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嗎？北靖郡王快打進宏梁了！？”
“是不是真的？人民軍那麼厲害，那些北靖州的真打得過來？”
“聽說城裏出了叛徒，準備大開城門迎接叛軍。”
“我呸，誰他媽滴這麼無恥，這些該死的混賬，難道還要宏梁經受以往的苦難麽？”
“現在兩邊在三岔湖那邊大戰，誰勝誰負暫未可知，我覺得朝廷能贏，興國公百戰百勝，何懼一個北靖郡王！？”
“是啊，人民軍雄壯威武，怎也不會被一幫叛逆馬匪就能打敗的。”
三岔湖上的轟隆聲音，開初也是讓宏梁人一日三驚，無數流言蜚語彙集，隻讓這座百年古城有一次陷入到恐慌當中。
可是後來人們看到興國公依舊如常上朝，府中夫人一如往昔去孤殘院看望老人孩童後，竟然奇蹟般沒了恐慌感。
加上聽說過蕭城府的遭遇過後，這一回的局麵可是有些詭異了；普通百姓義憤填膺，那些富戶權貴，此刻也是沉默不吱聲，如果蕭尊濟沒有縱容劫掠之事，這些傢夥多半會跳騰一下，此刻安靜得有些古怪。
要說這些人會不會盼望蕭尊濟到來，估計也有不少，畢竟興國公和太後之前乾的事情，就是在刨他們的根底。
可是如果讓他們選擇性命和田地的話，傻|逼都知道要選後者才對，這就是現下宏梁富豪權貴的糾結。
京華時報和資政快報已經刊載了，蕭郡王親口承諾，打下宏梁後，封城三天給士卒燒殺擄掠，這個事情一經披露下，以往再是咒罵太後和莊嶠的人，現在都是徹底啞了口。
這就有些打臉了啊，原本很多準備迎接北靖郡王的，現在可是有些吞了糞一般難受。
沒人敢保證，自己投誠以後，不被拉出去掏空家底犒賞勞軍啊！？
以往的無數血淋淋教訓說明瞭，一旦大城陷落後，獲勝一方要麼不封刀燒殺擄掠，要麼就是洗劫權貴富戶以資勞軍。不管哪一條，都是要命的事情啊！
禦書房裏，戴韻音雖然穩坐如山，可實際內心也是忐忑，叛軍打到了臨近宏梁，要說心裏沒有慌張情緒，那纔是假話，不過本著信任莊嶠的一貫心態，眼見著麵色鎮定的興國公，在座諸人也是沒有流露恐慌。
“太後，諸位，人民軍此番也是正麵對抗，北靖郡王雖騎軍偏重，可三岔湖一線多是水泊縱橫之地，李方圓將戰場規劃在此處，也算揚長避短，估計到明日午時，戰事應該就有分曉。”
莊嶠先是解說一下現時的狀態安定人心，而後繼續道，“微臣其實並不擔心北靖郡王叛軍，而是怕北奴此次趁火打劫啊！不管如何，北靖州都是我朝北方防線，往昔這個平衡沒有打破下，彼此維持的局麵，估計這下要被打破了！”
“興國公此言，可是又要再開戰端了？”戶部郭尚書問完這話，莊嶠也是有些無奈點頭。
這一次可不是他想打，而是敵寇臨門，不打不行的！
“興國公，如若與北奴全麵開戰，我軍勝算幾何？出兵幾何？要預估到什麼程度？”楊光也是目中精光閃過，連續問出了幾個朝臣關切的問題出來。
“太後，諸位，微臣以為，此番是為防禦作戰，鞏固前線即可，並不會深入草原之地，根據人民軍參謀部測算，此番北奴被蕭郡王邀請之軍，預估在十五萬左右。”
根據北靖州潛伏人員和商隊的紅隼資訊，北戎王也速渾詔令手下四個大帳，由領軍大將樓班率領麾下十五萬，正在朝著北靖州所屬的古尚原而來。
就算在京師攔截了蕭尊濟，這場被迫之戰也隻是開始而已。
莊嶠為何要呆在宏梁，而不是去三岔湖指揮，最大的原因，一是安定人心，二是要跟朝堂交底。
“興國公，既然北奴寇邊欺到了頭上，哀家自然不會示弱，我隆武以武立國，也不是害怕戰爭的國家！”戴韻音可不是前任兩個窩囊皇帝，被朝臣一恐嚇慫恿下，不是割地就是賠款，生怕打仗壞了皇權根基，卻不知皇權威嚴，從來都不是談判出來的，而是要無數的鮮血和屍骨才能鑄就。
“太後，諸位，微臣之前調集兵將秋訓，也正是為了預防此種事情，現下，除了正在三岔湖激戰的六萬人民軍，大元帥府已經重新下發了徵調，京畿，平環，永州賓州還有西州，一共調集了十萬大軍，隻等太後授權，就可開拔蕭城府集結。”
莊嶠雖有奉天劍，可是如此規模軍事調動，也需太後點頭朝廷備案實行，畢竟這是國戰啊！
興國公雖然在家裏不講規矩，可是在外麵任何時候，都是一個極度講規矩的人。
“哎，樹欲靜而風不止啊！”範從新哀嘆一聲，隆武才剛剛過了一兩年寬鬆日子，這下又要被拉回到緊迫境地裡。
不過三輔也是個有脾氣的，隨即怒罵一聲，“既然北奴找死，那就一次打痛他們才行。”
“正是，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莊嶠也是擲地有聲地回答，幸好隆武這一幫朝臣啊，在經歷了一係列的勝利之後，心氣也是高了，再不復往昔一遇戰事就是畏縮退卻的場景，不枉自己南征北戰帶來的勝利影響啊。
硝煙散盡，蕭尊濟帶著一幫幕僚和手下將領一道，登上了人民軍一營防禦的陣地之上。
經過幾輪搏殺，人民軍一營終於還是被打退下去了；到處都是瀰漫的血腥味道，殘肢碎肉到處都是，聞著就讓人心裏發翻想嘔吐，又幾個少見戰場情形的文士，可是彎腰後就伸不起來了。
這幾輪連續攻擊下，人民軍一千多人順利完成了狙擊任務，在付出兩百多傷亡的情況下，足足給於了蕭尊濟的衛國軍三千人的殺傷，一比十的戰損，讓蕭尊濟聞聽後可是沉默了良久。
不但士卒受損嚴重，軍官將領也是被掛了三個，特別是以東海賊頭孫奇平為首的狠人啊，居然都會被人民軍的小年輕以同歸於盡的方式給報銷了，這讓整個北靖軍這邊都是蒙上了一層嚴重的心理陰影。
無數見證了人民軍瘋狂和視死如歸戰鬥意誌下的北靖士卒，現在可是心中惶恐，雖然軍中拚殺刀口舔血和戰死沙場再正常不過，可是要跟這樣的軍隊作戰，任何人都是有些畏懼了。
“莊嶠啊莊嶠，你究竟憑什麼？憑什麼讓他們這樣兇悍的？”蕭尊濟麵色猙獰地自語一聲，如果他有這樣的虎狼之師，估計早就要稱霸天下了。
“王爺，我們俘獲了兩個沒來得及轉運走的傷兵！”手下將領眼見自家王爺麵色不好，立即上來報告這個好訊息。
“走，去看看！”蕭尊濟大步跨過壕溝，跟著手下軍官的引領下，終於看到了兩個血肉模糊的人民軍士卒。
這兩個傢夥，其中一個大腿被炸斷了，現在處於昏迷狀態，還有一口氣，另外一個眼睛瞎了一隻，身上也全是血淋淋的傷口，正處於生命的倒計時狀態。
“你們作戰英勇，本王甚感欽佩，如願投誠本王，就可以得到救治，將來在本王手下建功立業，也不失一樁美事！”二人雖是人民軍底層，可是麵對蕭尊濟這樣的誠意招攬，也算是罕見得很。
“嘿嘿，蕭郡王，你覺得老子會投降你麽？你有什麼資格招降老子，一個勾結外族禍害隆武的國賊，也配招攬老子們麽？”那個喘氣不斷地士卒，掙紮著爬起身，怒視著北靖州一群文臣武將譏諷道，“你們不知道咱們的名號來由？人民軍啊，專門保護咱隆武百姓的軍隊，可不是你們這種垃圾貨色才能配比的，你絕對是要失敗的，會被史書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國賊，有何顏麵麵對隆武天下百姓？”
蕭尊濟聽聞麵色鐵青，也讓他身後的一乾文武都是麵色訕訕，身後的侍衛見勢不好，立即就是抽刀砍倒了這個士兵。
沒想到啊，人民軍中一個最低賤的士卒，口中都能說出如此大義凜然的話語，這讓蕭尊濟的招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打臉的譏諷笑話。
“來人，給本王全數砍掉頭顱，壘成京冠示警！”蕭尊濟暴跳如雷惡狠狠地下令，他也是被這個士兵的話語刺|激得不輕。
“王爺不可啊！”佟南青拄著柺杖上前慌忙出聲阻止道，“兩軍交戰，都是隆武子弟，加之這些士卒各為其主，不可羞辱太過了！”
蕭尊濟冷哼一聲，也不回答佟南青的話語，手下兵卒隻能硬著頭皮，將這些死守陣地的人民軍士兵全部梟首，壘成一堆。
“王爺，糊塗啊！這是不給這些出生入死的將士們留後路啊！”佟南青哀嚎一聲，那些北靖軍士卒聽到後這才恍然大悟起來。
自己這邊將人民軍士兵屍首如此處置了，隻怕之後就是不死不休了啊！
隆武興國公莊嶠可是最講軍心榮譽的人，自己這邊如此侮辱這些屍首，之後隻怕他絕不受降的！？完了，蕭尊濟這個老狗是要逼著大家跟他拚死到底啊？！
“佟先生閉嘴！”蕭尊濟的侍衛一把捂住了老頭子的嘴巴，將他拖走回了大帳。
“傳令，全軍齊備，急速向前！”蕭尊濟可不想管這個多嘴的老頭，宏梁近在咫尺，他腦海中現在隻有一件事關心，要殺進皇宮當中，坐一坐那個君臨天下的位置。
蕭乾冷著臉聽完彙報，人民軍第一第二營傷亡慘重，以一敵百出色完成了任務，戰略的天平已經全數傾向了自己，蕭尊濟的敗亡就在眼前而已。
打破了三岔湖的阻攔後，這邊就是通往宏梁的大道通途了，隻需要快馬一日，就能兵臨城下，這讓原先還是暴怒驚駭的蕭郡王，此刻終於有些眉頭舒展。
隻因這之後，居然就再也沒有任何阻攔了，除了偶爾幾個斥候騎兵偵查，宏梁就像脫|光的美女一般，這讓叛軍的腳程速度再度提升不少。
三岔湖過後的道路明顯寬敞了許多，雖然也是河流溝壑縱橫，卻比之前的丘陵山坡阻攔方便行軍得多。
“前麵是什麼地方？距離宏梁還有多遠？”眼見道路變得再次崎嶇起來，蕭尊濟騎在馬上就突然問起了身邊的幕僚。
“回稟王爺，這地方叫，叫悼王坡！”那幕僚湊在火把跟前，仔細看著地圖後，吐出一句讓蕭尊濟心中驚駭無比的回話。
悼王坡！？這不就是前朝悼唁新安王的祭祀之地麽？蕭尊濟也是明白這個典故的，可為啥偏偏就是自己也到了這個地方纔突然詢問的呢？
就在蕭尊濟心中惴惴疑神疑鬼的時候，夜空中突然閃現出幾隻五彩斑斕的火箭炸開，美麗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有些片刻失神。
“不好，快退，快退，中計了！”彷彿是預感到了什麼恐怖之事一般，蕭尊濟大喝一聲，就要調轉馬頭回返狂奔。
“嗵嗵嗵。”一陣悶響聲從天而降，經過拋射裝置拋發的大型火藥彈，呈現出扇形分佈後，直接就砸進了北靖軍的綿長佇列之中。
轟然炸響的聲響，可是讓無數的北靖軍卒亡魂大冒，爆炸的氣浪和殺傷力驚人，加之人民軍刻意忍耐到如今，這一出手就是天崩地裂一般。
“快跑啊，人民軍殺過來了！”道路兩岸，山前山後，甚至埋伏在溝壑之中的無數人民軍士兵，對著長長的北靖軍隊伍，發動了開戰以來最猛烈地衝擊。
“護著王爺，撤！”蕭尊濟的隊伍正好處於隊伍中段，看似受到了嚴密保護，此刻卻有些像是甕中之鱉了。
他的親衛竭力想趟開一條逃生通道出來，奈何被人民軍突襲下，整個北靖軍亂成了一鍋粥，這些侍衛無奈隻好對著自己人砍殺，這才僥倖開啟出口。
悼王坡前，到處都是吶喊廝殺，無數地段被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小塊，被人民軍圍困著剿殺。
京畿大營三萬，加上平州一萬，賓州一萬，足足五萬人民軍枕戈待旦，以最猛烈的方式衝擊著北靖軍的混亂陣型。
“投降，我投降！”無數被圍困之人，選擇了跳馬投降，結果卻被人民軍冷厲地刺穿了胸膛。
此戰不留俘虜，雖然這些傢夥都是隆武人，隻有極少數外族，可莊嶠依然下令執行，隻因蕭尊濟梟首人民軍頭顱之事傳遍宏梁之後，引發了無數的唾罵和憤怒。
莊嶠也不是沒有乾過壘京冠之事，可那都是麵對外敵外戰，對內而言，即便是李元虎那種叛逆，他也從未刻意殺過俘虜，除了罪大惡極不可饒恕那種。
蕭尊濟暴怒下乾出這種事情，自然容不得莊嶠心慈手軟了，雖然加重了人民軍的攻堅難度，可惜此刻的人民軍也是怒火萬丈，哪裏還會半分容情。
蕭乾也是眼眸森寒，第一第二營陣亡烈士的遭遇，通過潛藏的人員傳回資訊後，這位以往一向冷靜鎮定的大將，心中滿是憤怒如狂。
這一仗從黃昏到夜晚，隻殺得悼王坡沿途血流成河，除了幸運的無主戰馬矗立，基本都是不留活口，唯有極少數的幸運兒，被人民軍抓獲後沒有及行處置。
佟南青麵如死灰，看著如狼似虎地人民軍踢開馬車，隻得閉目等死，卻不想人民軍見他是個老頭行將就木，也就沒有進行斬殺，而是控製起來送到了蕭乾這邊。
“佟先生，別來無恙！？”等到蕭乾見到這個老頭，心驚之餘也是不敢大意，直接命人將他押解回宏梁，這個老傢夥，可是深知蕭尊濟不少內幕之事的，將來還有大用。
完了，蕭家徹底完了啊！佟南青心中不斷唸叨著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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