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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不明所以，在接過族譜後一看便明瞭。
她怒不可遏。
“好，好好好！”
“好一個沈懷瑾，你莫不是忘了你當初帶著那些人上門逼婚時發的誓，你對得起婉茹，對得起林家嗎？”
沈懷瑾嘴邊要辯解的話一點點嚥下去。
他白著一張臉，原本還想要掙紮的心思也一點點歇了下去。
“我，我冇忘。”
沈家和我們原本完全攀不上關係的。
奈何，當初是我太蠢。
仔細想來，或許當初的落水也不是意外。
怎麼剛好就那麼巧，那麼多貴女就隻有我剛上了那座橋，木頭就斷了。
我落水被救，恰好又被那麼多人都看見。
這件事，定然也不是意外。
我深深看著他，那些前世我自以為的恩情與偏愛，在這一刻忽然化為無法言說的悔恨。
時至今日。
我仍舊記得，當初沈懷瑾救下我後慌張接下外袍將我護在身後的坦然模樣。
記得我們見麵後，他聽見那些流言蜚語坦然維護我的樣子。
記得他被父兄刁難時，也依舊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
每次見到我，他都會紅著臉，笑嗬嗬的向我解釋。
“每次見到林小姐，好像周遭的一切都失了顏色。”
“林小姐是天上月，我是地上泥，但我沈懷瑾一定會考取功名，一定會金榜題名，一定會讓林小姐成為人人豔羨的官太太。”
當時我被他的花言巧語哄騙，當真信了他的話。
我求了父親幫忙，求了兄長幫忙。
讓他們給沈懷瑾找了最厲害的父子，將他送到了書院，甚至給了他最好的住處。
為了不讓他被人恥笑，我偷偷的將自己的月例給他。
後來他的確不負眾望，真的上榜。
有了哥哥幫忙，加上當初的他的確有幾分本事，很快就在陛下交代的幾個事中展露頭角。
漸漸地，他的腰桿也硬起來。
再他留京做五品京官時，他帶著那些在京中素有賢明的人上門求娶。
那日表哥就在我們家裡與父親下棋。
當時在跪在父親跟前，當著表哥的麵信誓旦旦承諾。
“我，沈懷瑾此生唯愛婉茹一人，若有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善終。”
當時他的誓言嚇得我紅了眼眶。
贏得了表哥與父兄的首肯。
我們的婚訊傳開。
有人替我不值。
有人說沈懷瑾算是攀上了好嶽丈。
那是京中的流言蜚語對我們來說都不是事。
我們眼中似乎隻有彼此。
婚禮當天，貴婦姑母和太子表哥都來了。
婚禮很熱鬨。
自此後，沈懷瑾的官途開始一帆風順。
大概是太順了。
以至於，他忘了自己的來時路。
甚至就連族譜上的名字，寫的也是林語嘉這個孤女。
族譜被傳給幾位貴婦們看。
待他們看完後，其中脾氣最為火爆的人當即就將族譜砸在沈懷瑾頭上。
“誰能想到，沈大人竟也是個陳世美！”
“當初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成為京都多少夫人小姐們豔羨的話。”
“到頭來，什麼誓言，原來早就喂到狗肚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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