留在本院繼續陪在她身邊。
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之後在他的親自調理下,蘇輕瀾的胃病好了許多,她有些愧疚,問過他會不會後悔。
沈昱城眼底卻像鋪滿了細碎的星辰,亮晶晶地望著她,答道:“我的字典裡冇有後悔,所有選擇,都是出於我的愛。”
蘇輕瀾永遠記得他當時的眼神,彷彿融入了所有的溫柔,堅定,與熱烈。
這樣的沈昱城,一旦決定離開她,就不可能通過陷害喬牧野去故意博取她的注意。
可那天,喬牧野的手也的確受傷不輕......
蘇輕瀾定定神,不願再看離婚協議一眼,打算先找喬牧野問個清楚,包括監控裡她看到的一切。
辦公室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急迫的敲門聲:
“蘇教授,不好了!喬醫生他一個人站在天台上,好像想不開要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